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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太冷,两名店伙闲得无聊,坐在供客人取暖的火盆旁喝茶聊天。掌柜的朱二爷也安
坐在柜内,双脚踏在小火盆的边缘,手笼在袖内,靠在椅背上打盹。
巨大的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位穿狐裘的人。
“少东主杨家骅在不在?”来客俏甜的语音十分悦耳:“好冷的天!”
两位店伙一怔,双目瞪得大大地。
摘下风帽的玉狐,的确美得令人屏息。三丫髻,每丫有一只珠花环,珠耳坠摇晃着,风
华绝代,高贵而又和蔼可亲,笑容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大冷天,她把春的气息带进冷飕
飕的店堂里!
“哦!姑娘请坐,先向向火。”
“我姓杭,杨少东主知道我。”
“请稍候,小的进去请少东主出来!”
片刻,杨家骅出现在廊口,大笑说:“哈哈!风雪故人来,欢迎!杭姑娘,里面坐,
请。”
二进厅设了炭炉,古老朴实的家具古色古香。小厮立即利用炉旁的水壶沏茶,整座厅暖
洋洋地。
“大概不死心的人都来了。”他对玉狐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姑娘风尘仆仆,不会是
赶来报喜的。”
“鬼的风尘,有的只是茫茫大雪。”玉狐凝视着他嫣然微笑:“半坡店你那一手飞骑夺
车的豪举,几乎像是平地春雷,震撼江湖名动武林,好多人都在打听你的底细。杨兄,你已
经成为江湖名人。”
“人怕出名猪怕肥。”他苦笑:“寝食难安的日子要来了,真不好过。”
“话不是这么,犯不着为了泛泛的乡谊,冒那么大的风险。”
“杭姑娘,也许你看多了江湖诡谲人生百态,一切皆以自我为中心,世态炎凉,自己才
最重要。但在我这种平凡的人来说,不能完全为自己而活,许多事都牵连甚广,冥冥中似乎
真的数有前定,半点不由人。你想想看,家父能拒绝杜家的请求吗?我又能违抗家父的意旨
吗?不谈这些,乏味之至。杭姑娘……”
“不谈乏味的事,谈紧张刺激的。”玉狐说:“我昨晚到,落脚在西门悦来老店……”
“哎呀!你怎么不来找我?见外吗?我这里有最清净最干净的客房……”
“以后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哦!你的同伴……”
“阴司恶客。”
“什么?他还不死心?”
“他那种人,是永远不会死心的。”玉狐苦笑:“我已经落在他的有效控制下,所以来
向你求助。”
“这老凶魔可恶,你要我帮助你摆脱他的控制?”
“是的,你能帮助我吗?”
“走,带我去找他。”他放杯而起。
“你……你又要做傻事了,你其实用不着管……”
“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在做傻事。”他苦笑:“杨家粮栈其实每年所赚的钱,勉勉强强只
够开销,碰上荒年还得赔本到外地购粮救急。走吧!你我是朋友,对不对?”
“这……”
“即使不是朋友,你来找我,我也不会拒绝的,因为我有自信对付得了阴司恶客。”
“如果你没有胜他的信心……”
“我就不会答应你。”他坦然地说:“要帮助别人,首先你就必须能保护自己,不然陪
上一条命,事情依然不能解决,毫无用处。愚忠愚孝愚勇,都不是良好值得鼓励的事。走
吧!他在客店?”
“在商丘关伯台。你不带刀?”
“我不打算和他在刀上讲理。”
过了通济桥,右面岔出了条小径,那就是到商丘的捷径。
由于路太小,商丘杜家的人很少走这条路。
不太高的商丘,在风雪中似乎显得苍凉无助,关伯墓附近的松柏,也显得老态龙钟奄奄
一息。
墓台前,阴司恶客站得笔直,雪花飘落地脸上也浑如未觉,真像一座没有知觉的石翁
仲。
“凌前辈好。”他在两丈外止步抱拳行礼:“晚辈先谢谢前辈在滑县所指示的宝贵消
息。”
“什么消息?”阴司恶客讶然问。
“四个假镖师。”他说:“如果不是前辈指出他们是假的,晚辈一定冒冒失失地闯去,
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圈套,被他们所暗算。”
“彼此互相利用,算不了什么,你知道老大的来意吗?”阴司恶客的语气极为阴厉。
“知道。”他向东西山丘下的杜家一指:“杜家是本地的名门,出了任何意外,官府都
有责任深入追究,情势与在旅途完全不同。前辈,该是放手的时候了。晚辈认为,前辈应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