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六岁起就计划离家的丹尼尔。
不肯成为黑手党的丹尼尔。
演奏小提琴的丹尼尔。
拿了哈佛商学院全额奖学金的丹尼尔。
在哈佛念书的三年里一次都没回过芝加哥的丹尼尔。
不接达蒙电话的丹尼尔。
哈佛在波士顿。波士顿离芝加哥一共有1233公里。1233公里的路程记录了两年没回家的丹尼尔和一个月总要暗地里去几次哈佛的达蒙。
219公里记录了丹尼尔和达蒙三年的距离。
后来迎来短暂的不欢而散的相聚,达蒙在谈完一笔来自土耳其的军火生意后乘坐的直升机被袭击,爆炸让尸体都不见踪影。
达蒙没想过能活下来,死里逃生回来后他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治疗,阿什顿家族的每个成员都在欢迎他,对他的归来欣喜若狂,天知道当他得知自己居然还被立了个坟的时候有多觉得操蛋。
连一向铁血无情的阿什顿家族的教父,他的父亲比利·阿什顿都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得不错,达蒙。”
老天,干得不错。
达蒙没想过这辈子还能从老比利嘴里听到这句话。他一直都知道,比起儿子,教父更喜欢外孙。而达蒙,远远不是能成为教父的材料。
花园里家族的孩子跑来跑去,阳光灿烂明媚,种满了果树的花园里,十六岁的丹尼尔拿着小提琴曾在阳光里站定并完整地演奏出一首D大调卡农,那个时候的阳光把少年的脸孔照得不见丝毫阴霾,好看得不可思议。这个突如其来的回忆几乎是瞬间就安抚了达蒙不停颤抖的左手,达蒙·阿什顿的人生一直是服从父亲,以及暴力的铁与血,他不懂艺术,也厌恶附庸风雅,因为那实在娘炮,在不用握枪的闲暇时间里他的消遣只有烟、酒、酒吧,女人,或者跟谁打一架,你要他去剧院里听歌剧他宁愿去和条子火拼,但他却记住了他的外甥,丹尼尔在他面前用那把脆弱的小提琴演奏的每一支曲子。
“我的外甥,丹尼他在哪?还在波士顿吗?他知道我死了是什么反应?”达蒙终于问起旁人,眼皮都没抬,但不断吸烟的动作昭示了他的心情。
其实这才是达蒙最想知道的。
查尔斯一直是阿什顿家的军师,他看着坐在暗色的皮质沙发上的达蒙依然高大挺拔,对于黑手党来说,达蒙长得过于英俊了,他甚至不是个不说笑的人,此刻他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眉头随时皱着,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看上去更加烦躁不安,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随着他缓缓吐出的烟雾,只有香烟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微风低语。
他们都知道教父已经老了,达蒙就是唯一的继承人,是他们阿什顿家族的第二代教父。
如今死里逃生的达蒙对自己那段经历绝口不提,查尔斯明显察觉到达蒙一定遭遇了什么,那遭遇让那双绿色眼睛里深埋着某种惊人的恐惧和痛苦。
那遭遇居然让一向蛮横的达蒙显露出脆弱。
对于父母双亡的外甥丹尼尔,达蒙担任了第一监护人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相处得太久,他们是所有亲近关系的综合体,在这个偌大的家族里他们二人的依赖关系显得格外亲密。
一旦在一起就一秒都不分开,一旦分开就是死活不见面,可是丹尼想要的一切他都想满足,都愿意满足,都能够满足,哪怕是要他再一次经历一遍每月一次驱车到哈佛,坐在车里抽烟抽到太阳从西边落下再从东边升起。
他曾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只有丹尼尔是属于他的,结果后来也证明了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知道他不能去回忆这些,否则就又是一场心痛如绞。
达蒙死后第三年,丹尼尔准备订婚。
不再有黑手党的生活。
事业有成。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生活。
他还有了温柔漂亮的女友。是个omega,叫做安德莉亚,在画廊工作。达蒙死后第二年他就标记了安德莉亚。丹尼尔从高中到大学交过的女友并不少,每一段恋爱也都无疾而终,当然不会有标记这种东西存在,alpha顺从天性与omega结合,做爱,但他总能克制自己不会做到标记那个地步,和他交往过的omega都会被他的绅士风度迷住。
他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
安德莉亚是例外。
算了,现在什么都是例外。从达蒙死后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尼尔远离了阿什顿的家族生意。如他从十六岁起就许下的心愿,他的计划一直是这样的,并这样实施。做个除黑手党以外的人。
他现在不叫丹尼尔阿什顿,他有了新名字叫丹尼尔·道森,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工作,小有名气。阿什顿家的人总算没有再来打扰他了,阿什顿的腐烂与荣光他都不想理睬。他每天早上都很固定的上班下班,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他偶尔会翻一下自己的日程规划表,并近乎苛刻地审视哪里是否有差错。
华尔街是一片最难窥其细节的森林。在经历了轰动世界的股市大崩盘后,迎来了六十年代,后来有人曾称这个年代为“沸腾的年代”,属于年轻人革命、增长和绩效理念、投资快枪手和共同基金的10年,见证了新股风潮、创造性会计、投资明星层出不穷以及联合企业的10年。
这条长不过500米的小街是全球金融的心脏,森林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唯有金钱能判定你在森林中的地位。
宴会上你来我往的交际令他厌烦,他现在还挺希望大厅那顶豪华的吊灯能砸下来把所有人砸死。连他在内都行。
如今其实对他来说,不论是阿什顿、证券交易所、这里的人、外面的人,怎样都行。
怎样都行。
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但他需要这些。他现在需要这些。
他并不思念芝加哥,以及和芝加哥有关的一切。任何离开故土的孩子都会有思乡之情,但他们最后总能克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名人扎堆。丹尼尔站在二楼往下看,顺便点了根烟,那烟雾在空中缓缓升腾,又渐渐消散,像一滴墨滴进水池,也像极了过去某一年。他作为小辈,始终一脸厌烦地落在边缘被人群簇着,风卷起地上的垃圾袋,耳畔是嘈杂的声浪层层堆叠,虽然现在这个宴会也是嘈杂的声浪层层堆叠,人体交互间涌动着热流,可他还是比较烦一点现在的场面。
有女人来找他搭话。其实这期间一直不间断有人来找丹尼尔搭话。女人更是数不胜数。从高中起就有人常说:如果丹尼尔·阿什顿想,他能把遍全校漂亮的妞,没有哪个Omega会不想在他身上坐上几下。
更别提现在的丹尼尔是炙手可热的华尔街天才。
这个年轻的女士身上有股莫名奇妙的香味,他有点走神没太听清她说了些什么,他只注意到她有一双黑色里掺着绿的眼睛,像一片黑夜森林里的云雾,于是眼前一片恍惚,有漫长的空白。
直到她把她充满香气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才回过神来。她离他很近,那张动人的脸孔凑在我脖子下用一种气音说话,她呼吸间的气流让他颈侧的皮肤泛起疙瘩。可他没有推开她的手,他也没有停止吸烟的动作。
“不如和我前去房间里待一会?”她暧昧不明地笑地勾魂。很多人都会想和她睡上一觉,或者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他连她名字是什么都没听清,因为这个家伙一直贴着他,他不得不垂眸去看她。丹尼尔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手里的烟也一直没有灭,在烟雾里这个女人的眼睛显得更加灰绿。灰。一种暗淡的颜色,像被磨损后的沙砾。
丹尼尔很清醒,然后他就像之前没推开她的手一样没拒绝。也没停止吸烟。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这是应该的。一个男人不能对配偶不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结束后丹尼尔回到住的地方。纽约上东区一直是华尔街成功的投行家们的首选之地。纽约中央公园大道西21号,这是他现在的住所,目前该大楼中居住了许多社会名流,包括影星。另外还云集了许多的行业巨头和名人富贾。
他站在门口不进去,一根一根地吸烟。而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这几年丹尼尔的烟瘾越来越严重,地上的烟头也越堆越多,心里平静得要死,吸完一根他又立刻从口袋烟盒里抽出新的一根,拿打火机点燃后把烟放到嘴里叼着,抬起头时烟熏着他的眼睛,金棕色的睫毛,也熏着墙上的灯。
然后他返回到厅内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又拿在手里边走边喝,穿过长长的走廊,上楼梯,直到走到卧室门口。
他喝完所有,把易拉罐捏在手里捏变形,打开房间门的同时伴随着易拉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丹尼尔,你快吓死我了!”
