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只看见顾谈隽的光鲜,并不知他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顾谈隽家教严,从小就是了。他打小也不算他爸妈的培养重心,他爸妈的重心,全在比他大两岁的哥哥身上。
顾谈隽的哥哥,那才是从小的天之骄子。
家教、素养、成绩,一等一的好,顾谈隽还没见过那么优秀的人,可父母总不满意,总是一直在给他施压,所以顾谈隽打小就没见哥哥怎么笑过。
可也是他告诉顾谈隽,人,贵在自重,要最好、要不卑不亢、要遇到任何事都有一颗平常心。
他哥这人有点奇怪,性子沉静却又割裂,有着超出常人的高分,却也有难以形容的极端情绪。他极度痴迷游戏,升高中那年,他做出一个要去国外参与赛车实况游戏项目的决定。
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
那年,顾谈隽的父母感情破裂,出了矛盾,他们就把一切压力都施加到孩子身上。
他们打碎了他哥哥花了好多年制作出来的赛车模具,告诉他,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做这些没有前途的爱好。
父母的不支持,家庭教育的严重畸形,导致他们那两年整个学习生涯完全喘不过气。他哥哥的心理状态每况愈下。
顾谈隽始终记得最后一次去探望他,那个少年再抑郁症病房转着魔方,缓声说:阿隽,为什么大家都不能活得开心一点呢,做做喜欢的事,有自己的爱好。哥哥觉得好累。
顾谈隽望着,说不出话。
而他的哥哥,最灿烂的年华结束在了那个耀眼的十六岁。
一个天才的陨落,引得起家长的反思吗。不,那只在他年幼的内心留下深刻阴影,他父母只怨他,怨顾谈隽那天晚上没及时发现,没能及时拉住他哥哥。
他们歇斯底里,他们抱头哭泣,他们从未反思自己。
顾谈隽在医院坐了一整晚。
他望着窗外的星。
他也重复哥哥的话。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那些大人,只觉得一切是孩子的错。
他的父母闹离婚时问他跟谁。他一个也没理。
他只在心里说:他顾谈隽这辈子,绝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用心。
原来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睁眼,看着这里跳动的人群,这里的喧嚣。
手机屏幕亮了,是温知予。
她问:[顾谈隽,你在干什么呀。]
老是这样温温软软的语气,一下拉回他思绪。心里某块位置无形被戳中了一下。
他坐直身,拿过手机回消息:[在朋友这儿,玩。]
那边,温知予在床上翻了个身。
实在是睡不着了,她爸今晚没出车在家歇,隔壁房间的鼾声传到这边如雷震,她也睡不着。失眠,就想喜欢的人。
她说:[那你不和我说呢。]
他说:[都这个点了。]
她说:[那你都有夜生活,我不可以有吗。]
顾谈隽大概是笑了。
他说:[好,那是怎么样。]
他说:[要来玩吗,我去接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来接呢,原来她也去,那都是自己去,顶多他回程送送。
看了定位,有点远,她怕麻烦他了,毕竟开车来来去去的那不是费事么。
但没等她回。
他说:[行了,就这样,我拿钥匙出去。]
这或许还是温知予第一次大半夜的要睡觉的点偷偷出门。
简单换了个衣服,拿上钥匙,生怕爸妈发现,轻手轻脚跟做贼似的就出门了。
去了巷子,路边还有隔壁家的狗叫了两声,没把她给吓着。
顾谈隽老早在巷口等着了,一到就给她发了消息,然后温知予出去。夜灯下,他就站在车边,开的是辆纯黑色超跑,他单手揣兜,一等人就老是那种慵懒姿势,又老那么帅。
看她过来一路往回看,他直起身笑:老搞得那么心虚呢。
她说:大半夜的出门,换谁谁不心虚啊。
我就不。
那我跟你能一样吗,我妈管得严。
顾谈隽瞧着她撒娇的样子就笑:好,那理解咱们的温老师,家教严不能大半夜出来,我顺着。
这样说温知予才好点。
本来是要她先上车的,温知予老久没见他了又想他,靠他身上就去牵他手:去酒吧玩什么了,手这么凉啊。
顾谈隽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老这样,天生体凉,手也就凉。
他说:喝酒了吧。
别人喝酒都是体热,你怎么手凉。
真的。
喝很多吗,我闻闻。
靠近了他,没闻到酒味,就闻到很清冽的、跟那天晚上差不多的男人气息。
温知予窝在他怀里抬起头,踮脚亲了下他的唇。
顾谈隽微怔,马上又俯身回应她。
两个人忍不住,在那就站着亲了一阵,难耐忘我的,互相啄咬的,没了什么支撑点都恨不得软着靠车身上亲。要这会儿有个过路人来,那真得是捂眼的程度。
亲着亲着顾谈隽自个儿就先笑了,说:别这样吧,好歹你家门口呢,不怕邻居发现啊。
温知予有点羞赧:想你嘛。顾谈隽,你不想我。
他说:嗯,想。
有多想?
