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2)

('丹尼尔的小时候如达蒙所说的那样,臭毛病很多,张嘴就是刻薄话。可他不管多早熟也始终是个小孩子,阿什顿的老教父曾经告诫过他很多:身体是最忠诚的伴侣,在这个世界中,真正值得信赖的寥寥无几,唯有家人是坚定不移的后盾。面对危机,即便是大脑那迅速而精准的神经反应,也可能在巨大的压力下显得迟缓与犹豫。正因如此,你要坚持将生存的本能,通过无数次的重复练习,深深烙印在每一寸肌肉记忆之中。这样,在决定性的瞬间,身体便能如同被精密编程的机器,无需思考,自动上膛。

丹尼尔其实并不讨厌阿什顿家族。他只是单纯知道旧世界会让座给新世界,就像市场经济的淘汰制一样简单而残酷。

丹尼尔并不崇拜祖父。

达蒙崇拜父亲。达蒙曾跟丹尼尔讲述他自己小时候的那个年代。

绝大多数人永远都不会喜欢外来者,就像犹太人,吉普赛人,人们眼中的下贱人种,下贱营生,无论穿得再体面,钱财积累地再多,但有些烙印是年轻一辈生下来就带着的,再多的酒和香烟也冲不干净历史污痕。

政府无法实践正义,于是意大利人们向罗宾汉般的黑手党求助。黑手党在某种程度上扮演了政府的角色。意大利人不管有什么急事,都会去找当地的黑手党头目。比利·阿什顿是他们的社工,是随时能拿出一篮子食物和一份工作的地方长官,是他们的保护者。

达蒙说这些话的时候倚坐在长沙发上,因为考虑到他的小外甥还不到八岁所以没有在室内抽烟,他眼睛里还有未被磨灭的血性,桌上放着威士忌,壁炉里有烧红的铁棍,阳光打在他西装的半肩,配件长款修身大衣,寻不到一丝褶皱的踪迹。就好像周围时光正以光速朝着渐行渐深的日光驶去。那依旧是一个冬天,这个房间依旧呈现深到黑的红棕色,灯光像被火柴点燃的火焰,他高大的舅舅、他的教父手背上还有一道翻开血肉的伤,看样子离结痂还有一段日子。

丹尼尔就这么看着他,不曾移开视线,门口站着达蒙的下属们正用几近炫耀的语调在彼此之间讲解万宝路的门类,这新晋火爆的香烟品牌极力宣告男性力量,广告屏里老牛仔多毛的手臂教人过目难忘,后来牛仔这个行业在丹尼尔成年后也同样几乎销声匿迹了。

丹尼尔十七岁那年穿着私人定制的西装,袖口处是精心缝上的四颗纽扣,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现在这个时代和达蒙小时候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当一个机体虚弱时,病毒就会乘虚而入侵蚀它,这就是当年意大利的情况,国家饱受各种痛苦,它抚育了恶性转移的癌症:黑手党。二战期间,黑手党协助了美军在西西里岛的登陆,而正是这个帮忙,让其后的美国与意大利黑手党之间建立了一种不成文的协定与默许。这其中便包括跨国军火与走私、毒品交易。当然,也包括美国对新一代教父移民美国的通融。

现在所有人都那么渴望规则渴望体面。这是二战之后的破败年代,国际间的痞子已经屈服,列强达成共识:各人自扫门前雪。新和平就是:遵守这一切。国际流氓不容于世界村,只能横行在自家。政客的黄金时代到了。江湖早已变得如朝堂一般腥,以前的玩法行不通了。

丹尼尔并不崇拜祖父。他从小到大的目光都只看向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尼。”那因为香烟变得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分明是真实存在的。

意大利文化源于天主教,家庭观念非常强,家就像是意大利人的一个执念。有一种说法是如果意大利人和美国人打架,美国人连自己的父母都叫不动,但意大利人却可以叫出一公交车的叔叔。

丹尼尔骨子里还是一个阿什顿,阿什顿都是不回头的人。

在达蒙刚失踪的时候,丹尼尔并不相信。他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黑帮上。美国新任司法部长和他一样毕业于哈佛大学,对外形象是一个黑白分明的道德青年,深受媒体喜爱。丹尼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抽烟,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接受采访的人,他几乎不睡觉,满地板都是空酒瓶,他认为他很冷静,不冷静什么都干不成,他闻到了雨的味道,还有血,凌冽而刺鼻。

电视机屏幕冷冷的光和他的影子反射到落地窗上,他知道这位司法部长就任后的第一个目标是打击黑帮。

黑帮。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黑帮。丹尼尔不断抽烟,辗转许多关系找上了这位新任司法部长。

打击黑帮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许多腐败政客勾结其中,办案人员面临的人身风险也极高,连FBI局长胡佛对这一领域从来不敢深挖。

丹尼尔身上除了阿什顿家那天生出类拔萃的相貌与气质,那目空一切的骄傲之外,他还有冷静,沉稳,理性,运筹帷幄,不动声色等优秀品质。

他靠着自己黑手党家族的出身和所有知道的内幕联手这位司法部长,白的黑的手段都上阵,最终促使记录在案的黑帮成员名单从最初的40人,激增到2300人,起诉数从19起,升到687起,定罪率接近90%,被诉对象除黑帮成员外,还包括2名国会议员、3名州法官、5名市长、2名警察局长、3名司法官员。