安德莉亚刚才在洗澡,身上还裹着浴袍。空气中有湿气、香水味、Omega香甜的信息素。
丹尼尔捧出从街边买来的鲜花送给未婚妻。那些花映出女人惊喜的面孔。
这是应该的。一个男人工作完回到家应该为自己的配偶带点礼物。而一个女人也总是那么轻易就能被男人哄开心。
他们如往常一样做爱了,他很贴心地给予女人omega喜欢的软绵绵的吻,配合女人喜欢的温柔的高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后安德莉亚有些羞涩,她浑圆的乳房还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起伏不定,汗珠滚落在她的乳尖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信息素气息,丹尼尔用一贯温和的口吻问自己的未婚妻:“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有点想去冰岛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丹尼尔从不关心婚礼的具体事项。他只是要确保婚礼顺利进行就可以了。他只是需要这些。
“你喜欢的话,怎样都好。”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
于是他看见他的未婚妻欢呼一声,天真纯洁地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到他怀里汲取温暖,用她软绵绵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亲吻。
她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手指上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青少年时期做过一段模糊不清的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淹没了,或者被铸成了一枚钉子,藏在灰斑陈旧里,浸泡在漫长的潮湿里。他想不起来。
但他心里有点烦,所以他又坐在书房里开始写信,一盏灯,一张纸,风吹开了窗户,可他注意不到除了笔尖簌簌而过的其他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是很平静地打开了电话,不出意外进入语音信箱,只有语音信箱那段沙哑的声音是他想听见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芝加哥足够容得下所有的帮派。二十世纪初“美国梦”驱使许多意大利移民踏上西进的旅程,前往芝加哥寻求发展。
无序,混乱,当犯罪与政治挂钩,黑帮和黑帮,警察和黑帮之间暴发激烈的暴力冲突。芝加哥是美国的“犯罪之都”。
在芝加哥的孩子们拿着真假难辨的枪支对着靶子玩射击游戏的时候,就像别的小孩喜欢过家家,喜欢飞行棋,他喜欢看股市的数据,查阅资料去身临其境当年飙升的股价和巨大的跌幅,他的眼睛离不开道-琼斯指数从多少点增长到多少点,他视这些为游戏,比游戏好玩。他像个怪胎。阿什顿家的怪胎。
丹尼尔喜欢秩序,喜欢数学,也喜欢人类理性在艺术上的音乐名作D大调卡农。
喜欢股市上下浮动的数字。喜欢博弈。
市场是有规律的。他从不做预测性介入,他知道时机就是一切。而市场的规律性缘因于不变的人性。
他和那些仅仅是希望一夜暴富的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孩童时期他身边的人没谁理解他在第一眼看到自由贸易市场这个词语的时候有多兴奋,当他去了解利弗莫尔的理论,他身边没人会理解这门学问,没人理解技术分析后自我控制的重要性,资本金融市场是一个巨大的战场,金钱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数字而已,没人会明白他慢慢明白的在争分夺秒间用金钱的数字快速转手博弈的愉悦。
那秒针移动时大脑快速过滤的知识、数据、人性、任何的自负和犹豫都是万劫不复的开始,华尔街就是他们这些怪胎们一展宏图的战场。
后来有人说他把他的Alpha天性全部运用到了这些上。
可分化期、信息素则是不稳定的。他深恶痛绝这一点。
十四岁的丹尼尔和学校里的高年级打架。那个时候他已经处于分化期,全身上下都是燥热和愤怒无处发泄,已经表现出alpha的显性基因,他的自制力一向强地变态,于是一直压抑着这股情绪以至于没人看出来,他自认自己从来不是脑子一热就去干架的蠢货,可是这真的太难受了。家里干黑手党他也得去上学,而他不能和家族里的人打架,所以和学校里的Alpha产生冲突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带着一身伤回家,肯定是会被达蒙发现的。那家伙投射在他身上的关注度和强烈的保护欲一直非常巨大。
“谁伤了你?丹尼。”
他晕沉沉的脑子甚至闻到了达蒙信息素的气味,是枪支与硝烟的气味,那种射击残留物,从枪管末端逸出的气团中所夹带的火药颗粒和金属粉末等组成的烟灰。既有火药又有金属,达蒙的信息素来自自身绝对的力量,典型的黑手党,非常凶戾,alpha中的alpha。就像达蒙这个人,有着火焰般狂放的性格与不羁的个性。
很不舒服的气味和压迫。让他后颈发疼。
灯光下达蒙·阿什顿过于立体的五官英俊得惊人,声音沙哑低沉,在颓唐的夜色中怒火如利刃要给人一道焦黑的裂痕,那是一种凶狠暴烈的能量,唇角眉峰都是被岁月打磨洗练过后的凌厉。
“达蒙,我只是不小心撞到的。”他不想惹麻烦,垂眸凝视了他的舅舅片刻后理所应当地说,但看到达蒙明显不相信的眼神,“好吧,但是是互殴,我不是光在那
挨打。”
“我他妈要把那个逼崽子的内脏扯出来。”
达蒙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用手触碰他额头的乌青,凶狠的语气,像野兽的怒吼,他甚至能感觉到达蒙的肌肉都因为愤怒绷紧而暴起青筋。达蒙正用身上的烟草气息,以及裹挟着烽烟的味道挑拨他的神经。
事实上,那天的情形他已记得很模糊了,唯独清晰一点的是当时很热烈的情绪和燥热的体温,在交谈过程中不断徐徐烧着。然而那天的冷气开得很足,达蒙带着一股子要找人算账的架势离开时他已是昏头涨脑,当夜便起了高烧。
然后不出意外分化成了alph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实上他并没有为此就感到骄傲了,他更期望自己成为beta,在他看来Alpha和Omega都是被信息素掌控的一生。beta能永远保持清醒。
丹尼尔不喜欢回忆。
他从小到大的回忆很大部分都是和达蒙一起度过的。后来很多时候他们吵架,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吵些什么。但他们还是经常吵架。
其实他到现在也很难再去想象那么激烈得和人争吵是什么感觉了。华尔街这个地方一直在重复一个规律,发展、繁荣、疯狂、骚乱、恐慌、破灭、人去楼空,然后矫正缺陷重整旗鼓。很美妙,也很危险。
这里是一片稍不留神就会死的战场。
是他能享受的战场。
同事们都会说,丹尼尔·道森是个工作狂。他也已经很少想起达蒙,以及达蒙身后所代表的那个芝加哥黑手党的混乱世界。
他一直在服用杜冷丁,也已经接受了达蒙的死。但他绝不会,绝不会去达蒙的墓碑前。因为他就是这么个有了决断,就绝对会实施的人,所以他真的三年里从来没有去。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思索过,达蒙是他的谁呢?达蒙是他的舅舅,意义其实是养父,对于丹尼尔这样从小父母双亡的孩子而言,又在一整个黑手党家族里如同异类,达蒙的存在更像他的父亲、兄长、长官。在他七岁那年就开始了。七岁之前是保姆照顾他,祖父比利作为家族教父永远有忙不完的生意,七岁之后就是达蒙,后来一直是达蒙。直到十七岁。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伴十年的感觉。尽管达蒙总是给他一些他自认为为他好的东西,他们住在一起的那些年,有时甚至像是他一直在照顾达蒙,而非达蒙在照顾他,但达蒙那里总会有各种逗他开心的稀奇玩意儿,达蒙教他怎么组装枪支,教他开车,甚至教他怎么泡妞,他人生里第一辆奥多拉多就是达蒙送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做梦。关于达蒙。就连那些他们度过的每一个圣诞节也包括在内,还有他十七岁时达蒙载着他穿越一整个美国中西部的那个暑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他去了酒吧,因为很少见的,他想起了达蒙,就在和同事杰森在吸烟区闲聊时,杰森问他:“嘿,伙计,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小时候和你的家人?我得说你家里人一定很为你自豪。”
窗外的光一片模糊不清,一身西装革履的丹尼尔靠着墙,叫人望而生畏。
时间如沙漏般流逝,他目光淡漠地看了一眼高楼大厦间飞过的白鸽,振动翅膀落在对面大楼白色的窗框上,它们扑棱着翅膀时空中烟尘宛如碎金般陡然上升又绵密地飘着。接着他继续抽烟,阳光照在他的侧影,疏影横斜,这样的日子与过往没有什么分别。
“恰恰相反。光是离家去哈佛之前我就为这事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
丹尼尔眯起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祖母绿眼睛,有那么一刻阳光映在他眸子里,而烟头的火光闪着空寂的影子再悄无声息地将它们吞噬殆尽在阴影里。
杰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对丹尼尔这番话不能理解似的。要知道吵架这个词真的非常不丹尼尔,他难以想象丹尼尔和谁吵架的模样。
“这么多年还没和好吗?”
