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空气里有浓烈的硝烟味。达蒙坐在床边弓着背咬紧了烟嘴,两腿打开,脚踩在地板上,手臂撑在大腿上,他上半身赤裸,肩胛骨和强健的肌肉之间随着他抽烟时的呼吸起伏,当他拿着雪茄,手臂在抬起的瞬间更加显得沉重,这些蛰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无一不在显示他是个强壮如猛兽般的男人,而垂着的眉宇间还有挥之不散的阴郁戾气,沉默不语,他的信息素也和他整个人的形象很般配,就像男人配火枪,夹克配机车。
灯光氤氲,丹尼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在看着闷燃的袅袅烟雾缭绕了好一会儿。安德莉亚的哭泣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所以这是因为冲动吗?是因为信息素吗?他们在黑暗中静默。没多久,窗外升起了太阳。
可他还是无法把目光落到达蒙身上。然后他听到达蒙沙哑的声音。
“我觉得我需要替你去向安德莉亚解释。”
他垂眸,终究还是把目光落到达蒙身上。达蒙的眉峰太过险峻,颧骨过于高耸,鼻梁狭长而锐利,浓乱的眉毛在左侧断了一小块,当他出言讥讽的时候就总会高高竖起。总的来说,他的脸上写满了攻击性,他似乎想要向丹尼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但因为他锋利的五官,这更贴近于一个乖戾的冷淡微笑。
“你要怎么解释?”这几乎是一句讽刺。丹尼尔垂下夹烟的手。
听到丹尼尔的声音,达蒙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听着,丹尼尔,我不想这样的。”
嗯,我也不想。丹尼尔心里这样想。
自从他自己进入证券交易所,他比以往更理智,交易所里的每一个看上去都充满自信,那些来自名校的天之骄子手握财富,随时准备在这个巨大的熔炉里头发光发热。空气里充满油墨味儿和咖啡香气,一切井井有条又混乱至极。
虽然不是没经历过热血上涌的时期,自从他十一岁时被人嘲笑是个“杂种”,而他用拳头奋力回击直至那个同龄孩子漏风的牙齿再也发不出“bastard”这个单词。
Alpha的血液里天生携带着逞凶斗狠,但将愤怒宣泄于打架带不来任何正面的影响,他也不可能再是那个会被愤怒冲击头脑然后依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十一岁小孩儿,凭着一口气宣泄愤怒,让剩下的所有人为他擦屁股。
而达蒙明显表现得比丹尼尔更冲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好像也不单单只是因为愤怒,丹尼尔感觉到,这让他本能地感觉一秒钟的舒服,然后是因为这一秒钟的痛快而产生的也许会长达数夜的密密麻麻的恶心。无法忍受的恶心。
达蒙站起了起来,将身旁的大衣披在身上然后站在窗边,肩膀上的大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雪茄的烟雾在他周围缭绕,仿佛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他看上去是伤心的,眉眼疲累,沉默了好久,好像这个暴戾恣睢的舅舅终于平息下来了愤怒,目光随之而来的又成了恐惧以及对自身的厌恶。
他不再看向他,又像是根本不敢看他,牙齿咬紧了雪茄,衣领挡不住他脖颈处的红痕,那些丹尼尔造就的隐晦痕迹一路蔓延向下,滋生着某些呛住喉咙的瞬间。
“丹尼尔,我不明白。”
达蒙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气息堵在了鼻腔里,声音变得嘶哑,像一盘老旧打结的磁带。如果他们都不想去谈论问题,或许也可以选择纠结于谁的错。
现在的这一切太超过了,如果去谈论问题,那他们甚至没资格再回西西里。
西西里,那是对全世界每一个意裔美国人来说都至高无上的存在。
丹尼尔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跟随家族前往西西里,阳光灿烂的前方小路尽头列队欢迎的人群全都面露喜悦,黑色雪佛兰轿车轮胎扬尘渐渐散去,鲜花,号角以及冗长而吵闹的仪仗队,吹吹打打,就等候在记忆里最熟悉的地方。
实话说,丹尼尔对这种喧嚣的场面其实并无特殊的喜好,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庞大家族生生不息的部分证明,那是他们的根,在车子停稳后,家族里的长辈最先下车,祖父挽着祖母的手被人群包围,丹尼尔跟着也下了车,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只有七八岁的时候,身旁的几个同龄小孩蹦蹦跳跳地从春天远方的无尽山野回到尘间——卢卡手持自制的纸风筝,阿黛尔高举着路边拾捡的半人高芦苇草,一大片暖黄色的阳光携带者尘埃照在身上,而他迎向在前方等候多时的达蒙舅舅。
他垂眸看向达蒙,那些竟都像是近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他微不可察地甩了甩头,没让自己沉浸太久。
一根烟吸完,他又点了一根烟,目光随着一圈圈的烟雾逐渐在空中散开。他也不明白。但他知道,他的舅舅很痛苦。于是这次的二选一,丹尼尔替他做出了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Uncle舅舅,家族生意一天不合法化——或者至少表面上合法化——就永远是杀来杀去的野蛮动物,早晚会被时代抛弃。我知道你将来某一天一定会和教会合作,或者说是梵蒂冈那边,但是请小心好吗,别对他们太抱有幻想。”
“丹尼尔,你是想要这样的生活的对吗?”达蒙的眼睛藏在雪茄身后的烟雾里,看不清。他们都在谈论对方,不再谈论自己。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丹尼尔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将那点猩红摁灭,望着达蒙,“在你心里我可能更糟。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事实上你不再喜欢我,你不再信任我,你又没法离开我,你是我颅骨里的钉子,我却是你心脏里的钉子,你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是因为我而痛苦。对你来说,我搞砸了所有,要么是去哈佛,要么是订婚,所有的行为都是在背叛你,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那我们就不要弄明白了,Uncle,你回去吧,他们都在芝加哥等你。”
丹尼尔即将再次把芝加哥的一切抛在脑后,他会再次成功逃离他的家族和他的舅舅。只有没用的废物会离不开谁。
达蒙脸上的笑浸透在想到那个未来而痛苦窒息的惨烈中,控制不住那只拿着雪茄的手不停的颤抖,“你会给我一年寄多少次明信片?”
