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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尤路睁眼,看向身旁躺着的人。
卧室里关了灯,一片漆黑,几乎什麽也看不见,只能望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通过手心的温度,他却能够实际感受到于江的存在。
和另一个人同床共枕,对尤路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从有记忆起,他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尤路忍不住想,如果他们俩都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卧室里很寂静,于江的呼吸声听上去很轻很慢,好像是睡着了。
闭上眼,尤路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入睡。
他有点烦躁,不过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脑海中想象出一道栏杆,以及一只只正在跨越栏杆的小羊。
白色卷毛小羊们排着队,一只接一只地跳起来再落地,一只又一只,似乎永远无穷无尽……
尤路在心底默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每当数到一百,数量就自动清零,从头开始数起。
不知数了多少个一百,迷迷糊糊间,正要沉入睡梦中的时候,身边的人似乎动了。
尤路让自己从困意当中醒来,大脑却一时无法指挥身体,幸好他能够感觉到,于江的手依然好好地放在他手心里。那就没有走开。
耳边没有太多其他的动静。
于江好像只是翻了个身,尤路正这样想着。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角,然后是轻轻的舔舐。
尤路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运行过载的机器,完全无法对当下的情况做出适当的分析。
短暂的短路过后,尤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梦游。
是于江梦游了。
好像是因为梦游亲他了。
是这样吗?
唇上的触感依然在继续,缓慢而又轻柔。
尤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点眼睛。
实在太黑了,哪怕距离这麽近,还是看不清楚于江的样子。
不过尤路下意识觉得看到了他是闭着眼睛的。
原来亲吻的感觉是这样。
要不要叫醒于江?
可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不要叫醒梦游的人。为什麽不要叫醒呢?
好软啊……
各种混乱的思绪划过,尤路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没等他想出什麽解决办法,身上的人退开了,一切重新变得安安静静。
仿佛什麽也没有发生。
恍惚之间,尤路甚至怀疑是他出现了错觉。因为太担心于江梦游,所以産生了这种幻觉。
可是他为什麽要幻觉于江梦游亲他呢?
再次入睡前,尤路苦恼地想着,如果没有因为第二天要开学失眠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尤路醒得很早。
醒来时,两人的手依然好好地握在一起,于江还在熟睡,闭着眼的面庞看上去十分安宁。
昨晚的记忆回笼,尤路下意识擡起空閑的那只手,轻轻地碰了碰嘴唇。
下一秒,又像被烫到似的拿开了手。
他记忆很清晰,确认那并不是做梦。
那就是于江真的梦游了。
忽视心底那些异样的情绪,尤路单手拿过手机,搜索梦游的原因和治疗。
[要注意消除不良的精神因素,消除内心焦虑、恐惧和紧张的情绪……]
于江来到这里以后,感觉焦虑恐惧吗?
他说以前就有过梦游的毛病,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压力很大的环境当中吗?
认真查看着搜索结果,尤路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複杂许多。
[梦游有明显的家族倾向……]
以前从来不知道梦游还有遗传因素。不过尤路对父母的了解非常有限,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梦游。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问问,不过很快又回想起来,现在完全没到该打电话的时间。
可这是于江的事情……尤路纠结了片刻,还是退缩了,决定下次月考结束以后再打。
反正不管遗传与否,目前的应对措施都是一样的。
尤路躺在床上,扫视了一眼房间,决定先起床。
他从于江手心里把手拿出来,动作小心翼翼,于江却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困惑地看向他。
尤路小声说了句:“我起来了,你继续睡吧。”
他的温声细语好像有魔力一般,于江重新闭上了眼睛。
于江再次醒来时,屋里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尤路的蹤影。
他昨晚睡得很晚,所以今早才感觉睡不醒,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临近九点,预定的闹钟好像也没有响。
尤路的报道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他大概已经走了,于江心里不由懊恼,掀开被子下了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