“他死了,我还活着。”He,sgone,I,mhere。
丹尼尔说这句话时平淡至极,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平静地扫了一眼面露抱歉的杰森,然后垂眸继续抽烟。
达蒙还是去曼哈顿看了丹尼尔。还是像以前把车停在哈佛郊外时一样没有去打扰。
他固执地驻守在纽约中央公园大道西21号对面的树荫里,看着阔别三年的丹尼尔和一个金发妞一起走进了大楼。那金发妞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偶尔他会尾随丹尼尔,他发现丹尼尔有一次休假时开车出城,直到日落时分,黄昏把公路以及整个世界都染成滚烫的金黄,丹尼尔会从奥多拉多上下来站定在这一片浓郁模糊的金黄色里,靠着达蒙曾经赠予他的奥多拉多,阳光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进去,他低下头抽烟,暗金色发丝垂在敞开领口的吧白色衬衫衣领上,轮廓分明的侧脸像寂寞的剪影。
看到这一幕的达蒙心脏像陷入一片沼泽,沉浸在紧缩的痛觉里。
这一个月来他发现丹尼尔生活的很好。他很高兴丹尼尔实现了这个理想,他甚至上网搜索了丹尼尔,丹尼尔道森,哈佛大学优秀毕业生,年轻有为的天才操盘手,华尔街现在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丹尼尔道森,事实证明了丹尼尔不当阿什顿也可以活得很好,也许是活得更好。他明白这个道理,却不知为什么心脏的位置更加闷郁。
他们阿什顿家族的人都只会把冲锋枪藏在风衣里,干起仗来拿手榴弹开路,他们只会用暴力、犯罪发展他们的家族事业。
达蒙有些恍惚,胸廓收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羞于承认——在日光打在丹尼尔优越至极的眉骨上的时候,在丹尼尔沐浴在阳光下的脸孔冲那个金发妞笑的时候。尤其是金发妞身上都是丹尼尔的信息素,那是标记过的现象。
好吧。雏鸟长大了就是要飞走的。
达蒙应该回到芝加哥的庄园别墅,接管家族事业,他们现在已经对非法生意进行企业化管理,同电话、汽车和汤普森冲锋枪形影不离,靠数家房地产与建筑公司,禁酒令时期大量贩卖私酒获取暴利,控制曼哈顿所有赌场、赌马和私人彩票,连法官都要像街上最廉价的妓女一样将自己出卖给阿什顿,陈旧是一种好的资产,是证明拥有的历史,是衡量父辈是否值得纪念的秤,他们阿什顿家的人都热爱家人,除了丹尼尔这个没良心的。他又很清楚他不能这样想丹尼尔,一个成功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想要过一种正当合法的生活没有任何过错。
达蒙从二战战场下来时年仅二十岁,他比谁都清楚死亡的痛苦,重炮,刺刀,爆炸,残肢,烂泥和血水,狭窄的地道像墓穴一样延伸,死人栽倒在身下,煤油灯的火光影影绰绰。
战争的阴影从来没有消亡过在他的记忆里,从战场上下来后他随时随地觉得有敌军,唯有丹尼尔,丹尼,丹尼,丹尼,他的丹尼,他的男孩能让他高兴起来。
他第一次见到丹尼尔,丹尼尔还只有七岁,旁的小孩在玩玩具,打闹,丹尼尔在很专注地看一本厚厚的书。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小鬼是他的外甥,阿什顿家没有一个是书呆子,当时的达蒙正好处于精神抑郁暴躁的巅峰状态,每天都拿着一把上了膛的枪想着能干掉谁以及还能干掉谁,他跟所有没有拒绝的女人性爱,毫无节制地抽烟嗜酒赌博,每天过得糟糕透顶。
这天他看见了丹尼尔,他甚至没有掐掉嘴里的烟,就这么咬着烟靠在丹尼尔的桌前把书翻到封面,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老天,《国富论》,真他妈见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蒙记得当时他是笑出了声的,对抬头看他的丹尼尔说:“认真的吗?小孩。”
《国富论》,哪个阿什顿会看这玩意儿?
达蒙也不是个读书的材料,他敢说他老爹老比利一定非常喜欢这个能看《国富论》的小鬼头。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早早来到美国的比利一直想让自己的孩子们热爱念书这回事,但事实上,每一个阿什顿都喜欢枪支,血液里都流淌着朗姆酒。
乱糟糟的芝加哥最大的黑手党集团出了个每门课都拿A+的绩优生,在周围充斥着各种犯罪、火拼的时候靠一手烂牌打出王炸,这个绩优生后来拿着全额奖学金去了波士顿的哈佛商学院念书,甩开了舅舅、祖父,以及身后那一大帮黑手党跟不法分子,包括达蒙送他的那辆奥多拉多。
达蒙没进过哈佛,也没念过大学,但他能想象出丹尼尔在哈佛的怀德纳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他听说大学生之间都有许多聚会派对之类的,说不定丹尼尔能靠他那张脸以及烂得透顶的泡妞技术泡上几个漂亮女孩。
就在丹尼尔去哈佛后几个星期,达蒙和部下扫荡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小帮派,自从丹尼尔走后达蒙做事就一直不要命,像巴不得被杀了才好。他扛着冲锋枪迅速爆了头目的脑袋,黑色的风衣上不小心溅上了血迹,心里还在想老天保佑那小子不要整天泡在图书馆才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今许多资本家都在帮助华尔街建造空中楼阁。受越战影响,美国国力下降,大量资金纷纷以美元兑换黄金,导致黄金储备大幅下降,丹尼尔已经洞穿现在风靡金融界的概念股不会时兴太久,而布雷顿森林体系也早晚会瓦解,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世界贸易将迎来新的格局,他本不该坐在这里喝酒,华尔街那片战场即将有新的风云变色,甚至他都已经能预测一个完整的未来铺展在他眼前,那个未来宏大壮观,全球吸血。
他想要放松就会去工作,工作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喝酒对他而言反而不是为了放松。
但他给安德莉亚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会晚些回去。
有不长眼的在他喝酒时找茬。丹尼尔看着眼前的面孔,想把烟头摁上去。
当然,他也这么干了。
有人推搡了他一把,也有女人来投怀送抱。
女人。
对丹尼尔而言,女人这个形象真正意义上为他所理解时,和达蒙有莫大的关系。
那段时间他刚分化结束,对自身以及周遭的一切改变都无所适从,至于达蒙,那个私生活混乱的家伙依然隔三差五把各种女人往家里带,我行我素,这导致与他住一起的丹尼尔要面对许多个尴尬的早晨。但是对此他的达蒙舅舅仍旧毫无羞耻之心。
达蒙有很多缺点:莽撞、缺乏耐心、专横、粗鲁、没文化,性爱对他来说像喝酒那么简单。丹尼尔曾无数次地在心里进行过点评。
至少这是很糟糕的,两个Alpha共处一室,丹尼尔刚分化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以及焦躁的心情,那种无可抵抗的生理抗拒让他们有一段时间就像两头狮子在互相压迫,一点就炸,其实很多时候丹尼尔并不真的想和达蒙吵架,他天杀的比谁都清楚,达蒙有多破碎,只知道勇敢的斗争才能受到表彰,他毫不怀疑达蒙会在将来某一天死在黑手党的生活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的教父老比利固执地认为达蒙的能力仅限于成为执行任务的武器,便总是给他从战场下来的儿子安排冲在前线的工作,而非一个未来首领需要完成的事情。
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比利在把丹尼尔作为继任者培养。
而丹尼尔厌憎这一切。
不需要任何人来懂,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质疑。
可他最近总是想到泥土,想到坟墓。
他闭着眼睛,仿佛还能听见那个声音。
【丹尼尔准备离开芝加哥的那天是一个阴雨天。
“丹尼尔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不要自己的家?!你怎么能不要……你不能……”声音的主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如同吸入了混合着灰烬与刺骨寒风的尘埃,或是被岩浆烈焰的余温灼烧着喉咙,说到后面每一个字句都沉重得堆积在胸口,既吐不出,亦咽不下。
丹尼尔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此刻达蒙的表情。这让丹尼尔心里有一种被黑暗太阳灼烧的快感和冷酷。
多么传统的男人,在固执着家庭,可是现在好像快碎掉了。
“达蒙,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不要来见我,更不要来打扰我,不要让我知道你私下里和我任何一个朋友接触,我要彻底离开有你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会回头。他不回头。丹尼尔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质疑,更不会为任何决定后悔。他得排除掉这些情绪好专心投入到他热爱的工作里,只有数字不会出错,只有数据能够掌握。