丹尼尔沉默地抽烟,沉默了很久。
“你不会,对吗?”达蒙的声音仿佛是从呼吸里发出来的般微弱。
“我会给你写信。”
丹尼尔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
经历多年风云迭起,生死莫测的芝加哥迎来了新的邪恶领袖,他的党徒们纷纷向他表忠心。
丹尼尔依旧在纽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蒙舅舅:
我昨晚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个干净。我早上还是照常去华尔街工作,最近的大事只有一件,自动喷洒器公司总裁菲吉先生展开了必要的公关活动,目的是帮助华尔街建造空中楼阁。整个华尔街对他嘴巴里喷出的每个字都喜爱有加,我知道欺骗华尔街的不止他一个。
纽约这一周都在下雨。我在窗前可以看到城市高楼大厦亮着或金色或红色的灯沉浸在阴霾灰色的天,雨水闪烁在透明的窗户上,映出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此刻纽约充满雾气,黄色的计程车将地面晃出金黄色的倒影,我甚至能闻到它们的油漆味。
在晚餐后我站在窗边单独用小提琴演奏一曲D大调卡农。很神奇不是吗,音乐也可以和数学这么亲密,情感也可以和理性这么契合,通过数学公式般的严谨对位,把各个声部的旋律编织得浑然一体,从两小节的低音主题,而后不断地反复,自始至终,经过28遍的呈示,宛如钟摆效应,圆满结束。那些喑哑的和弦用着最理性的方式重复了28遍的一个故事,平静又炽热动荡在世纪初的曲谱上。
我想,雨声和D大调卡农也很相配。】
【丹尼尔:
我得说,写信真的很不适合我,我拿着笔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给你才好。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日,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是个小混蛋的生日,电话你从来不接,别怪我没准时祝你生日快乐。
老头子现在整天都在家里陪妈妈,照顾几个小孩子,芝加哥没有变化,你的海伦娜姨妈很想你。里诺叔叔已经彻底效忠于我,但罗西并没有,我会在三天后去一趟梵蒂冈约见教皇。等处理完这些,我觉得我值得一点款待,也许过后我会去找个酒吧喝一杯。
查尔斯向我提过你,他说他很高兴看到我们俩又开始联系对方了。
丹尼,我的文笔很烂,原谅我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你还留着小提琴,我几乎已经快忘了你在我面前弹奏小提琴的样子了,上一次还是你十五岁,实在太久了,你说你在晚餐后会站在窗边单独用小提琴演奏卡农,那几乎像是你还在我身边。
我好像不该这么说,但别指望我再重写一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蒙舅舅:
写信确实让你很手忙脚乱,你最近还好吗?我是说你的Omega问题有解决吗。
今天纽约市有几百所公立中小学校师生联合举行大规模罢课、罢教,如果政府迟迟不解决种族问题,我想再过不久就会发展为暴乱了。我有的同事比以往更恐惧憎恨黑人。我得说,一个人是聪明,众人却都是愚蠢,易慌张和危险的动物。
上周一个朋友邀请我去他家宅邸,他们在草坪上玩着愚蠢的触身橄榄球,全是些他们自己胡乱制定的规则。他和他哥哥都跻身政治,他爸爸是第一任证券管理委员会主席,曾经整个华尔街都是他们家的一言堂,和他聊天有时会让我想起祖父。
帮我向海伦娜姨妈问好,也替我向祖父他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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