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听得呼吸直紧,差点想捂她嘴。
这种话私下聊聊就好,别在这说吧。
姚卉笑了声:知予,你真单纯,老是这样,难道你是母胎单身?
温知予说:才不是。
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不是母胎solo,但好像也差不多,温知予以前只专注学习,后来上班又专注工作,没什么心思谈恋爱。直到24了家里开始着急,亲戚们催得紧,给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第一任是做外贸的,在上海月薪13k,预备回南华买房。亲戚们都说他好,温知予被劝得没办法也就同意了,确定关系没几天,吃饭相处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自在。
之后,在一起第四天对方就开始动手动脚,回去温知予就把人给拉黑了。
就这,搞得她去年过年没少被七大姑八大姨埋怨,说她要求高,说她24了自己还不着急,不好好说就给人拉黑。
温知予不知道怎么说,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她只是觉得,就算要结婚也得是人品好的正常人吧,这算什么。
再就是今年了,被催得实在没办法她才勉强同意陆芹女士说的相亲,接着就遇到了顾谈隽。
直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情上的想法很淡了已经。
她没怎么和人亲密过,不熟悉的,稍微近点会有些不适应,不习惯。
朋友们老是提起的荷尔蒙的感觉,没有过。
姚卉观念就很开放,换过好几任,经常挂嘴边的就是:姐游玩天下怎么了,这什么年代了,凭什么提到男女感情老是女孩子占下风,我女生也能玩男人,怎么了?
她还总会给温知予讲自己去西北旅游的火车上,和花店的老板相遇,才认识三天就因为互相吸引滚到一张床上的故事。提起那个夜晚,哪怕姚卉这样轻车熟路的老司机也会脸红,回味说,很刺激。
温知予可没体会过这种刺激。一夜情,这辈子都没想过的。
能叫她有荷尔蒙冲动的男人,很少。
说起这个话题脑海里竟下意识闪过顾谈隽的脸,她不免想到他和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哪怕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淡声随意的样子,也莫名充满张力。
温知予说:别提这个了。
姚卉说:害羞什么啊,改天给你介绍俩帅哥玩玩,很爽的。
刚说完,后边忽然过来一行人,姚卉笑嘻嘻的声音在原本安静的空间显得特别突兀,瞧见来人,她又连忙收了声,拉着温知予连带着表情也赶紧收敛了,跟上学那会儿转头发现窗边站着班主任似的。
温知予也看了眼,瞬间呼吸收紧,人都不自觉绷了些。
电梯门开了,一行人进去。
空气无意识都微妙了,进去后,她隔着电梯厢拥挤的人头才敢看站在最前沿的人,那个灰色西服背影,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刚刚外面就她们几个,没别人。
姚卉最后那句他肯定听到了的。
等会儿要好好说说姚卉,好好的在这开什么车。
到达一楼,电梯门开了,顾谈隽跟他底下的人一同离开,不知去哪,反正不是大门的方向。
他们这种人士的后续行程可不会向大众透露。
温知予没忍住多看了眼他背影。
这次走了,下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
出去后,刚准备去停车场时收到一条信息。
[Jul:有空么。]
熟悉的名字叫温知予神经一震,回:[有。]
[Jul:来后台休息室一趟。有几位今天讲过话的人物。]
温知予更惊诧了,打了打字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像是知道她的震惊和揣测,他又说:[不会尴尬,只混眼熟。]
好吧,这人都把她摸透了,什么没做都知道她想什么。
知道这是他趁机会给他们介绍人,温知予赶紧收拾东西去了。
敲门时顾谈隽正跟人聊天,都是半小时前上台讲话过的人,什么科长、集团CEO。人家年过半百,顾谈隽也周旋有余,谈事有度。
温知予进去,喊:顾总。
顾谈隽看她,又介绍说:这边是程科长,杨总。
她都规矩喊了,本来说话的几人多看了她几眼,说:这位是。
顾谈隽说:张嘉茂的新合作人,他们在做的项目挺好的,虽然是娱乐业,但和今天的经济主题很符合。
哦,了解。对方看温知予的眼神多些了然,张嘉茂这两年还是厉害的。
温知予立马懂了,原来是帮张嘉茂托面,不是她。
能被顾谈隽夸的人都不简单,还是这么年轻的姑娘,瞧着顶多二十多岁。
对方问了她几句,温知予都一一答了,有关她们现在在做的项目,起跑的市场,温知予在公事上讲话还算稳妥,总体表现不错。
顾谈隽又问:觉得她怎么样?