酒精让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本已经死去的味道。
接着,他握住了一只熟悉的手腕,紧握不放。
“抓住你了,达蒙。”
也许是喝醉的错觉,但随便吧。
他很少真的有喝醉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其中一次还是在哈佛念书的时候。
丹尼尔到哈佛念书的半年,白蜡树的树叶也从绿色变得满是金黄,当他走在绿荫小道上,看着这些具有两百多年历史的乔治亚风格的红砖建筑,还有那些深受英国哥特复兴式建筑的影响的教学楼,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从没在芝加哥待过,在这所连建筑都追求理性对称的学院里,作为美国治安最差的城市芝加哥以及和芝加哥有关的一切都仿佛很遥远了。
与他关系尚可的室友威尔既是个公子哥也是个派对咖,威尔每次开派对,女孩们有一多半都冲着丹尼尔来。
混杂着嘈杂的声音里威尔在丹尼尔耳边说:“嘿,这里有一半的人赌艾玛今天会拿下你,我敢说那小妞今天一定会为你而来。”
没听见回应,威尔向他的朋友看过去,丹尼尔刚喝下一杯威士忌,威尔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连艾玛是谁都不知道?我是说法学院的艾玛·内森,老爸是参议员的那个艾玛。”
威尔挤眉弄眼的表情生动地让脸上的雀斑更加活泼,话里的意思仿佛丹尼尔见鬼的不知道亚当·斯密《国富论》作者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威尔,那是谁?”丹尼尔却以他那深邃的目光,他那双比世间任何翡翠都要珍贵的祖母绿眼眸轻轻扫过这一切,低语道。
“老实说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我不歧视的,兄弟,总之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要心碎。”威尔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耸耸肩。
接着听见丹尼尔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
威尔目光一转,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还是别让我来介绍了,老兄,瞧那边,人来了,好好把握时机,未来的本杰明·格雷厄姆先生。”
威尔说完就乐得主动让位,不知道他在赌注里下了多少,丹尼尔视线里出现一个棕发碧眼的高挑女孩向他走来。这个女孩非常漂亮,是那种高中就会被加冕为返校节女王的姑娘,难怪威尔刚才一脸吃屎的表情。
一个头脑聪明、长相漂亮、家境优渥的上东区女孩,谈吐风趣自信,连说话时都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幽默又不失智慧,她出类拔萃地简直都能去参加政员竞选了,当她看着丹尼尔时,丹尼尔也专注地注视着她的那双绿眼睛。
老实讲,丹尼尔不介意性爱,也非常有经验,他连运动天赋都不差,从来不缺女人缘,这个叫艾玛·内森的女孩让他感觉到舒服,他也不介意真的交往,他们很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也许不出两天就会有第一次约会,然后上床,虽然他的抚养者兼监护人是个滥交混蛋,但也并没有导致他就抵触性爱了,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一直有人说丹尼尔是个禁欲的修道士,但那只是丹尼尔最近不太有心情。
他不讨厌这个姑娘。
只是她的眼睛让丹尼尔联想到了一些很久没去想的,他觉得是很久没去想的,但发生不过才半年,半年前他还坐在奥多拉多的副驾驶,眼前是怀俄明州尼奥布拉拉县的道路一路延长到世界尽头,奔跑在野外的羚羊,破败的老屋,樱桃县的沙丘和肥皂草,苍茫的农田和山丘,福尔里弗县的夏延河,北达科他州广袤无垠的红石岩,那些壮观的荒漠国家公园群。还有他生命里另一双绿色的眼睛。
但这都并不代表什么,丹尼尔很冷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丹尼尔决定把自己灌醉。
“喂,你让我感觉到挫败知道吗?”她指的什么他心知肚明,女孩哼了一声,这显然让她显得更加甜美。
“不,是你让我更挫败,内森。”
他看到金发女孩疑惑的神情,补了一句:“你酒量太好了。”
“叫我艾玛。”这姑娘笑得比蛋糕还甜。
“好吧,艾玛。”
“你好像醉了,丹尼尔,可是你还是让我觉得你很清醒。”
丹尼尔在派对上难得醉了。他不喜欢喝醉,宿醉是达蒙会干的事。
于是久违的,他去打了个电话。
“达蒙,你在哪?”
所以他像在说天气一样轻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尼?”电话那头的喑哑声音好像有点惊喜又有点困惑。
“达蒙,我想见你了。”
然后电话里是长时间的沉默,像外面漫长的黑夜,达蒙说:“真的吗?我是说,我会来的。”达蒙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落的纸。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自驾在美国第一条横贯东西的66号公路上。
后来,丹尼尔从宿醉里清醒,看到坐在床边凳子上睡着了的达蒙,眼神喜怒不明。他们曾经天天在一块,如今已经半年没见面了。
有些声音,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丹尼尔的耳中,试图影响他的意志。起初,这些声音只是仿佛杂乱无章地轻轻拂过他的心,但随着他再次看见达蒙,那些词句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力量,一字一句拉扯着他的步伐,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半年来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他不回头,依旧保持着坚定的步伐走在他给自己规划好的生活上,尽管那些声音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他的脚踝上,试图减缓他的速度,他却不为所动。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和达蒙有关的东西仍然在试图超越他的理智与冷静,挑战着他一直以来的自控界限。
丹尼尔试图通过整理衣襟来寻得一丝方法,但那微不足道的举动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的重压。就连穿过时间的窟窿的风都是无声的。
听到声响的达蒙从睡眠里醒转,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充满警惕的眼神在看的丹尼尔的时候放松下来,达蒙心情不好的时候很低气压,会一口气喝三杯波本威士忌,现在也看上去糟糕极了,他看到丹尼尔一直看着他,窗外阳光顺着丹尼尔微微低垂的前额而下的鼻梁画出完美曲线的鼻尖垂落,被金色的阳光掩埋又投射到丹尼尔的衣襟上。
达蒙灰绿色的眼睛闪烁了几分,还有点退缩,不断用手摩挲着自己的后颈,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丹尼尔的视线,仿佛有什么不愿为人知的秘密,正被他紧紧锁在厚重的盔甲之下,拒绝一切窥探与触碰。但最后还是选择跟丹尼尔打个招呼,并努力不让自己笑得不自然。
“丹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尼尔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里,离开这里,达蒙。”
是的,这一定又是一场在达蒙看来被敏锐地抓住再被狂风般抛弃。
达蒙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使他那双灰绿眼睛仿佛要枯死了,他向来擅长隐藏伤痛和虚弱,总是表现得顽强并胸有成竹,易怒的性格让他一贯有气就撒,像达蒙这样的人简直无法和理性沾边,但是只会对丹尼尔例外,可他现在不能忍受了。
“我操你的混账玩意儿!不要玩我,丹尼尔,不要把我当个傻叉一样逗着玩,是你大晚上一个电话把我叫来,你说想见我!你现在又活像我做错了什么!”
达蒙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凳子在地板滑拉出刺耳的声响,他的食指用力朝里指着自己的胸膛恶狠狠地吼道,手腕青筋暴起,愤怒如狂风骤雨,接着开始喘气,像把胃吐空之后,残余在喉咙口那种火烧火燎的胃酸持续不断,像之前丹尼尔决定接受哈佛录取通知书那天一样被丹尼尔的话语捅进心口,那个洞,它又大又空,而且特别特别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旅馆房间窗边的月色洒在达蒙宽阔的肩膀上,像冷冷地覆盖着断壁残垣。丹尼尔还记得自己在酒吧跟几个人斗殴的情景,当时太混乱了,而他此刻看着明明已经死掉的人站在眼前久久不能言语,祖母绿的眼睛空泛又迷茫,他靠着桌子,手撑着桌面,醉意如同烛火般瞬间熄灭,酒醒了大半。
“你没死?还是我在做梦。”
丹尼尔的声音轻到不能听。
达蒙耸耸肩,笑得肆无忌惮又任性妄为:“surprise!”
