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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道:“快进去。”
萧柔得了崔燕恒的话,吁了口气,慌忙福礼转身。
“等等,”冯世子叫住她,然后转身来同崔燕恒道:“燕恒阿兄,这个婢女是当年时常同我阿姐作对那个吧?她怎么会成了你的婢女?”
冯世子说着,目光移到崔燕恒的耳垂上,“我听闻阿兄是被府上一婢子害得破相,想来就是这个贱婢了吧?当年她就时常不知好歹欺负我姐,阿兄怎么能对这种人这么仁慈呢?阿兄若是心慈手软下不了手,不如我帮阿兄教训教训这贱婢如何?”
萧柔紧张得手心掐汗,赶紧往回走,不料却被冯世子追上去,几步超越将她挡住。
“冯世子...奴婢跟你无冤无仇,你姐姐同奴婢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奴婢已经公主府的婢子了,还请世子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这时崔燕恒在后面,冯世子笑对他道,“我以前曾听我阿姐说,这女人以前同微安公主情同姐妹,明知道公主和阿兄的情谊,最后求得圣上赐婚的却是她,而公主却死在异国他乡,阿兄,这样的女人,你怎么敢留?”
崔燕恒神情冷淡,没有说话。
冯世子见状,就更助燃他的气焰了,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从怀里摸出一把造型精致的臂弩,架在手臂上,随后抽出一支纯金小箭,对准萧柔的脸,瞄准。
“你毁了阿兄的耳朵,那我也让你试试我神臂弩的厉害,哦,你好像还没耳洞是吧,要不要我帮帮你。”
那支赤金精制的小箭箭镞锋利泛着冷光,不同于以往孩童时玩闹的小弹弓,被那样的东西射中,怕是会整只外耳都被拽着扯裂开。
萧柔站着不敢乱动,额头满是冷汗。
眼看弓弦被拉起,姑娘浑身瑟瑟抖颤,少年的声音莫名兴奋:“燕恒阿兄,烦请你帮我拉住别让这贱婢跑!”
崔燕恒眉头一拧。
第16章
萧柔听冯世子那么说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往崔燕恒方向瞥去。
却见他在朝她伸手,眼神似乎是示意她过去他那里的。
他果然是会联合别人一起报复她的。
萧柔得了这个认知,自然不会傻得自投罗网,真的走过去让他固定自己任由冯庭鹤射,她只欠了微安一人,又不是他们。
于是,她只能任凭自己的直觉往前跑,她一跑,冯世子的箭镞便又开始瞄准。
崔燕恒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头痛,从小时起他就一直有入冬就频频头痛的毛病,每年冬天他都疼得要服食寒食散来缓解,所以今儿才会少言懒动,省得被人知道。
刚刚向她伸手是让她过来自己身边,他就不信冯世子敢对着他射,却没想到她明明看见他的示意了,还是要自己胡乱逃。
“你再乱动!本世子就保不准箭是不是会射中你的心脏了!”
院里一团乱,萧柔没命似的奔跑惊起院里其他婢子的惊慌,茶水糕食都被弄翻了,前庭的世家子弟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在那一刻,萧柔想不到有谁可以救自己,飞墨今天出府跑腿了,小钊的马厩位于公主府里最末尾的位置,叫了也不可能听见,慢慢地,她就不跑了,想着就闭眼挨一箭吧。
可这时她看见不远处花厅里的昌平郡主。
是了,她本就是要带世子过来此处偶遇郡主,顺便制造机会让世子对郡主产生好感的。
原本是打算自己崴了脚由郡主帮助,现在...好像也差不多。
而且昌平郡主身边带着最好的女护卫,找她相救应该可行。
如此一想,她便孤注一掷往花厅的方向跑。
昌平郡主眼见她身后带着一位手执臂弓的顽劣少年,搁下笔墨,眉头一皱。
“郡主!郡主!救救奴婢...”萧柔口中呼出白气,跑到她跟前的时候,利箭已经对准了她。
“你别跑了!再跑本世子把你胳膊也射下来!”
