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相的意思是只要骊山不逾制,不去圈田地,这些琐事倒也由着他们了。
房玄龄苦笑摇头,“你且休息吧,往后多让那些言官看看田亩的事情,骊山这点事还不用追究。”
刘洎年过四十,他放低姿态,“房相的意思是这两日长安城议论的田亩之事吗?”
房玄龄点头道:“清查田亩不能怠慢,你也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喏。”
刘洎又是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房玄龄手中的这份奏章自然不能给别人看,至于那个门下省典仪也被房玄龄叫走了,嘱咐了一番之后,让这个小吏不要张扬。
长安城的另一处宅院,得到房相送来的口信,他顾不上应付前来造访的宾客亲眷,只身前往房相的府邸。
房玄龄家里显得冷清许多,这个新年没有太多的宾客来造访。
要说房相为人处世正直,不像赵国公这般善于来往各方宾客。
房玄龄坐在屋中,桌案边放着油灯,眯眼看着奏章的姿态说明了他长年处理政务,对眼睛的损伤极大。
油灯的光并不明亮,房玄龄手拿着奏章尽可能靠向窗台,如此才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房遗直二十余岁,前两年刚刚成家娶了杜氏,乃当初杜如晦家中的亲眷。
当年的房谋杜断,只剩下了房玄龄,而杜如晦早早就过世了,成了满朝的遗憾。
房玄龄为了照顾好杜如晦留下来的亲眷,便让自己家的长子娶了杜如晦家的女子,以此也算是一种照拂。
如今房遗直依旧没有在朝中任职,若换成别的国公重臣或许早就想尽办法让家中子嗣在朝中给某个职位了。
大唐的权贵二代中,还有几家的孩子也没有在朝中任职,比如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魏征的儿子魏叔玉。
大家都作为表率,不给自己的儿子谋取官位。
房玄龄治家很是严格,治家讲究法度,常恐诸子骄侈,倚势凌人,乃集古今家诫,时常教导。
这样养成了房遗直谦逊的性格,他也是长安城众多公子中最受褒奖的之一。
带着岑文本走到屋前,房遗直小声道:“岑侍郎,父亲就在屋中。”
岑文本稍稍一礼,“房公子有劳了。”
一旁的弟弟房遗爱咋咋呼呼地提着棍子追打几个下人,房遗直沉下脸道:“弟弟胡闹,让岑侍郎见笑了。”
岑文本摆手道:“不妨事,孩子总是玩闹一些的好。”
说罢,房遗直带着人走入屋内正堂,言道:“父亲,岑侍郎来了。”
房玄龄这才放下奏章,示意自己的儿子退下。
等房遗直离开之后,房玄龄嗓音低沉,道:“你每月都去骊山查问,想来你对骊山是最了解的。”
窗外又飘下一阵雨,有些雨点落在身上,房玄龄也并不在意,而是接着问道:“朝中有言官弹劾骊山,说是鸡鸭圈之事,那些言官没有去过骊山,只是风闻奏事,你亲自去看过觉得如何?”