丹尼尔没吭声,用力扯住达蒙手腕把人按进怀里,一股热流真实地在空间蒸腾,达蒙满身烟草味。
“你这个烂酒量打什么架,到头来还不是得我这个死人来帮手。”达蒙正在抽烟的手还残留着伤痕,被丹尼尔的目光看得伤口发热,丹尼尔攥紧了达蒙的手腕,感受着手底滚烫的皮肤粗糙纹理。他攥紧的力度到了让达蒙感觉到痛苦的程度,丹尼尔的手指就像生锈的铰链一样动弹不得。达蒙只能拿夹烟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丹尼尔的脑袋,情不自禁去触碰柔软的暗金色头发:“你怎么让我觉得你有点像小孩,不对,你小时候也不这样。”
“你到底死没死?”摁着达蒙手腕的指骨更加用力。
“你没死为什么不来见我?”
达蒙叫出他名字,头也不抬,烟气氤氲里丹尼尔看不清他的脸,他说的话却如惊雷炸在耳边:
“丹尼尔,伙计,我来过了,这段时间我远远看着你生活得不错,我想着我不该来打扰,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你个小子走狗屎运了,那姑娘看着很棒。”达蒙最后甚至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远地看着我?是的,这是你会做的事,那让你显得更加混蛋。”丹尼尔像在自言自语,眼眸里的情绪转瞬即逝,像他去哈佛那天雨里潮湿的空气一样模糊不清。
达蒙明显不想和他吵起来,居然没有立刻冲丹尼尔发火,而是压着火气,把烟扔在脚边踩灭:“好了丹尼尔,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自己的,”停顿一会儿,才继续说:“家,但我永远是你舅舅,对自己舅舅说话好听点。”
“达蒙你最好不是手指全部都断掉了否则一个电话都不能打给我吗?你知道这几年我他妈以为你真死了。”
随之而来的,他们之间的拥抱也撤开了。
这段话让达蒙感到非常困惑,然后发出一声刺耳冷笑,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种:“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说什么?”丹尼尔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翻腾的大脑,这段日子是他的易感期,他被达蒙没有死这个事实击中,缜密的逻辑出了差错,打乱了现在的所有,而他一向知道达蒙这个人毫无逻辑可言,就像现在,就像此刻。
“我想要什么?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
“对啊,你想要白篱笆围成的一座房子,一个工作,结婚,总之不是黑手党,哈,丹尼,黑手党把你养大,你却看不起黑手党。”
有些话语毫不费力地脱口而出,这是个老话题,千篇一律地发展到一直以来的那样——有关背叛和抛弃。他们都乐意用声音化作一把锁封存进对方的心脏。
“我看不起黑手党?看不起你们?我他妈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达蒙,你要知道我他妈只是上个大学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蒙的脸色冷了下来,笑容连装都装不出来了,他踢开椅子。
“好,你要谈这些是吧,那我们就来谈那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接电话不回家,你拒绝和我通话,你连语音信箱都不给我留一句话,你离开的可不只是芝加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达蒙猛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埋在臂弯里,低声吼道:“你直接离开了我的生活!”
“阿什顿在我手里根本不可能洗白,而你也根本不愿当我们的一员!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见你?我来见你干什么?你不需要我!你已经都不姓阿什顿了!你如你所愿摆脱了这一切!我的意思是一切!我很高兴你实现了这个理想,我死了以后你过得那么快乐,你立刻找了未婚妻,有了房子、工作,别急着否认,这都是我这段时间亲眼所见!丹尼尔,我没见你有多伤心,哪怕是为我伤心那么一点!恭喜你彻底离开有我的生活!”
这些问题过去像是钉在胸口中的木钉,既不简单是恨,或者信任破灭,木钉遗留的创口还是没有愈合,它成为一个陈年旧疾的空洞,目的是要人痛。
他们相处得太久,离别得也太久,一见面就吵,像缺心眼缺到了一块。
直到一股逐渐浓郁的味道朝丹尼尔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
“达蒙,你为什么成omega了?!”
哪怕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丹尼尔也几乎是震惊地质问,拜托,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每天都有,他甚至都来不及因为达蒙的话继续更加愤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他妈怎么知道!”
“你发情了。”
果然,达蒙·阿什顿和夜晚的纽约等于灾难。
“达蒙,我得给你找个妓女。”丹尼尔立刻转身想要出门,他说的妓女自然是上东区的富人都会找的高级应召女郎,而不是芝加哥红灯区的那些女孩们。
丹尼尔头很晕,身上还热。最糟糕的莫过于这几天正好是他的易感期,失去达蒙后他甚至不怎么睡觉,他能闻到从达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味越来越浓烈。枪支和火药,混合着甜味的朗姆酒,又或者是波本威士忌,交缠着饥渴的声音,在他把手放在把手上时听见达蒙的一声呻吟。
他得去帮助达蒙。却没有力气拧动把手。
“是的,你得给我找个妓女。”然后他听见达蒙的自言自语。那接近于空洞。
达蒙头也很晕,他比丹尼尔更热,丹尼尔和他的契合度高地恐怖,导致他被触发了发情期,浑身都是渴望,那种炽热一路蔓延到他的尾椎骨。他的脑子根本没有在转动,更分不清逻辑,在丹尼尔说出这句话时他只是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甚至还在不住地呻吟,为丹尼尔的声音呻吟。不,他不仅在为丹尼尔的声音呻吟,他还在为丹尼尔的身体、丹尼尔的信息素、丹尼尔的一切呻吟。
丹尼尔是顶级alpha,信息素有点像斯皮亚图斯,一款蒸馏伏特加酒,度数极高,哪怕尝一丁点瞬间也会感觉口舌发麻,口中像脱水了一样,主要用于调配鸡尾酒,切不能直接饮用。他如果释放信息素基本就是万人迷,omega闻到他的味道立刻醉到腿软走不动路,因为这款酒度数极高很刺激,本质有极强的攻击性。
真见鬼。达蒙控制不住颤抖的大腿根。他绝望地知道自己下面一直在流水,不出半小时就会跟个性瘾患者似的跪在随便谁的裤裆下求他操进生殖腔,射满一肚子精液。这些却只不过是Omega的正常生理现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能感觉到你湿透了。你现在是omega,我得去……为你找一个alpha。”他回头看着达蒙,手却从门把手上移开。
alpha这个词让达蒙短暂恢复了一下理智,他几乎是一瞬间跌入冰窖。逐渐失控的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像是油门加满、直冲往对方的肇事车辆,好像现在任何一句对话都很不妥。房间里光是信息素的纠缠就已经像在疯狂做爱,火药与烈酒交融在一起简直要爆炸般,事态已经像块吸满了热油的布,只需要点火星就能点燃,毫无疑问他们是如此需要对方,哪怕吵了架也是,必须要通过肉体的碰撞才能勉强堵上胸口被撕扯开的空洞,却仍徒劳地假装着自己并不渴求。
“达蒙,你为什么成omega了?”他又问了一次。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块安静的地方,在那里能听到枷锁在地上滑动,没有形体的枷锁,卡死在时间久到他已经忘记这到底是思念,还是思念泥土带给他的寂寞上。
“操蛋的婊子养的我他大爷的不知道!”
恐惧在触动埋藏在达蒙漆黑内心深处绝不能再触碰的东西。达蒙在为此颤抖。连声音都在颤抖。丹尼尔直觉有什么改变了,在达蒙被宣告死亡的时候,在他不在的时候。
“操,好热。”见鬼的,达蒙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达蒙依然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却看起来无比狼狈。他经年累月锻炼出的身体骨骼与肌肉界限分明,身体上每一道曲线都是精细的完美分割,只收在紧实的腰上。但就是这般美丽的背脊,从右肩到左臀却横亘出道巨大无比的骇人伤疤,虽然他浑身上下都是疤,但只有这一道异常瞩目。无论是心上的锁还是身上的疤都是致命伤。
丹尼尔看着眼前的一切头更晕,还更加热了,他体内的信息素根本不受他控制了,无论他怎么压制都不行,这就是他厌烦alpha本能的原因,于是索性扯开领带,踢开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俯低肩头并将膝盖压上了沙发,手抚住窗框时他甚至能听见达蒙呼吸凝滞的声音。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女性omega更甚男性omega,更是从未考虑过和男性性交的可能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眼皮看向达蒙,那是一连串混乱、晦涩、僭越的。
现在还可以停下。不能没法收场。丹尼尔在脑子里这样想道,最终他说:
“Damon。”达蒙
被圈进丹尼尔手臂里的达蒙抬头时眼里的雾气蒙住了眼睛。
是的,为什么要停下?达蒙需要的可不是停下。
“Eh?”嗯?