冯庭鹤狞笑起来。
昌平郡主却把她往外一推,“世子呢?让你把世子带来,你带了这么个玩意?”
旁边的侍女小声对昌平道:“郡主,现在大好机会,你现在救下世子宠爱的通房侍婢的话,世子定会对你另眼相待,说不定婚事就稳了!”
昌平犹豫着,这时终于看见崔燕恒一行人正穿越廊道往这个方向匆匆赶来,她心中一喜,连忙把萧柔护着身后。
“你竟敢在公主府对世子的人出手,好大的胆子!”昌平指着冯世子道。
而冯世子却不是个省油的,他把箭镞依旧对准郡主身后的人,笑道:“这个贱婢咬掉燕恒阿兄的耳朵,我只是在帮他处理垃圾。”
昌平郡主一听,瞪大了眼睛望着身后的人,“是你把世子耳朵弄伤的??”
萧柔不说话,她恼怒地将她推开,就在她把萧柔推开的当头,冯世子的箭终于有了目标。
曲指一拉,一放,锋利的箭镞离弦,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手极快地攥住了。
鲜血顺着指缝溢出,眸子里泛出刀剑上的寒芒。
“冯庭鹤,你敢在我府上动箭,是你们冯家已经倨傲到可以瞧不起崔家了吗?”
崔燕恒音色沙沉,因为头痛而掩饰不掉的戾色一闪而过。
冯庭鹤吓得当场懵了,“不...燕恒阿兄,我只是...”
崔燕恒手里还往外溢着血,刚刚那支离弦箭势头那么足,他竟也能握得住,这让冯世子也很惊讶。
“不要叫我阿兄,滚!”
这是崔燕恒第一次在除萧柔以外的人面前暴露出阴鸷的这一面,冯庭鹤一下就被他吓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慌忙告退。
等他转过身去面对昌平郡主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成平日的温润。
“可有吓着郡主?”
昌平郡主刚才也看愣了,此时回过神,慌忙摇摇头,“世子你的手...”
崔燕恒把还在淌着血的箭拢回衣袖,“不碍事。”
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萧柔看着他二人,便知世子刚才那一下是为昌平郡主接的箭,而不是她,她有自知之明,此时也只是想弥补,让世子同郡主的感情好些,便主动开口道:“刚才全靠郡主护着奴婢,不然那箭早就射中奴婢了,郡主为人善良,奴婢就此谢过。”
“是嘛...”崔燕恒却笑了,“可我刚才怎么看见好像是郡主推的你?”
昌平郡主一听,慌了,“世子,我...我刚刚只是...”
“刚才只是奴婢脚滑摔倒。”萧柔面不改色撒谎道。
“哦?”崔燕恒又笑笑,来到花厅里的木案前,“郡主如此有闲情雅致,在写诗?”
郡主目露羞色,低头“嗯”了“嗯”。
“长安有男儿,二十心已朽。”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他每念一句,眸色就暗上一分,而萧柔脸色就越发难看。
她明明...告诫过郡主,不可照搬。
她不由看向郡主,可昌平郡主一无所察,笑得满眼期待:“世子觉得我写得如何?”
“这全是,郡主所作?”崔燕恒笑意里带了一分难以觉察的冷,看得萧柔胆战心惊。
她想用眼神对郡主说不,偏偏郡主以为那些诗是萧柔所作,便心安理得道:“当然。”
“是嘛...”这下,萧柔觉得崔燕恒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把利刃正在捅杀自己,“巧了,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也跟郡主一样,虽身为女子,却有一颗忧国心。”
“世子...”她赶紧凑过去,“不如世子先下去包扎好伤势...”
“是啊,你刚刚为了救我,手都弄伤了,是要赶紧去处理一下。”郡主也担忧道。
崔燕恒便笑着对郡主道:“那崔某就先行离去,郡主请自便。”
说完,他目光凉凉地看向萧柔,“你随我去包扎。”
萧柔拍拍身上的泥尘,灰溜溜跟在崔燕恒身后。
走到一半见他以手支额,她想凑前去问,却始终不敢,终是缀在后方,他不说话,她就坚决不作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