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楚厉声喝止,“你不要乱说!”
听了这话,王斌一挑眉,“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维护他啊?你俩什么关系啊?”
王斌眼神玩味地看了看黎亦卓,又转回姚子楚,“你俩不会搞上了吧?”
“你!”姚子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身旁一股劲风刮过,接着,王斌整个人就悬在半空。
“你……你放开我!”被黎亦卓单手拎起的王斌吓坏了,他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
“你再说一遍?” 黎亦卓左手攥着王斌衣领,右拳举在耳侧,满脸愤怒。
周围人都呆住了,所有的目光都向这边汇聚。一时间,现场一片安静。
姚子楚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别动手!”
他掌心的温热传到黎亦卓结实的胳膊上,摸得他痒痒的。
但他表面还是凶狠的,“道歉!”
“你做梦!”王斌还要嘴硬,但黎亦卓收紧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啊!放开我!”
“道歉!”黎亦卓重复道。
“我……咳咳……我……我错了……咳咳……喘不上气了……”
看着如鸡仔般挣扎的王斌,黎亦卓冷冷地松开了手。
王斌被扔倒在地,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你别走!”恢复自由的王斌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八度,他冲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叫嚷,“学校门口打人!大家都看到了!他打我!快叫老师!打人可是要开除的!”
“你不要胡说!他哪打你了!”看着故意捂着脖子信口开河的王斌,姚子楚怒道,“明明是你先……”
“你俩一伙的!你包庇他!他开除了你也要记过……”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当街闹事,是想进派出所吗?”
循声望去,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身穿一身连衣裙,看起来温婉大方,但举止飒爽,面色严肃。
王斌吓得止住了声音。
女士冷着脸走上前,看了一圈,厉声道,“放了学还不赶紧回家!”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人顿时作鸟兽散,王斌也一脸不服地扯了扯被弄皱的衣服,走了。
黎亦卓握紧了拳,整个身子都紧绷着,“派出所”三个字对他这种人来说,即使没做坏事,听到后心里也会不自觉打颤。
姚子楚看了一眼那位女士,然后冲黎亦卓眨了眨眼,微笑着说,“别担心,没事了。”
门口很快又恢复了放学时的喧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位女士也停在了原地。
姚子楚轻轻拍了拍黎亦卓的肩膀,“我先回家了,书你拿回去看吧。”
黎亦卓尴尬地点了点头。
“拜拜,周末愉快。”姚子楚冲他招招手,然后转身走到女士身边,和她一起走了。
熙攘中,黎亦卓似乎听到了姚子楚笑嘻嘻的声音,“老妈,你严肃起来还真挺唬人。”
姚母扑哧一笑,“那是!好歹也是专业的。出警费记得结一下。”
“那你找老爸吧。”
“切,你们爷俩,一个德行……”
直到姚子楚有说有笑的身影完全消失,黎亦卓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逆着学生回家的方向,再次走进校门,走向空无一人的宿舍……
他的周末,无处可去。
重新想起七年前的这一刻,黎亦卓突然很想笑——当年的他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姚子楚书上的笔记都原封不动抄下来,他就能和他考得一样好,和他去同一个大学,和他有一样的未来,和他……真有一个未来。
真傻。
太阳还没升起,但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黎亦卓坐在这张进口的手工书桌前,磕磕巴巴地读完这页被打湿的古诗。字他大都认识,但依旧不明白含义。
被姚子楚标注出来的最后一句上落了水滴,字有些模糊,黎亦卓花了很久,才终于分辨出来,那句写的是——
倘见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
第50章 当时的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大……大少……我都是按您的吩咐说的啊,录音您也听了,我没敢乱说啊……”
实验室里,罗医生垂手立在办公桌前。她微弓着背,额头上全是汗,心里不住后悔——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来给黎家工作。
而坐在她对面的黎亦卓,则一脸阴沉。
“那他为什么还不高兴?病了这么久都不好?”
罗医生心想——我他妈哪知道啊。你们两口子,没一个正常人。一个有问题不直接问,一个有话不直接说,就知道折腾我。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但她不敢说,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黎亦卓烦躁地抖着腿,身下的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乱响,听得他更烦了——
“他要查父母死因,查到了;他要给父母报仇,人也死了。老马全族二十多口人都被我灭了,他为啥还不满意?”
他语气着急,却又带着点委屈。
眼看大少情绪不对,阿金赶紧附和,“是啊,姚先生他就算自己报仇,也未必能杀得那么干净。应该也出气了……当年您帮阿洪报了灭门之仇,他可是当场磕仨头,要给您一辈子当牛做马啊。”
黎亦卓拿手一指罗医生,“你当时就该说说,我是怎么灭的马家。”
“我……我提了……”
“你说得太简单了,一点都不解气!”
罗医生没敢说话,但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阿金在一旁劝道,“大少,说太详细了,姚先生可能会害怕吧。”
听了这话,黎亦卓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他撇了撇嘴,吐出一口怨气,“也是。他这花一样的人,哪听得了这些打打杀杀。”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看了看一脸匪气、满胳膊刺青的阿金,又看了看戴着眼镜、一派斯文的罗医生,两下相权后转向罗医生,“你也是念过书的,那你说说,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还不高兴?”
被大毒枭点名回答问题,罗医生心里叫苦不迭。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该怎么给毒枭科普法制观念,才能不被打死。
“大少问你话呢,磨蹭什么!”阿金先发制人,率先跳出了黎亦卓的询问范围。
罗医生在心里先暗骂了阿金一句,支吾半天,才硬着头皮说,“姚先生……他以前是警察,可能觉得……就算定罪……也……也得有法律审判吧……”
黎亦卓愣住了。
“法律审判?”他冷冷地重复。
看着黎亦卓突然沉下去的脸,罗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刚才大少着急的问询还带着些爱而不得的相思情愫,那此时的他,则又变回了那个阴戾狠辣的大毒枭。
“大……大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