“Language。”不要说脏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达蒙,如果你想照顾丹尼尔,你就要好好照顾他,抚养一个人长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丹尼尔没有父母,你就是他的父亲,此后他不仅是你的外甥,还将是你为人父母的责任。”】
丹尼尔在九岁那年经历过一次绑架。
芝加哥的黑帮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由一次世界大战后意大利移民组建的传统黑帮;另一种是由因种族隔离主义,由美国南部逃离到芝加哥的黑人组建的现代黑帮。
阿什顿家族属于第一种,他们依靠血缘关系组成,以及各种联姻去发展势力范围,形成一个大家族。
而芝加哥南部的公屋则是现代帮派的聚集地,他们就是为了钱、毒品、刺激,他们只用5到6个人就可以控制一栋大楼,其中几层楼放可卡因,几层楼放海洛因,几层楼放军火。居民也不会报警,因为这些居民不会每天见到警察,但是每天都会见到这些黑帮分子。
丹尼尔都不记得在冰冷的地板上待了多久,那伙人看不惯他这个小孩哭都不哭一下的模样已经三天没给他吃过饭,他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了,直到外面枪淋弹雨的声音传来,爆炸声此起彼伏,然后大门被踹开,达蒙逆着光三下五除二干掉了门口的守卫,达蒙冲过来将丹尼尔紧紧抱住,又是一声枪响炸在耳边,子弹刹那间鲜血喷溅,达蒙深色的外衣颜色被染地更加深沉,丹尼尔的眼睛被达蒙肩膀上的鲜血染红。
他听见达蒙的声音。
“以后,谁敢伤害你,我都会去找他们,然后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达蒙什么枪都能玩得很好,所有搏斗技能也都不在话下,除了保护他自己,达蒙尽管出身天主教徒,本身其实并无宗教信仰,也从没期待过也许会过上那种在妻子朋友的簇拥下迎接死亡的生活,他把他的一切都献给阿什顿家,献给父亲,献给外甥。
后来,丹尼尔都不记得帮达蒙处理过多少次伤口。这是一个习惯,哪怕是在自己忙着计划离家的那些日子,他也会这样做。
达蒙依旧总是在受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早晚会死在这些上面。”十六岁的丹尼尔身高已经和达蒙快持平,他从容地把医疗箱关上,回头对沙发上的达蒙说道。
“我不会死这么早,我还得照顾你呢,我得保护你,丹尼尔。”达蒙哑着浑厚低沉的声音,灰绿色的双眼几乎有些难辨,“而且我不会死在连一个火辣美女也没有的地方。”
“那你就向上帝多祈祷吧,让他别让你在走神的时候被一颗子弹爆了头。”
达蒙扯了个不冷不热的笑,“丹尼,天堂早就歇业了,祷告有个鸟用。阿门,阿他妈的门。”
“行了行了,天堂歇业,那你能闭嘴吗?”
“闭不了,我饿了。”
“我看过了,冰箱里只有沙拉,你等会自己去拿。”
达蒙一点都不买帐:“要知道耶稣基督都不吃那些玩意儿,那就只是一堆草!”
“那是健康食品,比你每天吃的有营养多了。”
“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阿什顿家的古怪小孩。”达蒙用手刮了一下丹尼尔的鼻子,“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古怪先生的。”
最后,达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地一丝不苟像有强迫症一样的绷带,脸上不禁挂上坏坏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丹尼尔,你还能再娘点吗?要不再系个蝴蝶结呢?”
当他在沙发上压住达蒙,掐住达蒙的下颌时达蒙眼尾泛着湿潮的红,当他把手伸向身下的皮肤,达蒙喉咙里就会发出喘息,紧接着达蒙发着抖也要揪住他的衣角,落在唇上的炽热呼吸越来越近,他们距离近的也有够荒谬的。纤长有力的手指触到身上的伤疤,男人的身体剧烈地的颤抖了一下,他们有相同的急促嘶哑的声音,与阴影沆瀣一气,达蒙灰绿色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片黑暗的阴影,在他抚摸粗糙皮肤的一瞬间,尽管这副身体还是能因为极高匹配度的生理因素而性起,可灵魂却到了别处。
好在他有着极强的自控能力。可理智明明还告诉他,再不济也该使用抑制剂。
在达蒙后颈咬下去的一瞬间,丹尼尔脑海里涌出一些凌乱的画面,被迫在被欲望击穿的边缘徘徊的滋味让他掐着达蒙下颌的手纹丝不动,而放在达蒙脊背上那轻柔接近于安抚的抚摸则让达蒙胸中涌起一股奇怪的疼痛。
丹尼尔松开了手直起了身子,背对着达蒙垂着眼整理开始袖口,背后的衣物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他必须要这么做。
而达蒙气血倒转,脑海不断有耳语在挑拨他的心智,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捂住眼睛喘息,那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一种恐惧的本能,无数次安慰自己丹尼尔就在这里,却又同时为忽然离开的属于丹尼尔体温而感到莫名的失落。
气氛因为时间的推移从格外诡异变得安静,连意外发生之前的争吵都被搁置起来,达蒙浑身无力,支起身子,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裤裆竖起的兄弟,平复好了心情,为了让他的丹尼尔不要往心里去,也为了这个气氛不要再压抑下去,达蒙边穿衣服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Awkward。”真尴尬
“所以,这个能持续多久?”达蒙的手不断摸索着后颈,咬真狠。
一个临时标记在如此高的匹配度面前显然不够看,但也足够冷却大脑了。
“大概一个月吧。”丹尼尔皱着眉,总算是说话了:“之前,哈佛的那个晚上,我喝醉了,你来了,我是不是……”也咬过你?丹尼尔没说出来,微侧的脸孔看不到神情,“算了。你不想谈谈吗,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想,丹尼尔,你能不能让我静一下?我他妈跟坐了一天的过山车刚刚下来一样。不是,omega都是这样的感觉吗?”达蒙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晕眩,看上去很不正经:“我对我以前的姑娘们感到抱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看出他有多抱歉。
丹尼尔在听到达蒙的话后转过身看着达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达蒙,你只是被临时标记了一下,你不是被……OK?”
“说着玩的。谢谢你,丹尼尔,你可真会安慰人。”达蒙说着便站了起来,“我该走了,丹尼尔。”
“你要去哪?”
“能去哪,回芝加哥呗,总不能让我在这看你结婚吧?”达蒙转念一想,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而且我猜你也没想请我,我‘死’了你还是能和女人打得火热。”
“你为什么老是要提这件事?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精虫上脑的混蛋,达蒙,咱们俩究竟谁更爱跟女人鬼混?”
“那不一样!”达蒙抗议。“我知道我不会……她们不会……没有比性更多的东西。但你会想要比性更多的东西。”
在沉默了接近半分钟之后,丹尼尔以一种解决事情的口吻说:“我会处理好的。”
大概因为过去在一块的日子,他们二人的关系一直具有强烈的排他性。那是在浅塘里溺水的感觉,明明只要抬头就能呼吸到氧气,但两人都不愿抬头,任凭眼前被水打得朦胧一片。
从很早以前芝加哥黑手党组织之间就有传言,认为阿什顿家的这对外甥和舅舅关系很病态,但凡出现一星半点对对方不利的苗头他们都会反应过度,真是见了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越界的举动,更没有什么越界的想法。比利·阿什顿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外孙搞起来?如果他们不是真的从未越界的话,那个传统的意大利天主教徒早就暴跳如雷了。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丹尼尔和达蒙都没意识到临时标记这样的行为对他们来说代表什么,虽然临时性地、短暂地标记一个人的信息素或身份特征,这种标记可能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就会消失或失效,但这种直接对Omega注入信息素的行为始终是一种暗示的亲密性行为,标记自己的舅舅可不是什么正常行为,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这早已超出正常亲人关系范畴,至少达蒙现在浑身上下的气味都像和丹尼尔搞过了一样。
要是达蒙就这样回芝加哥,那上帝保证那些流言蜚语会更加肆无忌惮。
丹尼尔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看到他这个表情到底是怎么保持无动于衷的。蹙着眉撇着嘴,什么都不说,像在不可抗拒的什么里祈求着,这样的表情几乎成了达蒙的习惯,每次真的感到失落、迷茫、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的舅舅都无意识地这样做。
“你要处理谁?处理我吗?”
