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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今天就回海市了,怎么还藏着不肯露面了?
“我可能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去,”秦端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解释完又似是咂摸出一点味来,语气带了点笑,“辛少爷,是想我了吗?”
熟悉的腔调又回来了。
秦端知道辛景不会回答自己,但还是等了会才开口,“医生说你明天要出去一趟?”
辛景坐在床上,揉了揉还在隐隐泛着疼的右腿,“嗯”了一声,“去看外公。”
但提到廖怀远,秦端莫名地有些紧张,想起之前辛景和廖怀远的那通电话,直觉这一趟去是和自己有关,但又不好直接问,便委婉试探。
“医生不是说复健期间最好待在医院里吗,你这出去一趟万一有什么影响怎么办,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秦端越说越没底气,“要不等出院之后再去,反正也没多久......”“我本来是想住院之前去一趟的,但谁知道你时间定这么急,我有什么办法?”辛景似乎没太注意他的小心思,“而且医生说了,只是出去一会,没太大影响。”
秦端还要辩驳,“他说没影响就没影响吗?”
“不然呢?”辛景有些好笑地反问,“听你的吗?”
秦端知道自己阻拦没什么用,“那你去吧。”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但这次两人却谁都没提出挂断电话。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静默了许久,秦端才开口,“你要睡了吗?”
辛景正好觉得有点冷,便侧身躺下来,扯了扯被子盖住了一半脸,说话声音就有些闷,“嗯。”
秦端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问道,“床睡得习惯吗?”
辛景睡觉的毛病多,觉浅还认床,要不是把一个团队和仪器设备都送到林湾去不现实,秦端也不会选择让辛景住在医院。
辛景脸蹭在枕头上,竟然有些朦胧的错觉,好像他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林湾,而是还在辛家他的房间里,在某一个平常的夜晚,接起了秦端的电话。
鬼使神差的,他反问:“睡不习惯怎么办?”
秦端说:“给你唱摇篮曲。”
“那还是算了吧,”辛景无情地说,“听你唱歌怕是要做噩梦。”
秦端在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给你讲睡前故事。”
辛景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开了免提,“好啊。”
秦端似乎没料到辛景会同意,似乎手忙脚乱地翻找了一会,然后辛景听到了纸张抖动的声音。
秦端有些紧绷地咳了一声,然后说:“没找到适合做睡前读物的东西,只有报纸。”
房间内空调的温度是恒温且适宜的,辛景却还是觉得冷,将被子裹得更严实了些,“嗯”了一声,一副真的要专注入睡的样子。
然后,秦端就开始一句一字的读今早的报纸。
秦端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总带着些桀骜和浪荡劲,但此刻压低了声音慢慢念着字,又让人觉得似乎有了可以相信或是依靠的稳重。
秦端读了很久,报纸翻了两次面,辛景也一直没说话,秦端便以为他睡着了,思绪也开始有点飘远。
没有确切的想什么人或事,但总是有辛景的参与,两人不到一年的相处时间里的点点滴滴,几乎都从秦端脑海里过了一遍。
“......多辆轿车连环追尾,致使1人死......”不留神,秦端念到了一则交通事故的新闻,但很快反应过来住了口,看着短短一则新闻有些出神。
本应睡着了的辛景突然开口,打断了秦端的神游,“怎么不继续念?”
秦端没回答,半晌才搓了一把脸,将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
“做复健疼吗?”秦端哑着嗓子问。
辛景在黑夜里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是问过了吗?”
“那做手术的时候呢,疼吗?”
辛景:“有麻醉,没感觉,不过麻醉失效后是疼的。”
“那出车祸的时候呢?”秦端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他继续追问也没有什么意义,可他此刻就是想做这件徒劳的事情,仿佛痛辛景所痛就能让他更好受一些。
那场涉及四辆车的车祸,官方调查结果是由于其中一辆货车刹车失灵导致的,致使一死三伤。
但秦端后来看过监控,觉得那辆撞上死亡车主轿车的货车,本来是冲着辛景去的,但因为雨天路滑,加上辛景反应及时,最后只将车尾压倒了辛景所在车的后半截车身。
视频里不过短短几秒,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当时场景下的绝望与惊恐。
“忘记了,”辛景说的却很平淡,“但右腿上留了一道疤,大概......”辛景在黑暗中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才对着手机道:“大概有半条手臂那么长,它不会疼,但如果天气不好,它会变得又麻又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