对方微笑:可以,很有前途。
顾谈隽扯唇。
新工作室还有很多要勉励的,项目上在平台许多地方要照应,到时劳烦了。
小事。
温知予心里在打鼓,当然知道,顾谈隽是在托关系了。这年头,有关系很多事情很好就能解决。譬如审核,也许一件事物原本要审个几个月,你有关系,一句话,后天就能好,你没流量,讲一句,什么资源都能倾泄。
是万恶的资本市场,可又是无力的事实。
没站一会儿,温知予出去了,临走经过他顾谈隽叫她等会儿。
出去后,很快顾谈隽也出来,带上门,拿出烟盒磕了磕,抽出根烟。
有没有什么感想?
温知予瞧着他纤长手指捏烟的样子,有一秒忽然想到自己刚刚跟姚卉在那开黄色玩笑。
他肯定听见了。
但,大抵没往心里去,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有。
温知予其实压根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什么感想,是听会还是刚刚进这儿的感想,他没提,她就揣测不出来。
就硬说:我悟到了很多,我觉得您今天在台上说得很对,科技兴国,人才兴国,演讲字正腔圆完全没有任何错误,还有关于行业的问题
叨叨絮絮半天。
他却笑了,从来平淡的眼终于多了点起伏。
他就是问问她今天来这儿的感想,关于回去跟张嘉茂怎么交代,没想她在这说半天自己的演讲,说实话他那段时间挺短的,也就十分钟,他自己都忘了。
今天是张嘉茂说的,他今天不能来,要我多照应你,我想着,那就照吧。
谢谢顾总。
不客气。直起身,又说:你团队的人呢,见见。
在外面。
知道他要见她工作室的成员,温知予赶紧去喊人了,其他休息室,顾谈隽坐着,刚刚那支烟还在抽,Dawn几个人进去时捻灭了,跟他们见了一面,过程谦和握手,也算是认识了。
直到最终出去的时候温知予还有点漂浮。
今天这一天过得可真是,跟飞似的。
因为工作的顺意,温知予那几天过得挺惬意的,工作时都喜欢哼着小曲。
想到这段时间的机遇,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展望。
周五的下午,温知予在自己工位上试着画画,总想到他。
可能是去创发听会的经历,第一次亲眼看到顾谈隽以那么耀眼的样子站在台上,那天回忆起高中,后来怎么也挥不掉那画面。
她老是想到十年前青涩年少的他。
穿白衬衣的他,去操场时跟人谈笑的他,十年后成熟理智的他,眉眼冷淡的他,工作一丝不苟的他。
以至于她偶尔会回想自己高一入校的时候。她16岁真正第一次见到顾谈隽的那天。
那是有史以来最清新的夏。
初升高,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新奇,怀揣着忐忑,刚领好高一一班书本的温知予穿行走廊和同学准备回教室,拐角却无意撞到一个奔跑的男生,书本落了一地。
对方说:哎,不好意思。
那男生长得有点黑,一看没少去篮球场晒,说话吊儿郎当的,弯身把书捡给她,温知予看了眼,就看见他身上衣服那耐克标,那个年代很贵的。
他旁边的人淡然说话:让你还跑。
庾乐音回头怼:叫你跟小爷我闹,看把人家妹子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