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样说着,温知予就站外边等。
不太自然地拢了拢站姿,低头看脚尖。
每次来这种场合总是不习惯的,处处流露的高级感,有钱人你来我往充斥的奢靡,进门那些酒柜,流水笛声,还有穿旗袍的女人。叫人不禁想,这些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等待的过程有些放空思绪,温知予抬头往天花板望,熟悉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上次叫你签个字,等了我两天,顾总最近忙什么,搞这么紧。
温知予肩膀不自觉耸起,慢慢回头望。
竹席幕帘后,茶室,他们坐在靠近流水边缘的竹椅上,顾谈隽指间挂着一支烟,胳膊搭着,懒散跟对方讲话。
商务对接,工厂那边机械出了点问题,解决了好几天。
难怪前两天庾乐音那家伙说最近别招你,说你烦得很。
还好吧。
你爸最近没又给你下什么指标吧?
女人笑了笑,撑着胳膊往他那儿凑,听梁萤说了,你爸在催婚,他挺喜欢梁萤的。
别提这个,不想聊。
随眼一瞥刚巧是女人懒着身凑过去,他云淡风轻却没有过分拒绝的样子,冷是真的冷,可瞧着也像真的多情。
陡然的画面叫她像触碰什么禁制兀的往后撤。
心跳飞速。
温知予大脑放空盯着前边看了会儿。
后知后觉才敢回头,瞧着顾谈隽视线盯着对方听着人讲话,时不时嗯一声,又轻描淡写予以回应。
本来在路上还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和张总说的,组织了一路的语言在这一刻凝滞。
她忽而想到了曾经。
听说,顾谈隽是交过女朋友的,高中不知道,或许有,但大学肯定是有的。
他那样的人看起来光风霁月什么也不在意,连身上的香都好像是冷调,这样的人情感上和女人会是什么样的?
是很清冷,还是很激烈。
是干柴烈火,或交颈难捱?
和顾谈隽这些天的交集让她差点忘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她与他还是隔着很远,他也会有别的交际。
也忘了,他早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现在的他是一个成熟的、有个人魅力的成年男性。
卢娜记得原来顾谈隽还不爱来这种场合的,这两年事业成熟,这男人玩得有点开了,打牌、玩球、混不吝的,都会。
清冷挂再带点痞味,反正就是很有魅力。
上次那女生怎么不带来了,改喜好了?
顾谈隽说:不是那个关系。
卢娜笑笑:所以只是工作伙伴吗?
差不多。
那女生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听说你把她推给张嘉茂,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举荐人吧,认识你那么多年也没这待遇,有点酸。
顾谈隽扯扯唇:工作跟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长得好看,才有可能啊。卢娜故意试探。
顾谈隽朝她瞧过去,眼神里有点旁人看不出的味。
为什么你们说到什么都要提到感情,单纯的工作,朋友,不行吗。
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卢娜笑着把这个话题打过:好了,故意开玩笑的,别生气。
顾谈隽这人脾气很刁的,你看他好像好说话跟谁也不急眼吧,说事情又一板一眼特认真,玩笑开过了也不行。
这样的人以前也交过几任女友,很短的那种。
那时候他们都在斯坦福,顾谈隽的前女友是美籍华裔,商学院很漂亮的一女生,油管粉丝几十万,男生排队追。听说好像是派对上认识的,人女生陪他上课,看他做PPT,可顾谈隽老不会给什么特别反馈,搞得人好像没入过他眼似的。
后来,印证了事实还确实是这样。
卢娜跟人关系好,她还记得对方当时谈起这段恋情的原话。
女生问顾谈隽:我能跟你回去见见家人吗?
顾谈隽父亲当时在M国,她想见见这位企业家。
他说:不行。
她又说:那你觉得我们以后有未来吗?
他回:你觉得有就是有。
对方把手摸到他皮带上,却被他摁住手:暂时不太想。
国外观念开放,别说谈恋爱,一夜情什么的都是正常男女观念,交往一个月却连床也没上过那才真叫人煎熬。可顾谈隽没表示是真没有。
顾谈隽是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家里顶有钱,况且他家风极严,对他未来配偶的要求当然不会低,他父母都曾说过,女孩子可以不用很有钱,但必须要最优秀。
这些年过来着实没谁能叫他特别注意的,有冲动,有欲望,难见,他自己不见得多在意这个,男人该搞事业的年龄还是多专注眼前比较好。
所以,他们确实没什么未来。交往可以,对方确实没纳入过他未来的计划中。
可以说顾谈隽自私,可他就是这么一个现实又自私的人,是他的缺点,也是他有个人魄力的地方。
顾谈隽想到什么,问:这些八卦谁跟你说的?
卢娜:自己看到的啊,况且你有两次把人带到牌场了,还指望别人不知道。
跟他一块打牌的哪个不是圈里的人精。
顾谈隽没多说。
卢娜又说:你怎么不多管管梁萤,她为了谁你知道,这两天老蹦迪,酗酒呢。
顾谈隽淡道:这些不用跟我讲。
一伙人老爱瞎撮合的。
以前就老起哄,逮着人就起,他着实没兴趣,没回应,他们这么久了也改不了习惯。
跟他聊了这么会天,卢娜都感觉有点被他那张脸晕了眼,心想真不能多跟顾谈隽讲事,长那张脸跟男菩萨似的。
她起身,说:我也去后谭看看那批新到的锦鲤去。
出门,瞧见站外头的温知予,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女生看起来有点局促,规规矩矩站那儿,像是站很久了。
视线对上,她看看温知予手里拿的文件,又转头瞧瞧里头,想到了什么。
找顾总的?
温知予想说不是,她是来找张嘉茂的,又怕多此一举,就嗯了声。
卢娜了然,想着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被顾谈隽迷晕的女孩。
等会儿梁萤要来的,估摸着要见了她画风不会多好,想提醒,又只道:去吧。
女人越过她出去了,摇曳的身姿,只有成熟女人才会有的风情。
温知予看了眼,又心照不宣地看看自己今天穿的这身普通上衣长裤,差距确实太大了点。
她没打算进去的,没想说话声传进去,顾谈隽一偏头就瞧见了她。
早知她会过来,就是没想来那么久也没吭过声,他起身走了出去,问:在这儿做什么。
走廊光线不明朗,跟他视线对上,她手指微微有点攥。
等张总。
我知道。
顾谈隽没说其实他们一群人在这,她给他发消息说要来,大家都知道的。
想到要是说了这姑娘的社恐估计又要犯,思量着没提。张嘉茂跟他们去后潭看鱼去了,不知道几个人什么时候回。
他说:在这站着也没意思,进来吧。
温知予跟着他进去,寂寥的茶室里还坐了俩人,只有边上两条竹椅,顾谈隽随手指了指:随便坐。
她找了个靠边缘的位置,顾谈隽侧眸去就看见她拿着文件手指微微泛紧的样子,很是别扭局促。
带着工作来到这种场合,大抵不是挺自在的。
喝点什么?
啊。温知予朝他看去,瞧见顾谈隽平淡的眼,说,不喝了,我坐着等就好。
他唇角轻扯,也没坚持。
有点安静,也有点尴尬。
她进来后,顾谈隽跟另两个人寥寥谈了两句,边上池塘里有鱼蹦跶,对方又起身去边上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