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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知道,皇帝只是怀疑这里的豪族不甘愿土地被收走,特意搞出来一些事情,甚至想要激起民变,让李治头疼一下。
这里的豪族们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李治做事不需要什么证据,他只要有足够里的理由怀疑这件事是谁做的,他就可以干谁。
杀豪族本就是李治想干而没有干的事情,现在,既然有人想要找死,他立刻就满足了这些人的希望,不管是谁的人头,总能吓唬一下百姓,让他们打消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少分了一些土地,又不是没有分到,实在是没有必要拿命去找皇帝的麻烦。
皇帝李治已经给了不论是豪族还是百姓们足够的教训,云初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平息了。
可是,当云初统领大军过临淄的时候,远远的就闻到了尸体腐烂的臭味,只是远眺了一眼挂在城头的密密麻麻的人头,就下令大军在临淄城外扎营过夜。
自从离开了济州城之后,皇帝宁愿夜宿军中,也不肯随便进入一座城池安歇。
李绩见云初在下令扎营之后,就一直看着临淄城头,就道:“没什么好看的,哪一天你的人头被挂上去之后,你从上边往下看,才能看的过瘾。”
云初看一眼躺在战车上的李绩道:“您的小儿子,快到了吗?”
李绩叹口气道:“陛下发了六百里加急,命黎州折冲府第三团旅帅骁骑尉李承修火速来御前效命。”
云初在脑子里稍微衡量了一下剑南道黎州到如今的河南道临淄的距离,面皮抽搐一下道:“这孩子还活着,确实了不起。”
李绩一脸的沉痛之色,再次叹息一声道:“一日夜六百里,五十里换一次马……”
云初道:“这是换人的情况下才有的速度,李承修没的换,他还有多久抵达?”
李绩道;“最快今晚子时,最慢明日午后。”
“他还在骑马?”
“还在骑。”
云初瞅着李绩道:“一万一千六百里,按照军律,五十天之内抵达便不算失期。您的这个小儿子执拗不说,还性如烈火。”
李绩道:“就是因为如此,他此次遭受的罪过大了。”
云初笑道:“我正好认识一些好医者,要不要介绍给英公?”
李绩道:“孙神仙已经准备了一些药膏,如果这孩子的内脏没有受损的话,就只能涂抹一些药膏就可以了,孙神仙说,从西南跑到东万里之遥,不论是气候,水土,饮食都有极大的变化,再加上旅途劳累,孙神仙以为饮食为先。”
云初点点头道:“确实,这世上没人比我家更加懂得饮食之道了。”
李绩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夫厚颜将犬子托付给你家夫人了。”
云初诧异的道:“不是先陛见吗?”
李绩摇摇头道:“你觉得陛下跟一个旅帅有话说吗?”
云初跟着摇头道:“应该没有。”
李绩仰天长叹道:“没有啊——”
看着李绩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这一次,云初算是真正相信,李绩又有弄死李治的心思了。
第二章 李承修确实有过人之处
临淄城头悬挂的人头也是崔家的,是裴行检担心这里的崔氏故技重施,就先一步把人给杀了,免得到时候又有百姓跪在路边向皇帝喊冤。
如果说之前太子李弘踢在孔卓脸上的那一脚说明,皇家不愿意跟山东的读书人讲道理了,那么,历城,临淄的两场杀戮则证明,皇帝目前对山东豪族没有半分的容人之量,只要发现不对,他就会举起屠刀,不听你解释,也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此时此刻,只要是山东大地上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情,皇帝都会算在他们的头上,就算是狗拉的屎也是你拉的。
这是长时间远离大唐政治中心的山东豪族们,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做皇权至高无上。
总体上,政治是一门相互商量,妥协的艺术。
可是呢,当一方拿着笔墨,一方开着重型挖机开始谈判的时候,拿着笔墨的一方很容易被开着重型挖机的人挖个坑给埋掉。
当皇帝的三十万最精锐的大军就在山东游荡的时候,没有人敢向皇帝提出任何异议。
而目前这一局面,正是李治刻意筹划出来的,他知道,只要他此刻稍微妥协一下,稍微表现得软弱一些,他要在山东完成的腾笼换鸟大计,就要付诸东流了。
李治的心思就明明白白的写在他的残暴的行为上,没有做任何的掩饰,甚至算的上是广而告之。
不过呢,他这样的行为在史书上就很难有一个好的评价了,编篡史书虽然是朝廷的事情,可是,大唐人不编纂大唐史,等大唐亡了,再由后来人负责编纂的,李治鞭长莫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