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透过沐浴晨曦的梧桐枝,看见了失踪好些时日的姑娘。
她小脸憔悴缺少血色,还是八天前那套上服,下裳却换成了宽大的裤子,正坐在马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粥小口地喝,一边兴高采烈地同旁边安静刷马的马钊说着什么。
几日不见,她好像清减不少,双颊明显凹陷。
“萧柔!”
他眸里正酝着一场暴风雪,咬牙切齿地走到她面前。
萧柔停止了笑意,手里的粥砸了,双眸木然起来。
“跟我回去!”
他双眸熬得青黑,用力扯着她走时,却惊觉她像纸片一样,轻得一扯就动。
“你这几日去哪了?身上穿的是什么?”
“身为世子侍婢,整日不见人影,可知有罪?”
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一声不吭,先前虽然多有反抗,但至少眼神还是鲜活的。
不知缘由地,他内心突然泛过一丝不安。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来人,把马奴拉下去打!”
萧柔脸上才有了点恼怒的表情,于是他继续让人架起马钊道:“打,往死里打!”
她挣扎要咬他,被他强硬拉着走。
走到一个荒废的院落,他停了下来,拽着她,把她拉进了一个隔间里。
漆黑的屋里泛起一阵久无人气的霉味,和尘灰的味道,只有槅扇处透出些微光,他掌着她的后脑勺,一尝口腔甜味。
可尝到的却是苦涩。
他不息心,单手撩开她的衣摆,手放在她腰腹间时,才发现她瘦得肋骨显现,摸着格外惊心触目。
“多少天没吃饭了?”他气息`不稳地松开她。
她目光再次呆滞起来,全程受他摆`弄,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木偶一般。
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向她报复,抱起她出了屋,往长公主府去。
回到世子的碧落院,兰儿看见她平安归来,喜极而泣。
崔燕恒把她抱到净房,嘱人抬热水进来。
热水烧好抬进来后,他也没有离开,也没让人伺候,关起门来,自己把她衣裳扒了。
萧柔一言不发,全程木讷地看着他,任由他动作。
褪`下那宽大的明显不是她的裤子时,他黑眸暗沉,一把踹了老远。
水温不凉也不热,浇在身上刚刚好,他搓热了澡巾,一点一点把她身上的笔触擦掉。
那是他几天前羞辱她,亲自在她身上画的,微安的小像。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你欠我们的什么时候还得完?!”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不用偿还了!你就算死了,埋了,我也要把你挖出来,鞭皮抽骨!”
他咬牙。
她依旧没有反应。
“我记得你以前身边总跟着一个会武功的女护院,后来萧家被抄,她被朝廷发卖,又因为参与团伙劫狱而被羁押在荆北,好像叫飞墨是吧。”萧柔打自知道他身边有松墨、青墨后,也给自己身边起了个飞墨。
她眼睛突然颤了颤。
“上次说好要答应你一个要求,现在你可以说了。”
萧柔的感知突然都回来了似的,身上被搓拭也开始感觉到羞耻,推着他的手缓缓阻止,沙哑着声音,虚弱地开口:“她...如何了?”
“你的要求就只是要知道她如何吗?她如今人在我邢部大牢,你想清楚再说。”他道。
然后她表情开始不知所措。
“她的案子在我手里,情况并不严重,你知道的,办案的事,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可以酌量留情,也可以把人往死里定,你想好了!”
她还是没说话。
让她说什么呢?难道她开口说想要飞墨,他就真的能答应?
还不如什么也不说,飞墨她反倒不会受她所累。
崔燕恒生气地把她一个人留在净房,甩袖走了。
等兰儿进屋清理东西,发现她一个人未着`片缕坐在水早已凉透的浴桶里,吓得赶紧把她捞起,擦干。
“姐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兰儿喂她喝了一点儿粥,吐了,又再喂。
夜里世子回来,跑到她寝室亲自喂了,还是吐。
他一脸青黑:“想死你试试看!我不介意把飞墨剁成肉碎来喂你!”
