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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尔德,她说,作为一个长者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不要迷信年长。人们总是在否定以前的自己,三十岁否定二十岁,四十岁否定三十岁,孩子,我已经老得快要死掉了,却还是会对五年前做的决定后悔……这是没有意义的。不要总是相信未来更成熟的你会做出更成熟的决定,或者应该说,一个决定未必是越成熟越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换句话说,不要试图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那时我意识到,我没有资格代替你选择一条我认为更稳妥的道路。唐少骁,我把你叫到这里来,而你选择了我。”
唐少骁感觉血液都涌上了面颊,他小声道:“我一直都是选你的呀……”
晏清勾着他的指节没有说话,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地面的风很和煦地穿过街道拂在脸上,街上的人不多也不少,他们大多都很年轻,擦肩而过时也并没有朝这两个人异邦人投来异样的、审视的目光。
直到路过一间小吃店时,黑色头发象牙色皮肤的店主朝他们招呼了一句,语调听起来比之前听见的联邦语要柔和许多。
翻译器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收音不清楚还是什么缘故。
晏清用联邦语回了他一句:“不用了大叔,我们不饿。”
唐少骁晃了晃晏清的手:“他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是一种方言,他把我们当成了他的同族。”
唐少骁哦了一声,这才想起一路走来碰到的路人里,的确有好些个相貌特征不太像罗曼人。
“所以无业区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少数族裔特别多的样子。”
“在联邦,不同的行业会设置最低从业年龄,而每个民族接受教育的专门学校毕业年限也有差异,于是就有很多毕业生离开学校之后得过几年才能开始工作。这些来自不同民族、拥有不同技能的青少年就聚集在同一个区域内,这就是无业区的由来。有些人喜欢这里的氛围,甚至会多滞留几年再离开。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定居在这里,比如刚才那个做小吃生意的店主。”
喜欢这里的氛围?唐少骁隐隐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答案了。
他们路过一个贩卖小工艺品的摊子,唐少骁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的事,过了好几米才发现晏清没有跟上。
他折回去,发现晏清拿着一块刻字的陶片在看,乍一看似乎写的是联邦语。
唐少骁正打算用终端翻译,晏清把上面的字念给了他听。
随后翻译器在他耳边复读:
“圣人若果平等地爱每一个人,也即平等地不爱每一个人。”
晏清把陶片买了下来,随手塞进口袋里。
“哇,这种鸡汤语录你还感兴趣。”
“来旅游总要带个纪念品,买回去垫猫砂盆。”
唐少骁就拉着他要逐句翻译这些刻字的小玩意儿:“那我也买个,你给我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晏清双臂抱胸想了想说道:“你听说过古代的一种迷信活动叫解签吗?这样好了,你随便挑一个,我给你解上面的字。”
“那挑之前是不是还得拜一拜许个愿什么的?”唐少骁搓了搓手,“那我求个什么签?姻缘还是事业?”
晏清叹了口气,走到身后捂住他的眼睛命令道:“伸手,拿。”
“心不诚是不是会不灵啊,好像有这样的说法哦……”唐少骁一边嘀咕着一边扒拉了一块矿石片下来,往头顶一举,“喏,翻译翻译。”
“反了。”
“啊?”
“我说你举反了。”
', ' ')('唐少骁翻了一面举着。
晏清贴在他耳畔念道:“没有一秒钟失去过你,在我心里起床,在我心里入睡。”
唐少骁脑中轰地一声,他扯下晏清盖住他双眼的手,转过头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晏清嘴角微微勾了勾:“是好签,我们走吧。”
唐少骁木愣愣地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待脸上的热意散去,他突然想起向导那恶劣的小趣味,飞快地用终端识别了石片上的字。
“马会在柔软的地面失蹄,人会在甜蜜的语言跌倒。”
唐少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劈手把石片塞进了晏清的口袋里。
“这块也拿去垫猫砂盆!”
晏清按住他的手笑了起来:“你自己要查的,可不怪我。”
唐少骁恼羞成怒,一展哨兵本色,将向导推到墙边堵嘴。
晏清像是料到了他的动作,游刃有余地接过了主动权,吻得他浑身燥热。
就在唐少骁考虑这趟无业区探索要不要暂时停止,先回气球酒店解决更紧急的情况时,晏清偏过头看了一眼终端。
哨兵敏锐地预感到了什么。
哨兵很想对空气拳打脚踢。
“是波卡部长。”
唐少骁记得这个名字,是晏清选中的那个合作对象。
“我得找个地方和他通话,”向导的呼吸仍然有些粗重,但他还是说道,“你先自己在这里转一转,结束之后我来找你。”
第95章
唐少骁独自走在步行街上,舌尖无意识地舔舐着晏清留下的余温。
他随机挑选着前进方向在无业区的大街小巷中游荡,最终驻足在一面长约五十米、被贴得满满当当的涂鸦墙前。
无数张色彩各异的宣传画互相层叠着覆盖在墙面上,字母串从不同的方向交织而来,如同一张残破但勉强能使用的巨大渔网罩住了这一切。在这些新鲜的画纸缝隙之中,也存在着一些破碎的旧画纸留下的斑驳痕迹。
唐少骁打开终端的文字转换,在这些层层叠叠的宣传画上一一扫过。
它们的主题倒是很多样,有宣传即将举办的活动的、有招募兴趣相同的伙伴的、也有一些则是创作者单纯地在展示自己。
绘画的风格各不相同,但他很快发现,标注着同一种文字的画作往往呈现出类似的风格,这表明他们的作者分别来自联邦不同的民族。
这种对比让唐少骁感到很新鲜,就像一只巨大的盘子里码放着各种色彩鲜艳的蔬果,彼此之间泾渭分明,组合起来让人目不暇接。
直到他的视线掠过涂鸦墙边缘,那里露出半副快要褪色的旧画。
这幅画是不一样的,尽管唐少骁并不了解联邦的传统艺术,但直觉告诉他,这幅旧画和上面那些新的有本质的差异。
它更柔和也更丰满,就像盘子里码好的食材在这张老画纸上终于做成了一道美味佳肴,相比之下,之前看到的新画作则显得单调而呆板。
唐少骁想知道这幅作品究竟出自谁的手中,于是小心翼翼地揭起上层画纸的一角。在被覆盖着的位置,赫然写着四种不同的文字。
落款日期是在六年前,那是瓦莉娅还活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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