岑文本稍一思量回道:“房相,骊山有骊山自己的规矩,张阳初建骊山时就立下的一切建造都是为了民生的规矩,但是骊山早有鸡鸭圈,那都是骊山乡民自给自足的。”
岑文本是朝中官吏中最了解骊山,也是最明白骊山种种举措的。
房玄龄的一番盘问,这才得知太府寺的奏章所言不假,他缓缓道:“老夫让刘洎去查问田亩之事,若有得闲你也多去查问。”
“下官明白。”
“嗯。”房玄龄缓缓点头。
田亩的事情一定盯紧了,田地就是民生之本,有些事情现在不管,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房玄龄自认这辈子可以让田亩查问收紧口子,但以后的,现在的年轻一辈也就是大唐的将来,他们以后又会怎么做呢。
到了这个年纪,房玄龄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年迈的暮气在身上越来越重了。
事有轻重缓急,鸡鸭圈不过是小事,就算是骊山过分一点,事后也不过是交点罚钱,或者罚点俸禄,再严重一些也就是罚没俸禄。
骊山本就是朝中的赋税大户,只要不犯大错陛下不会对其下重手的。
第七百三十二章 李药师与火器
房玄龄神色忧虑,看向窗外遗直正在训斥着遗爱,遥想当初再看眼前不知不觉已经是贞观十二年了。
陛下登基到现在已过十二年,从武德年间的孱弱到府库空虚,再看如今陛下身为天可汗,西域诸国为陛下修建天可汗大道,诸国使者前来朝贺。
青年才俊一个个涌现,仿若又是一个大世,长孙无忌与礼部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以许敬宗和李义府为首的一众官吏对长孙无忌颇有说辞。
如今的许敬宗成了气候,今时不同往日,他跟着张阳立功不少,现在是礼部尚书,而且掌握着礼部众多官吏。
以前觉得礼部是朝中最孤立的一部,而现在反观这种孤立让陛下对礼部越发看重,也使礼部内部越加地团结。
这样的礼部一旦站稳脚跟,反倒成了朝中最团结的一股力量。
自许敬宗任职礼部尚书,屡次被陛下召见,还受到太子的赏识,以后他的仕途会更加平稳,即便他现在与长孙无忌多有不和。
房遗直走到窗前低声道:“父亲,听闻褚遂良去见赵国公了。”
这褚遂良终究还是和长孙无忌走得近,房玄龄低声道:“且这样吧。”
“孩儿明白。”
骊山的早晨,皇帝来骊山之后,张阳也摆出态度,翁婿两家很有默契地在骊山各过各的。
张阳手中拿着太府寺的卷宗正在记录着作物长势的情况,春季还未来,暖冬十来天之后,倒春寒来得早也来得反常。
明明就要入春的天气,反而越加寒冷了。
李孝恭抱怨道:“这些天没有蔬菜吃了。”
张阳的笔还在卷宗写着,一边记录回话道:“村子里还有些韭菜和萝卜。”
李孝恭垂下头长叹一口气,“老夫已经吃了三天的韭菜炒蛋了,你闻闻老夫嘴里的味。”
张阳退后一步,笑道:“骊山还有不少的芹菜和菠菜。”
现在骊山就剩下几样耐寒的蔬菜,吃素菜倒是勉强能够应付,只不过骊山尚可,长安城的菜比肉贵了,河西走廊不断有羊群送到长安城。
当年李靖大将军打下了阴山后,越来越多的羊群进入关中,陇右和关中也开始有不少人家养羊群了。
张阳并不喜欢人们过度放牧,这样有违环境可持续发展的本质。
“近来身体还好吗?”
“尚可,只要家里的婆娘不来折腾。”
自从家眷搬到了骊山,他的神情多有疲倦。
不多时李泰也走了过来,他好奇道:“本王的小侄女要养鱼?”
张阳缓缓点头,“有劳你这位舅舅了。”
李泰也是发愁,“当初为了蔗糖在岭南还算是有些人脉,倒是可以打听一下能够在温水中存活的鱼,常言大鱼难在小塘存活,只能养小鱼了。”
骊山的华清池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现在的华清池并不大,别说养鱼了,现在就连水草都养不活。
张阳收起卷宗言道:“她的兴致也就这么几天,等过几天就不在了,再不济到时候给她做个小水缸。”
华清池内没有生态,养不出水草自然也不能养鱼。
倒是可以池的两边,用来扩建池塘,如此有外面的泥土进来,也会让华清池焕发生机。
但如此一来这样的华清池一到夏天就会蚊虫成群。
现在成了泳池也挺好,考虑再三还不如保持原样。
骊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媳妇还想在骊山的北面做个动物园。
养着家里那几头熊都很吃力,更不要说养个动物园。
就家里那两头熊猫,它们本来就不像熊大那样可以喜欢吃饭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