“你介不介意稍稍用一下你的脑子。算了,随你怎么想。”丹尼尔只想弄清楚达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权利不是吗,“但是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丹尼,你说话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霸道,我浑身都麻了。”达蒙笑了笑,事实证明,达蒙还是有闲心耍嘴皮子,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之际,这家伙还是会这样。
“你觉得很好笑?”
“好笑程度还是有点儿吧。”
他们二人的气氛总算除了剑拔弩张和尴尬透顶以外还能如此温和了。反正不可能更糟了。
家人,大概就是即使互相都恶语相向,还是要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无论恨还是爱还是复杂的责任感,也会一直纠葛下去,无止无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缓和的气氛让人可以去认真思考。
“伙计,你刚才的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要和那个金发妞分手?”达蒙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丹尼尔没有立刻回答是或者不是,他点了根烟吸了几口,在烟雾里眯缝着眼睛,望着达蒙。
“安德莉亚找到我的时候,我一团糟。我听出了你刚才的抱怨,如果这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我会的。”他对于这些真的无所谓,在达蒙面前,这些都变得不值一提,他的意思是,拜托,那可是达蒙。究竟是爱还是还是其他都无所谓,他的思索也没有意义,他都不想再追究了,因为这是一枚插在他颅骨里的最漫长的钉子。“这些对我来说也一样什么都不算,你能明白吗。”
“丹尼尔,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而那边的丹尼尔已经摘下了那枚亮闪闪到一度刺痛达蒙的戒指,轻易地就像他从来没有戴过一样。
“这些对我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达蒙,我们还可以回到以前一样,住在一起,又或者你回芝加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是最诱人的提议,不是吗?在那摒住呼吸的一刻,整个世界都冻住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丹尼尔迟早会离他而去。
达蒙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含在嘴里,灵魂仿佛遭受了无形的灼伤,寄望于这样能让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说得更轻松。
“就只是,别这么做,虽然,好吧我是有点难受,但这不代表你不能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丹尼尔,你是想要这样的生活的对吧?你的工作很好,你喜欢它,那个姑娘人也很好,我调查过了,小子,你在芝加哥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况且,你是真的挺喜欢她的,对吗,丹尼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还是不会待在我身边。”丹尼尔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就只是很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好像他并不真的那么在乎,他像在回忆什么,继续垂眸抽着烟,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倾泻而下,他的暗金色头发与他完美无缺的侧脸被笼罩在一片起伏波动的光影里,给他身形都渡上一层令人难以抵挡的鎏金光辉,像是水银泛着金属流光在水里切割出水光,又无法融入。
听见这句话后,悲伤像深黑的海淹没了达蒙,被失落的苦沙深深掩埋,就这样没顶,无法呼吸,这太难——太难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不需要丹尼尔。
达蒙光是想想都需要深呼吸一次去让心里不那么疼,“我想我最近可以留在这里。你可以顺便和我介绍一下你的未婚妻。”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丹尼尔沉默了一会,才回应道。那些幽隐的情感与记忆,则化作了一座被岁月尘封的活火山,其内蕴藏着连自我都难以洞悉的炽热与暗涌。
“所以,你有找过我的,对吗。”达蒙忽然问道,这像是他必需要知道的一件事,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发誓我有找过。”丹尼尔拉住达蒙的手腕,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犹如一片翡翠汪洋,他们的对话也仿佛将过往的宿怨一笔勾销,“可你哪里都不在,真的,达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绝不是一个小火慢煨纤细又浪漫的童话。
这样不正常。尽管他们从来没有互相谈论过有关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他们是家人,家人不需要过多谈论这些。
黏糊的,湿热的。
丹尼尔望着天花板,和高年级互殴的部位疼得厉害,他很难去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了,房间里蒸腾的全是热气,房间里没有他的书包,当然不会有他的书包,这里也当然不是他的房间。这里是哪里,而他正在发热,他正在逐渐分化成他应该成为的性别,比利·阿什顿口中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就在刚才,达蒙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大概还清算了那些和丹尼尔互殴过的人,这个夜晚注定会让喉咙里发出锉刀般的声音。
“帮帮我好吗?达蒙。”
所以这是一场性教育。达蒙本可以拒绝的。可是他没有。
情欲,或者是无可救药疯狂让同样是alpha的达蒙在高热中承受煎熬。他们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并不匹配,甚至充满疼痛,这份痛逼得他们都发出仿佛呼痛的喘息。
他双腿间阴茎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握住,然后挤压,上下移动开始动作,对一个刚刚性症成熟的少年来说这个行为过于刺激了,第一次被人手淫,不断喘息的丹尼尔半睁着眼,下巴抵在达蒙的肩头,他微侧着脸孔看着同样饱受煎熬的达蒙被不知是蒸汽还是汗水浸透的睫毛,丹尼尔用舌头舔过他的耳垂,喷洒出热气的同时他感觉到达蒙的身体震了震,然后呼吸急促了起来,可达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过。他们头颈相交,皮肤贴着皮肤,呼出的热气像火热的风,一路烧到心里去。
阴茎上的手越来越快,这是一只充满性爱经验的手,不断挑逗着龟头,还有睾丸,那个部位的器官充满了高温,他们偶尔会把嘴唇贴在能接触到的对方的皮肤上,但那仅仅是无力地、亲密无间的接触,然后把头贴上彼此汗津津的额头,与他呼吸相交,信息素在抗拒一切接触,而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亲密行为。哪怕只是一次手淫。
实际上这感觉不像性爱,明明疼痛,却还在继续,仿佛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应该有个不同的名字。类似于膜拜,或者奉献。
达蒙软成了一滩水,在以为丹尼尔没有注意的时候在床单上不断用脚磨蹭着,炽热的呼吸与越来越潮湿,丹尼尔的阴茎硬地要死,他的也硬得要死。
“这还是因为没找人上床,我最近比较忙。”达蒙看着他说。“你也没有,你从来没有。这只是——我们叫它,生理原因。”丹尼尔则将恍惚的目光落在达蒙非常英俊的脸孔上,而达蒙咧嘴笑着补充道,那太像他在努力不让氛围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一次手淫就让你现在像个眼泪汪汪的小姑娘,嘿,丹尼,别多想其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应该想些什么才好?
那只手仍在竭尽全力在取悦丹尼尔,于是丹尼尔开始动起来,这看上去像在操着达蒙的手,哦不对,不是像,这就是。他看着达蒙绷紧肌肉地喘息,赤裸且私密,捉住达蒙想遮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往嘴边凑,嘴唇接触到手指的时候达蒙像被烫住了一样颤抖了,丹尼尔盯住他闭上的眼睛伸出舌头舔舐小时候牵过他的手,从一根根手指起。
等到高潮来临终于射出来,这艘代表性教育的不正常的、怪异的船不像是要开向成年的大海,这艘船,也许是开向地狱的。
那太奇怪了。如果要为这个行为赋予什么世俗的看法,那大概触犯了五十个州的法律、道德、和丹尼尔对于自己的所有控制力。但在这间屋子里,一切都超出认知范围,丹尼尔发誓他绝对没有像达蒙说的那样眼泪汪汪,但也绝对没有从容不迫,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他只是在热气弥漫的环境里拼命地、机械地让自己记忆正发生在周遣的一切,很难想象,他想让一切结束,但当他抓住达蒙的手腕,当他把达蒙推入紧闭的房间,丹尼尔不知道在之后他需要一个人度过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度过的几天、几周、几年里,自己究竟会如何面对、思考、定义今晚曾经发生过的这一切。
他曾拥有的全部糟糕透顶的梦境,以一场性教育的方式,十四岁的时候以为会杀了他、或者被他自己杀死的东西。
但这只是一场性教育而已,他们依然从来没有过什么越界的举动,更没有什么越界的想法。这还只是个小错误,是他们认为他们的家庭生活唯一一次的怪异。但其实也并不是很难理解,达蒙总会找各种理由,你会放任自己的小外甥陷入迷茫痛苦的青春期吗。
他们从来不曾越界。
达蒙知道他在那儿——丹尼尔知道,因为达蒙这次的女伴看见他了,那个女人看上去吓了一跳,也真的尖叫了一声。
达蒙立刻安慰她,亲吻着她的喉咙,同时把一只充满性爱经验的手伸到她及膝的裙子下面。“别紧张,”丹尼尔听到他舅舅说。“他是我的小外甥。”
“我不认为——”女人开口了,眨着蓝色的眼睛挪动下半身开始推达蒙。
但接着达蒙做了一件事让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双腿分开,头向后仰。达蒙把头埋了下去,丹尼尔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在说话。
“来吧,贝蒂。让我们给他表演一下。这将是他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喘着气说,点点头,达蒙隔着她衬衣的薄布料用鼻子蹭她的胸部。
然后他们像竞争一样跟女人做爱,每天都如此,回家后两个人身上都充满了别人的味道,有时他们会聊两句,有的时候不会,但他们还是有好好相处,大多数时候。丹尼尔在信息素稳定之前总要释放掉一些精力好让脑子清楚一些,这问题无解,因为很明显,他分化成了alpha里顶尖的那一拨,因此信息素比其他Alpha更难以稳定,他甚至处于最躁动的十六岁青春期,而他舅舅总要把生活的种种细节拖进一场漫长到无边无际的战斗里。或许这是达蒙所习惯的唯一的生活方式。但却不是丹尼尔的。所以他们依然会吵架,可他们连到底在吵些什么都不知道,有的只是吵到最后红着眼眶冷着脸的达蒙愤然离去的身影。
“拜托,丹尼尔,说得好像整天乱搞的人里面没有你一样。我他妈需要性,我有生理需求!”达蒙费力地把脸转过来。很显然,这是一张总是露给外人看的脸孔,这是一张战士的脸孔,眼睛下带着黑青,眉骨上方有一道凝结不久的血痕。他看起来格外冷漠,充满防备。
丹尼尔这个年龄已经长到一米八六,和达蒙持平,酒馆昏暗的光线让人分辨不出他还是个未成年,这个年代的社会对同性恋依然没有什么宽容,已经有一个酒鬼开始起哄开玩笑,用充满调侃和贬低的意味冲丹尼尔喊了一声;“噢,快亲他吧!”
