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把信件交给我吧,我去捞一下他。”
白榆慢吞吞拿出信件。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手臂和肩头的重量好似有千斤重,她低下头,把那张用碎纸片拼合的信纸放在桌上,一点点推过去,声音很轻:
“是一封,遗书。”
克莱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掠过信纸上已然模糊的字迹。
很熟悉。
在年幼的时候,类似的字体经常出现在她正在阅读的书中,笔锋更加稚嫩一些,或是约她品尝点心、或是邀请她出门,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约瑟也会抱着一本故事书,待在她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稍微长大一些后,类似的字体往往出现在便签上,有时候旁边放着一碟小点心,有时候是一张小小的肖像画,更多的时候,只要她稍稍抬起头,就可以撞上约瑟的目光——他总是表现得很慌乱,只要和她对上视线,就恨不得把脑袋埋到画里。
……这些字迹是琐碎的片段,与她的前半生纠缠相连。
在这一刻,所有的丝线,都被斩断了。
第49章
克莱沉默了许久。
被透明胶带粘连起来信纸摸起来凹凸不平,她捏着信纸的一角,缓慢地阅读着,像是要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刻印在脑海中,在脑海中缓慢描摹着已然变得有几分陌生的面孔。
约瑟,克莱。
唐纳德,琳妮。
她曾以为,他们都在自己的人生中稳步前行。
她会在协律所中见证人间百态,约瑟会在旅途中收获不一样的风景。
他们会在翻开一本熟悉的故事书、见到一朵似曾相识的花时,短暂地想起对方、还有那些属于过去的温暖记忆。
不必去找寻,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途。
不必去缅怀,因为过去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他们是童年时、少年时短暂相交的线,在成人分离,奔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以为。
但约瑟没有离开,他掩去了自己的踪迹,正如幼时用颜料遮掩住杂乱的线条。
在她尚未意识到的某个时间节点,当她步履匆匆地走过街道时,或许,名为唐纳德的圣骑士,正站在藏书馆的窗边,注视着她的身影。
——注视着完美的“琳妮”。
“你的想法总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