她长睫颤了颤,喝下了一口。
大夫诊过脉后告诉他,“姑娘是心结引起的心气郁结,导致胃脘臃滞呕吐,再不进食会饿死的。”
“心气郁结?!”崔燕恒笑了,“她才是那个作恶的人,微安死了,我没来得及责难,她倒来心结了?”
“那算了,就当便宜她,任由她这么郁结饿死算了!”
他一甩袖,摔门而去。
第二天,萧柔饿得奄奄一息,朦胧间看见一个人影敲门进来。
他端着一个瓷碗,安静地坐在她榻旁,等她醒来睁眼,他才放下碗,用手比划:我来看你了。
“小钊...你怎么会来?”她沙哑道,随后颤抖着用手比了个手语:快...离开。
马钊脸上被打得青一块黑一块,他摇了摇头,端起碗,喂她喝了一点儿粥。
‘我现在,调来给长公主掌马...’
‘以后,你可以随时找我说话。’
他又喂了她几口粥,才用手比划道。
萧柔眼眶一热,哽咽:“谢谢你小钊,可是...”
她用手比划:‘我可能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他焦急地比划着,‘相信我,活下去,会看到希望的。’
第11章
今日在宫中当值的时候,崔燕恒一直神思不定,户部的赵英喊他不应,笑道:“听闻崔大人前几日特意请了假,到荆北把一车犯人拉回自己邢部审理,其中有个罪奴好像曾经是萧家的人吧?”
崔燕恒这时把折子阖上,整理好批章,敛眉:“那些罪犯涉及崔某最近提审的一桩案子,崔某只是去取证。”
“取证?那好像不是崔大人的工作吧?而且,那桩案子要取证的也不止这些,荆北那边有必要这么紧着去吗?是不是你家中的红粉催得紧?”
户部尚书周大人一听,立马喝道:“赵英,不得无礼!”
“世子,赵英不懂事,多有得罪。”
“无碍。”崔燕恒依旧一脸和煦的样子。
“崔大人,刚刚多有得罪,是因为杨大人在问大家意见,我们大家都回答了,只有你一人心神不定,所以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方案吗?”
赵英以为他定然没听见刚才杨大人所说之事,故意提起,想让他出糗。
没想到崔燕恒站起一揖,“抱歉,杨大人,刚刚下官一直不作声,是在把方案考虑周全,下官的想法是...”
听完崔燕恒密缜而周全的方案,大家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杨大人更是当场就拍案敲定:“那就按崔侍郎的方案来办。”
赵英一脸不虞,他是没想过崔燕恒此人竟可一心二用,刚刚连折子都拿反显然在想别的事,却竟然能听得进杨大人的话,还能短时间想出这么周密的方案,果真是怪物。
“崔侍郎,李首辅之事结束后,工部尚书一职始终空悬着,他生前最看好的人是你,当初他可是一手带你的老师啊,你得加把劲,别让他失望啊。”等人走后,杨大人走过来拍拍他肩,暗示他。
崔燕恒双手抱拳一揖,歉意道:“下官下次一定专心点。”
杨大人笑笑:“我知道李老把这种事扔给你,你定然恨极了他,那赵英说你之前请假是为了救萧家的人?”
崔燕恒没有作声。
“年轻人之间那些事,我一老朽是不懂喽,之前听说崔侍郎同和亲去了羌国的微安公主有情谊,如今又为李老那个外甥女所累,我只是怕你精神不济,故来提醒一二,看你今天这样子,又熬了几天没睡觉了吧?说实话多少是为公事?”杨大人笑。
“下官...谨遵大人教诲,往后不会了。”崔燕恒道。
出了衙门,崔燕恒同手下道:“户部赵侍郎近日在同自己底下一位郎中在争赋税收支权吧?你去告诉那个户部郎中,我有好的方案要赠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