愤怒直冲脑门的达蒙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拔枪了,一枪崩掉了那个乱嚷嚷的人屁股底下的凳子腿,再向那人怒吼了一句:“操你的!”
最后他们爆发于丹尼尔第一次将外面的女孩带回家搞的时间点,他和女孩在他曾经和达蒙生活的任何地方做爱,直到达蒙回来看见这一幕。
两个有血缘关系的alpha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压迫与抗拒,性别昭示了他们对对方生理上本能的厌恶和排斥,可情感上的剧烈反应和信息素往往相悖而行。
最后他们爆发的结果是:谁都不许把人领回家。
芝加哥永不停歇的犯罪率穿行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到垃圾堆放的后巷,夜晚绚烂的霓虹也无法掩盖浮华下的黑暗,贪腐滋生、黑帮横行,永远雾气笼罩,阴郁冰冷。
阿什顿家族是个暴力集团,达蒙是里面的佼佼者。达蒙和达蒙那些糟糕的生活习惯就像一根钉子,这根钉子上被刻满了枪支滥用,拒绝蔬菜,酒精与性爱,停不下的梦魇。这根钉子长年累月横在他的生活里,后来想起这一切都让刚成为alpha的丹尼尔想抽烟,想无所顾忌和别人性爱,早上来一发,然后吃早餐,骑单车回家,再和随便什么人来一发,再随便吃点什么,看会书再来一发,去酒吧随便找人来一发,直到睡过去。
他每天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这些糟糕事情,芝加哥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于非命,丹尼尔是现实主义者,他们这些整天盯着股市数字的怪胎都是现实主义者,而达蒙是享乐主义者,丹尼尔爱博弈,达蒙爱搏命,他也看透了达蒙早晚会是持枪械斗和街头暴力的尸体其中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旁敲侧击了一年,在怀俄明州的公路沿途锯齿状山脉、松树林、石峰和高山湖泊间,有关于如果他们离开芝加哥。有关于他和达蒙一起。而达蒙的答案总是在宿醉里:“不,丹尼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十七岁的某一天他开始对自己说。这种想法在他心中愈发强烈,彻底蜕变于最激烈的争执中,在阿什顿家族还在刚柔并济地敲诈勒索、行贿收买警察和执法官员时,他开始着手准备自己能够准备的全部事宜,在申请书上撒最令人动容的谎。
作为学生代表,他在毕业典礼上接受了他的老师真诚的祝福:“孩子,你一定会在哈佛度过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米勒女士是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女士,她资助并协办了芝加哥第一所感化院,一生都致力于孩子们在一定范围内犯错应该接受改过,而非监狱,也曾经在达蒙最困惑的五年级对他说:永远不要听从任何人对你人生的安排。
丹尼尔甚至在临走的前一天把达蒙叫住,充满恶意地亲吻了他的舅舅。那个吻是湿热的且深入的,舌头舔舐过口腔吮吸呼吸与空气、津液,火热的鼻息,他看到达蒙完全迷茫的灰绿色眼睛,突如其来的,他微笑起来,由于过分刻意看起来有几分讥诮,就像要毁了所有东西才好。他没有给达蒙说话的机会:“达蒙,我要去哈佛念大学,我要去波士顿,我要离开芝加哥,以及离开你。”
他把炒股视作博弈,人性博弈、信息博弈、情绪博弈、心理博弈。股市是一个完全不公平的赌场,而达蒙是个更加强烈的话题,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焦黑的裂痕,被他深深地埋进心里最坚固的那一部分。它会逝去,会消失,他对自己说。但他现在也急需要打火机,需要抽一根烟。回忆和电话让他们都看不见对方的真实和脆弱。
而后来就是啪的一声,留给他的只有无数条被保留的语音信箱,他站在达蒙死亡的事实里看着前方:比当初的任何一个设想都更符合这一情况,未来并没有出乎意料,除了他颅骨里插着一根钉子,喉咙中塞着一些谎言,手心上写满了血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丹尼尔在十一岁的时候和人打架被不知道他姓氏的新任警长遣送至感化院。
“丹尼尔,丹尼尔·阿什顿?阿什顿,这真是令人意外的姓氏。”米勒女士扶了扶眼镜合上书,笑容里藏着一丝温柔,她脖子上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像她这个人一样虔诚,“丹尼尔,看来你要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我没有错。”
“孩子,打架就是错,更别说把一个孩子揍进急症室。”
“他抢我的东西,而且对我出言不逊。”丹尼尔没觉得自己有错。
忽然窗外传来鸣笛声。
“看来有人想来接你。”米勒女士的目光依旧温柔。
接着,丹尼尔在屋子里听见了外面达蒙和米勒女士争吵的声音,达蒙执意要将他带走,而米勒女士严词拒绝,并警告他如果丹尼尔不留在这里就会被警长带走。达蒙那套礼貌的讥讽表情还没有从脸上退去,丹尼尔听见他的舅舅几乎是笑了在说,哪个警察敢让阿什顿坐牢?
在这片区域没人愿意得罪阿什顿,因为每个人都会有麻烦,而当他们求上阿什顿家族时,教父比利·阿什顿总是乐于帮忙,尽管他是犯罪组织的首领,可在二战结束后社会管理缺失、警方政府不作为的时候,就连穷人都尊重他,以及阿什顿家族。
可米勒女士根本不畏惧阿什顿这个姓氏,虽然阿什顿家族甚至帮助孩子上大学,他们中不少成为了律师、法官。可米勒女士的性格过分黑白分明,她作为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说起话来却是振振有词,“得了吧,别在这吓唬我,达蒙,并且对你以前的老师最好有点礼貌,丹尼尔还只是个孩子,他得学会去做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得说,如果你不想我继续对你失望下去——你知道我指的什么——那么就让丹尼尔留在这待两个月,这并没有什么损失。”
至少他交到了人生里第一个朋友。感化院里的同龄小孩里只有格蕾丝和丹尼尔一样早熟。她来到感化院的原因是因为她总是会和继母吵架摔东西,于是被严格的父亲送进这里。格蕾丝和他一样讨厌劳作,讨厌游戏,和他一样像个怪胎,但她不喜欢看书。她总是把丹尼尔写满草稿纸的数字拿走看一眼再还给他,她看这些数字跟看上帝一样迷茫。
“我以后得接手我爸的诊所,我是说当个医生,我家里的诊所也是我爸从我祖父那接手的,这手艺就像代代相传似的,但在那之前我得至少去上个医学院,也不知道我以后我能不能申请上。”她坐在秋千上,芝加哥的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十一岁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思考未来的道路,她吸了吸挺翘的鼻子,红润的脸颊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像个纯净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