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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真想说他没那麽忙,以后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聊天。可是,宫水的存在就意味着于江的沉默。
在往后的将来,还意味着尤路会知道,不管于江还是宫水,都一样是谎话连篇的家伙。
他不想在尤路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尽管他就是这样的人,但他唯独不希望尤路也认为他是这样的。
于江费了很大的力气,把让步的话语留在口中,含糊地解释:“最近确实比较忙,而且一直住在宿舍,总是不太方便。”
尤路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好吧。”
于江本来并不打算说很多话,可是尤路这幅失落的样子,让他一不小心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既道歉,又做保证,答应尤路等事情不忙一点了,马上告诉他。
尤路听见他的声音,心情慢慢地好了不少,说着说着又提到国庆节放假的事:“现在能确认吗,你到时候可以回来吗?我真的想抱抱你……”
如果是其他时间,尤路提出这样的请求,于江哪怕再纠结,最终也会斩钉截铁地拒绝。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他刚伤了尤路的心,他又这样可怜巴巴地问他。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变成了含糊其辞的答应:“可能会回来吧。”
“真的啊!”尤路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下一秒,身后传来宿管的声音:“那个同学你在干什麽呢?”
尤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了熄屏,胡乱扯下耳机,睡衣连个衣兜都没有,压根没地方藏。
宿管走到跟前时,尤路还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他向来不是那种把违反校纪校规当作吃饭喝水的学生,违规带手机是他能做出的唯一出格的行为,在面对搜查手机的宿管老师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有任何隐藏的借口。
宿管老师依照规定收了手机,见他站在面前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们现在都高三了,应该以学习为主。按照学校的新规定,要没收保管三个月再还给你。”
尤路乖乖地点头:“嗯嗯。”
其实临中以前根本就不怎麽管手机,今年换了个新校长,所以各方面的管理都严格了很多。
宿管老师在这儿做了十几年,还从来没做过收手机这个工作。
今天这还是他有史以来收上来的第一个手机。
“少看手机,多看看书,早一点睡觉……”宿管老师又生疏地教育了几句,不大自在地走开了。
尤路怀着沉重的心情,重新躺到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却没法入睡。
宫水听到这边的动静了吗,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吗,现在没有手机了该怎麽联系他……
“就离谱,没想到真的会查啊。”元磊再次忍不住吐槽。
尤路心里想着事情,忍不住说了句:“好烦。”语气闷闷不乐的。
元磊听了觉得很稀奇,想了想才意识到,尤路往常向来不怎麽抱怨。
不管是作业多,考试难,还是某节副课突然消失,那种大家唉声叹气的时候,他好像总是没什麽话。
其实仲乐也是这样,但他们两人的沉默并不一样。
仲乐是情绪稳定,真的不在意。但尤路给人的感觉不是,他的表情也是苦恼的,只是好像习惯了把那些话憋在心里。
后半夜,宿舍里的另外两人都已经睡着了,尤路的大脑依然分外清醒。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在认识宫水以前,失眠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每晚和他聊天以后,就很久没有过了。
尤路仰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宿舍没有窗帘,外面的路灯光从两扇小窗户透进来,整个寝室灰蒙蒙的亮。
他又躺了不知多久,动作很轻地翻身下床,拿了小台灯和课本到床上。
这样看到淩晨,窗外的鸟开始叫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尤路!!起床啦!”元磊靠近尤路的床头,像个大喇叭似的沖着他喊。
尤路把脑袋往下,埋进了被子里面。
元磊嚯了一声,转头对仲乐说:“他不理我。”
正在写作业的仲乐扔下笔过来看了看,说:“昨天晚上在看书,可能睡得很晚。”
“都十点了还不起床。”
“你有时候周六也睡到十点……”
“那我不是你一叫就起来了嘛!话说回来,感觉你叫我的时候没那麽难醒,你叫叫看。”
仲乐没听他的,只是从旁指导:“你用手在旁边拍一拍,声音轻点,多叫两声。”
元磊回忆了一下,之前偶尔被仲乐叫起来的时候,确实听到的声音挺小的。他学着回忆里的样子,小声喊床上的人:“尤路……尤路……起床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