杀人确实很容易,讲原则的祖父不会和他合作,要根除整个黑帮就只有和政府合作。

而他依旧到处找不到他的舅舅,更找不到是谁害了他的舅舅。他还是很冷静,冷静到后来几乎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个过程中树敌无数,新奥尔良黑帮头目公开说:“那些个该死的家伙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过得很惨。“

并且暗讽丹尼尔的家族又杀了多少人的父亲,多少人的儿子。

不是只有你家人流的血才叫血。

胡桃山是华盛顿外的一座府邸,是司法部长的私人空间中心,丹尼尔受邀去过几次,被邀参加胡核山派对表明被独特权势社群接受,这是一个友善聚会和高尚沙龙的奇怪组合,因为确实谈论严肃问题,他们又名胡桃山研讨会,请来名人讲授儿童发育和青少年犯罪或冷战的未来。

那边正激烈进行着触身橄榄球运动,孩童们则在另一边的草坪上玩耍,穿着时髦的女士们站在太阳伞下溢满笑容,没人打架,没人闹事,也没有醉到摔酒瓶子的混蛋。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些社会名流们,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世界对他而言空空荡荡,芝加哥那边已经给达蒙举办了葬礼,他没有去过达蒙的坟墓,却无时无刻不活在坟墓里,现在是过去的残影。他想念那天打在达蒙肩上的阳光,想念每次达蒙从鼻腔中带出一声笑来,烟随着这个动作在鼻前碎成了短而易逝的烟雾。

老教父肉眼可见地更苍老了,包括手段与谋略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优柔寡断。在这个家族里,祖父冷峻、强硬、讲义气,做生意像交朋友;长孙冷静、自私、不留情,交朋友像做生意。但芝加哥的主角不是阿什顿。

丹尼尔还是很清醒,他已经接受了达蒙的死,他厌憎这个,虽然他最近在反思,但依旧想不通很多事,很多东西都在随着时代逝去,可他想不通的事依旧想不通。也是在那个时候,安德莉亚散漫着一头热烈的金发拿着一杯香槟和他搭讪,那是他第一次和安德莉亚相遇,意兴索然地看了过去。

阿什顿家的丹尼尔不是个适合谈心聊天的人,尽管他很需要。

“你标记了你达蒙先生是吗?标记了你舅舅?”安德莉亚说话的时候,眼泪在她眼睛里打转,让她看上去更像一朵苍白又柔弱的花。

“你们两个在乱伦,你们会下地狱的你知道吗,丹尼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伦?

谁和谁?

“乱伦”这个词。

当这个词和别的人挂钩时他也会觉得骇人听闻,甚至感觉到丝丝的恶心。托了那几年大学生活的福,丹尼尔甚至能知道与这个词有关的法律条文,知道这个罪行在哪几个州的刑期更长。

但是当触犯这项罪行的人变成自己和达蒙时,丹尼尔只觉得难以理解。

虽然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真细究起来达蒙犯的罪和他为了达蒙犯的罪完全够他们判好几个“乱伦”的刑期了。

操你的,达蒙。丹尼尔的诉求总是非常直接而简单。只是他的生活非常复杂,能够称为定数的东西不停从他身边流失。他以为不会失去的控制力,他以为自己能够建立起的生活,然后是他曾经的崇拜对象,他的舅舅,那份独一份的‘二选一’在哈佛之后彻底消失。接下来是他们之间建立起的全部信赖,如今只剩下依赖;那年达蒙在奥多拉多上对他说不,也并不看向丹尼尔的脸。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丹尼尔会在胡桃山的那个阳光明媚的白天里停下来,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前进下去的动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是阿什顿家一个平平无奇的圣诞节。

达蒙坐在车里,他刚顺利接到了海伦娜一家,那个时候他的司机还是没有叛变的费德里克,抵达老教父的住处后,费德里克挪动着他笨拙的身体下车恭敬地给他的雇主们开门。

“费德里克,不用着急啦,圣诞快乐。”海伦娜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圣诞快乐,海伦娜小姐。”

达蒙、海伦娜、安德烈以及查尔斯刚进屋子。罗西的长子阿方索就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很是亲昵地揽住了达蒙的脖子,同时一拳锤在他的肩上,阿方索的妻子莫妮卡也亲昵地挽上了海伦娜的手臂,两个同样美艳绝伦的意大利女人说说笑笑地并行着。

大量的古典雕塑与壁画交相呼应,罗西和里诺正在另一边和家族干部们聊天,一堆男人抽着烟或站着或坐着,阿莱西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断拿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看到达蒙就毕恭毕敬地摘下帽子打了个招呼,女人们有的在厨房帮忙,有的则在带小孩,老教父最小的弟弟里诺的妻子克拉丽丝哄着怀里嗷嗷大哭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孙子安杰洛,罗西八岁的小孙女劳拉撒着小短腿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在客厅跑来跑去,她的姨妈娜奥米靠着门廊正和大表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斑驳光影侵蚀着外面垂着果实的橘子树,橙花在柑橘属苦橙树散发着幽香,此刻屋内的餐桌上整齐排列着几个插着花的花瓶,顶上的吊灯不动声色地照着几个代表新一代的年轻人,老教父的长孙丹尼尔,罗西的长孙卢卡,里诺的长孙马蒂亚和孙女阿黛尔分别坐在桌前,同辈里他们年龄差距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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