想你的意思就是,特别特别想。
作者有话说:
来了,你们要的腻歪
呜呜呜
我是真怕你们会腻
第39章
13年同学聚会那会儿, 温知予难得和原来一班的老同学碰了面。大家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各奔东西了不知几年,几年没联系也不影响老同学之间的感情。比起大学, 高中的情谊总是更深刻。
还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 大过年的,温知予从南大回去还和原来的老教授碰面打过招呼。对了, 她家就住三十二中附近呢,周围可多原先的老师了,又是教师家属楼的, 原来上高中那阵温知予还经常放学跟教导主任碰见。
当时教授问她:温知予,你毕业了去做什么啊?
她说:不知道。
原先的同学大学后学各种专业的都有, 还有个大学没读完的现在都要结婚了, 她们觉得速度很快,照她们, 工作都没整明白呢就得去随份子了。
她只说:有钱的话就去搞梦想,没钱的话随便找个工作度日。
老教授笑。
那年冬天的同学聚会,大家又问温知予什么时候结婚。
她说还早。大家又说:高中没谈恋爱,大学也没谈,你以后怎么办哦。原来有没有暗恋的人啊?去找他呗。
最后那句大家都是开玩笑故意提的,哪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暗恋的人。可温知予的心没由来被戳了一下。
她转头看窗外的冬夜,幻想学生时代的那个人。
他成绩优异,他清隽如风。他是好的, 也是她一直喜欢的。
可他去了旧金山,他应该这时也有自己的女朋友。
她要怎么办呢。
暗恋永不见天光。
她此生也无希望。
而那时候哪知道, 三年后的今天, 她会和顾谈隽在这一年的春夜遇见, 相识, 相知,相爱。
是相爱吗。
并不重要,起码,大家都有过那么一刻的真诚。她是清晰感受过他胸腔跳动的。
上车后,顾谈隽递给她一张粉金外壳包装的卡片,上边还系着蝴蝶结,她以为是什么,没想过打开看是一张小贺卡,纸质倒是厚重,看着像精心准备过的,只不过说是贺卡,也确实没别的了。
她说:这是什么,礼物?
不是。
不是?
嗯,酒吧酒保给的。说是今年七夕流行。
温知予懂了,想象得出他出酒吧前碰见调酒的熟人,大家闲聊两句,对方给他一张这个。
七夕我都忘了。是哦,前段时间呢。
她说:一张蝴蝶结贺卡,然后呢?
他说:你翻过来看看。
她真翻了,还以为后边会贴着什么,没想到后边就写着一句话:[什么也没有,温知予,你上当了。]
她被逗笑了。
这句话是他自己拿笔写上去的。
想不到顾谈隽去喝个酒还有闲心搞这种小把戏逗她玩。
我还以为是什么七夕礼物呢。
嗯,有想过,可没怎么送过你们女孩子什么礼物,不知道送什么。你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要。
她牵着他的手,侧靠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