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周末在加班忙,跟她们群聊了一下,晚上就跟姚卉去了商务区一家新开的咖啡厅休闲去了。
聊了没一半,姚卉说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就说:新了个奇,见鬼,咱们在这喝咖啡,你猜怎么着,我看到那边休息区的张总了。我看见他对面坐着个高级白领,真漂亮,跟名媛似的。
真的?这么巧。温知予说:张总在干嘛。
不知道啊,人美女白领一直在讲话呢,感觉他态度也蛮淡的,眼神也不往对方身上去。这男人是不是活得忒清心寡欲了,对面坐这种咖也无动于衷。
温知予笑笑。
姚卉说:等会我,去送个咖啡,打探一下消息。
别吧。
有什么,您就等着瞧吧。
姚卉拿上包,真去了。
温知予神色微微变了下,有点担忧,她不会真招惹张总去了吧?
姚卉去买了杯拿铁特调,和服务员说了谢谢,看见男人还坐那儿端着电脑手指点着键盘的样。他正襟危坐,对面美女白领讲着话,他哪怕听着也是沉稳淡然的样子,偶尔轻描淡写回一句。
不一会儿女人拿着包去洗手间。
姚卉走过去,说:张总,送您一杯咖啡。
张嘉茂本以为是服务生,想说自己没点新的。一蓝白细长的指甲油入眼,抬眸,就看见温知予工作室那眼熟的人。
就那个工作期间不注重衣冠整洁,被他记了好一阵的。
你怎么在这。他说。
和朋友在啊。您呢。
谈事。
哦,那您谈。
姚卉嘴上说着,人却没走,视线看了眼他电脑上的屏幕,工作文档界面,开了好几个聊天框。
旁边有人有点不大自在,他抬手稍微压了压笔记本的屏幕,抬眸,看过去。
突然眼神对视。
姚卉有点站直了,说:我和知予在那边,张总晚上有没有空,可以的话晚餐一起吃?这儿餐厅不错的。
不用了,我有约。
哦,就刚刚那位吗?
张嘉茂眼睫上抬: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是想说您认识的人都蛮漂亮的,跟去年那个一样,张总眼光真好。
张嘉茂可不信她特意过来是为了拍自己一句马屁。
他才认认真真看她,注意到今天这女人穿的什么。高跟吊带裙,手里蓝白指甲配红色手包,张扬,明艳,却太过火。
察觉到他可能在想什么,姚卉立马跟竖起屏障似的说:张总,今天可不是工作时间,我没犯规矩,您不能训我啊。
张嘉茂说:上个月说要更新安装包的上新到哪去了?
姚卉说:合作的公司画面设计还没出。
没出不能催吗。
催。但还有一周呢。
一周工作时间也就几天,不抓抓进度又出什么纰漏怎么办。
嗯,张总说的是,不会出纰漏的,我们季度报表说什么时候给您就什么时候。
他说:那也要细致,周一开会别迟到。两月一次的汇总,晨会八点。
哎,好。
姚卉忍不住心想,她这是犯了个什么,好好的休息时间抽风了过来招他,白挨一顿批。
她又说:咖啡挺冰的,张总慢点喝。我先走了。
他忽然说:你们工作室能做指甲?
她说:可以啊。
他神色未变:但一般出入重要工作场合也有规定,你这样去重要场合是连领导人都见不了的。
她早有预料地一笑:谢谢张总提醒,我周日就会去提前卸掉,保证不会在嘉祯周一的会议上,让您看到一丝不想看到的东西。
张嘉茂盯着电脑屏幕没回话。
这女人说起话来总这样。
直性子,还有点自己的小性格,不过她这年纪不懂事也正常。
算了。
他回:你开心就行。
姚卉觉得有点一拳砸棉花里。
张总,周一我给您捎咖啡,无糖少冰,您记得。
他本来想说不需要,但还是礼貌回:谢谢。
姚卉有点气意地走了。
张嘉茂抬眸看了眼她背影,淡然收起视线。
回去后,温知予惊叹:你好大胆子。
咋了,就是去说了两句话。
你休息时间找张总说什么啊,老虎头上拔毛。
没,不算拔毛。但你别看张嘉茂那人总淡,可跟人说话他是一点不输阵啊。
说什么了?
姚卉想着事情地靠到吧台边。
也没说什么,就寒暄,我送了杯咖啡。
温知予远处看着都捏了把汗。
她平时是没见他跟哪个属下或者女员工多有交流的,每次公事说完,大家各干各的,私人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姚卉这种的,她真怕对方该听急了。
姚卉说:但他脾气还可以的。
怎么说?
我有的话故意讲的,要别人,估计该觉得不悦了。他还是有那种三十岁男人温润包容劲的,起码能听完,心里有什么也不会表露出来。
确实,那是阅历在那,实在是稳重了。
还真不一定哦,可能他就是这性子,虽然我还是不懂他到底什么性子。不过姚卉又回味了下:但我确实是注意到了,你觉不觉得张总这人还蛮有韵味的,做事说话都很老道,偶尔又出其不意有点他自己的幽默,老蹦出你想不到的话。
比如?
姚卉想了想,想不到,转过身去搅咖啡:算了,没比如,咱饭后八卦啦,随口说说。
晚上顾谈隽本来照例要去接她的,顺道记起要把之前她落他那儿的衣服捎上,她说这几天上班要穿。
回了趟家,再过去的时候朋友们发消息说搭个顺风车,正好要去的地离那儿近,也就顺带了捎了。到地方,他们下车,打招呼分开。
温知予出去看到的就是夹人群里跟他打招呼分开的梁萤。前排男生跟顾谈隽招呼着要走,顾谈隽站车边,接他们递来的烟,说什么也都是泰然应着。梁萤搁后头没吭声,但温知予还是一眼看了到。
她想了下。顾谈隽刚刚去的应该是同学聚会,他们几个老同学这会儿是道别了。
顾谈隽在那等了会儿,看手机消息,没等到温知予,看到有家便利店又记起来上次温知予去他家过夜半夜饿了想吃东西,结果他家里冰箱什么也没有。
他进去拿篮子扫荡似的拿了一些吃的,怕温知予以后去他那儿又嘴馋有点意见。
再或者,他俩要是看电影没事做呢。
结账时看到台子上那小方盒的东西,想了想,也拿了几盒。
温知予这女孩子身体虚,平时看着蛮好,可有个什么就喜欢出虚汗。
一干个啥就要死不活的样,也就会抓着他不停喊他名字。他很喜欢,可又希望她身体素质能好点,那不然以后碰着个什么事,他不在旁边呢。
拿去结账。
心里想着。
其实他原来还是想过她的。就像温知予问他的,那种的那种。
当然有,她走后,他有时独自坐在屋子里,车里,抽着烟,闭眼偶尔也会想她。
只是这种事也不好拿明面上说吧,他有时觉得他这人太矛盾了,老认为人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他并不想沉溺到什么里头,可有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沉陷了。
温知予说他藏得深,并不是。他只是确实不太习惯和人讲。
结了账,服务员说了多少钱,他扫码付了。
出去看到温知予站路边,他过去,说:刚刚干嘛呢。
温知予说:送了下姚卉,没什么。
那朋友呢?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