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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靴踩在细雪里的轻声稳健,惊落了枝头红梅。
沈晏如转过头,只见被伞面半遮的视野处,一道极为熟悉的墨黑身影闯入视线,他的衣摆黏腻着溅起的点点白雪,半空中碎玉乱琼落入他怀里,将那沉沉的暗色抹得发白。
心头蓦地一凛,沈晏如握着手心里的伞柄将伞稍擡,那张冷峻的面容顿时占据在她的眼前,那对眉眼凛冽如锋,此刻沾染了未融的雪白,连着墨色的发也染就了苍苍之色。
他峻拔的身形立于红梅白雪深处,幽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怔在原地,眸底霎时涌出温热,沈晏如只觉心髒遽然加剧着,她唇畔呵着急促的白雾,不可置信地盯着出现在前处的谢让,又因眼中堆积的泪拥满了眼眶,将那身影化作模糊的轮廓。
沈晏如蓦地折过身朝谢让奔去,“啪嗒”一声轻响里,她手中的竹伞已被她弃于雪地,扬起层层雪沙。
寒风当前,透骨的寒意浸入血肉,她竟是不再觉着冷。她已听不到呼啸的雪声,唯有耳边扑通扑通的心跳尤为清晰。
沈晏如提起衣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至谢让身前。
“兄长!”
谢让舒开手臂,接住疾步而来的她,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
“晏晏,晏晏……”
谢让低头在她耳畔反複喊着,像是百唤不腻般一遍遍确认着她的存在,而察觉沈晏如仍往他的怀里钻,恨不得将两个人融为一体时,他将她抱得约紧了些。
沈晏如在触及他的那一刻便知,这不再是幻觉。她贪婪地窝在他温热的胸膛里,聆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脉搏似乎也同她连在了一起,彼此加剧的跳动皆是一样的。
良久,她感知到自己的鬓发几近是被雪水打湿,沈晏如才擡起头看着谢让,“怎麽醒了也不叫我?”
风雪阵阵,染白了他的眉发,她伸手想要轻轻揩拭着他脸上的雪,谢让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背放在他的唇边恣意吻着。
“我想见你,我想亲自来找你。”
谢让低沉的嗓音落入耳畔,她感受着男人灼热的鼻息扫过她的手背,他甚至就着她纤细的手,从指节吻至指尖,巨细无遗,一寸也不舍得放过。
偏偏他那情切的眼,始终看向她,不曾挪动分毫。
沈晏如只觉他的目光太过于炽烈,明明深处冬雪里,她却觉着一霎像是被放在了炭火里炙烤着。
她兀自羞红了脸,脸颊发烫得厉害,沈晏如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眼,转而擡手在他脸处轻捏了捏,她微嗔道:“什麽时候也学会这种轻薄的伎俩了……”
暮雪昏昏,沈晏如似乎见着谢让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那面容本就生得出挑,俊美无俦,笑起来格外好看,只是素日里惯来冷着一张脸,她从未见他这般笑过。那微微弯着的眸子掠着辰光,就着夜雪沉沉,漆黑的瞳孔清透如星。
沈晏如当即失了神,他悄声在她耳边,“你若是想要知道其他的伎俩,我们……也可以试试。”
听闻他话中尤为强调的“我们”,沈晏如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何事,她登时咬牙骂道:“谢让你下流!”
“嗯,我确实是。”
谢让坦然承认着,还未及沈晏如想出其余言辞骂他,他揽起她的腰将她横身抱了起来。
梅香隐隐,雪地留下一连串不深不浅的脚印。
“晏晏,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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