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送她回来,已是不易。
或许也算是一种突破。
他说:好,早点睡。
下车后,温知予站单元楼下目送他的车驶远。车灯亮着,驶到巷口,拐弯,离去,一气呵成。
温知予望着巷口看了好一会儿。
有一刻恍惚记起原先好像也有辆车送她回经常就是停那儿的。他公事公办过,把她放那儿就下了,却也曾缱绻不舍过,专程来接送她,也突然找她给过她惊喜。
他们还站在那儿,在车边,在夜晚的路灯下接吻。
同一个地方,现在经历的人和事却不同了。
只想了一会儿。
她回神,进去了。
深夜,顾谈隽去了朋友开的一家慢摇Club式酒吧。
到地方别人喊:谈隽来了,今天要点什么?
他坐吧台,说:来包烟就行。
人家看他:来酒吧就买烟啊,没意思,你就喜欢干这种事。
顾谈隽扯唇笑笑。
别人还是递了杯清酒给他:先一小杯,调养一下心情。
顾谈隽看到吧台上放着一打火机就拿起来摁了两下玩。可忽然想起去年的牌场,朋友们都叫了女人过来,她们点烟,可那个和她们不同的女孩子是第一次来。
她不熟,看着人家这样,在阳台也忽然拿打火机要给他点烟。
他往后避,退开了。
他意外,他不知道看着这么内敛一女生怎么会突然有这个举动。
她看他,像自己做错了事,说她是不是哪里错了。他说没有,他只是觉得不该,这种画面或许不该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女孩身上。
现在想想当时怎么会要她来呢,或许也是冥冥里的缘分,他们是老同学,她又做游戏研发。那可是他哥哥临终前也热爱的事业。
他喜欢看她身上那股劲,他看到她当时神情有一瞬想到他哥哥。
他尊重每个热爱事业的人。
可为什么独独是她呢。
是因为,他看出当时的她对他有种微妙感觉么。
温知予那姑娘,独自地、默默地喜欢了他好久,她真的好喜欢他,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自己那么胆怯了还敢主动,还暗恋他,还有时候那么叫他惊奇。
他手里刚买的烟忽然点不下去了,放到一边,连打火机也不想再碰。
别人问:怎么了?
他说:算了,不抽烟,你们这儿有什么新品酒么。白葡萄酒庄,Chardonnay,或者,Fume Blanc。
别人操了声。
你当我这儿是什么珍藏酒柜呢,国外那么久你没喝够?还来我这儿整那么专业,要喝就去纳帕谷,我这儿没有。
顾谈隽就笑。
过了会,朋友还是从底下神秘拿了瓶未开封的出来,说:注意点啊,私人珍藏的。
谢了。
看着琥珀色液体渐入酒杯。
朋友说:不过说真的,你这个六月在旧金山没碰到什么优质辣妹?
顾谈隽垂着眼:没注意。
去雪山也没看见?我可知道的啊,你挑战雪山那次不少人拍视频发了YouTube。
顾谈隽撑着胳膊漫不经心看墙壁。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比起劣质酒精,这种多的是成熟回味,陈酿特征明显。
我很久没碰感情了。他说。
对方意外:嗯?
上一段呢。
分手半年了。
那也还好。
好吗?
是啊,半年而已。可以开始一场新恋情了,也可以有一场新艳遇,人生么,你不是最追求自在么。
嗯,的确。
最后一句他认可,前面的,现在却并不能苟同。
顾谈隽看着玻璃桌面倒映的五光十色吊灯光影。
有一瞬想到那天大雪纷飞。
温知予说。
至于这个情字,身体上的而已。
我不要你的钱。我做的一切,不是和我们有关的。
就像你给我的祝福,是,我可以遇到更好的。
顾谈隽,我也祝你,前景光明。
心头忽然被什么无形触碰。
从不会有什么难以止息的涟漪。分别后却老以这样的方式回忆起。
他又想到了今天。
那姑娘站在别的人身旁。还是那样的脸,是记忆里的。她清秀,她白皙,干干净净,比视频画面要柔和,比回忆画面里要清晰。
她说:你好。
像不认识,像不在意,打完招呼跟着对方回了包间。
他们会怎么样呢,吃饭,寒暄,讨论人生?他们原来进展这么快,可相亲也要双方有想法才能发展,她也对人家挺满意么?
想到这儿,一整个饭局压抑的、缺失的,仿佛在这个迷失的夜逐渐找回。
他低头盯着玻璃桌面中的自己。
那姑娘明明是那么喜欢他的,暗恋他,主动着追着他,要他的关注要他的喜欢要他的特别,贪心得恨不得什么都要。
半年而已。
那怎么就又喜欢别人了呢。
温知予。
顾谈隽咬着这个名字念,忽而有味地扯着唇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2章
温知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的。
她知道他去了旧金山, 他那样的人其实要飞的地方很多,可能今天在瑞典,明天就在新西兰, 落不下脚。
她刷到过他在YouTube上的视频, 当时在外网很火,他和朋友在碧海天色背景下的雪山上逆风疾驰, 乘着滑板由最高点往下,沿至跳板跳出各种高难度动作,那是专业人士才做得出来的。
他收获了不少关注, 别人都在问这个模样姣好的年轻华人是谁。
他像风,年轻, 肆意, 敢与极限运动相伴。
办公室里他们都刷到过,还很惊讶地互相传递:顾总诶。
大家说:或许这种情况不该这么称呼, 该叫那位帅哥。
顾谈隽,资本家私人生活还能这么奢靡的,简直我梦想的生活。
他还会滑雪。
他会的多着了,你不想想人家家境。以前是寒门出贵子,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一般人还没条件学这些,有钱人才有更好条件搞这些爱好啊。
温知予也看,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可现在想想他什么时候回的?五月, 还是六月?反正肯定是最近,他六月初都还在外边的。
温知予看视频时好多人拍照去找他要联系方式。或许他还该有新恋情了, 那么潇洒的人。
温知予低头拿订书机订文件。
妈妈那个月底问她和施星晖相处得怎么样, 她棱模两可地回答。
其实也就那样。大家都出来工作那么久了, 感情上清醒又理智, 实在又不像上学那阵平时要老发消息好像俩人相亲了就得怎么怎么样的。实在是没什么特别来电,约了两次饭,她都说忙推了。
陆芹说:你不会在吊着人家吧?这事可不能马虎,人家家里很认真,要么你就确定关系试试,妈妈给你介绍的可以信,别骑驴找马。
这词说得温知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