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弹毕,韩湘用掌压了压琴弦,震动缓缓停止,琴声的余音回荡在房中。
「韩姑娘好才艺,这曲余音绕梁,沈某有幸聆听,实属幸运。」沈思霖半卧榻上,他穿着一件宽大青衫,盖着小被,右手一样吊着,只是他的气sE终於好了些。房内清和的药香混着淡雅的薰香味,闻着颇为舒服。
从姜崇帆的寿宴回来後,沈尧消沉了几日,但还是每日乖乖到校场训练。好在他这个人心x够豁达,脑袋里也没什麽弯弯绕绕的,跑马跑了几场,和人b着剑发泄,又回到了那活蹦乱跳和有些粗神经的沈尧。
而韩湘看沈思霖手伤恢复缓慢,药吃了一大堆,心里依然内疚,便几乎每天都去看看他,尽自己努力帮忙照料、为他弹几首曲以弥补。
「这没什麽。琴若弹得好,能让听者心情舒畅。你若心情好,这伤自然也好得快。」韩湘笑了笑,但这笑容没停在脸上太久,便收了去。
沈思霖看着韩湘收琴,突然问道:「韩姑娘是不是有心事?」
韩湘吓了一跳,一个没扶稳,琴身歪了歪,差点掉在地上,「很、很明显吗?」韩湘放好琴,捧着自己的脸,有些惊慌地反问。
「有点,哈哈。看你紧皱眉头,笑也笑得不痛快,若我可以帮忙一二,韩姑娘不妨说说看。」沈思霖左手握拳,半遮着嘴,有些失笑。
「咳……!沈思霖,那我、我说了啊,但这问题,有些失礼……」
「没关系,韩姑娘请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和你大哥……是不是也会看不起沈尧?觉得他麻烦、贪玩、个X又急又躁……?」韩湘斟酌措辞,有些踌躇,小心问着。
沈思霖沉默须臾,也不生气,他转而笑道:「韩姑娘为何这样问?」
韩湘便把在姜崇帆寿宴上,发生的所有过程,都细细说给沈思霖听。
「哎……三弟还是受委屈了。我本想众人应该会看在我和爹爹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他。」沈思霖叹了口气,露出怅然的表情。
「韩姑娘,我和你说个小故事吧。」又停顿许久,沈思霖再度缓缓开口。
「三弟从十五岁起,每年到了自己的生辰,便会到爹爹房里,长跪不起,几乎跪上一整天,已经连跪三年。」
「这、这是为何?!自己的生辰……还要受罚吗?」韩湘心绪激动,非常惊讶。
「不是受罚。三弟这是在求,为一事而求爹爹。」沈思霖平淡地说。
「求什麽?竟连求三年都……靖yAn王不是很疼Ai你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求靖yAn王,带他一起奔赴战场,他想从军,扫平蛮族,报效国家。」
「就算是从一个小小後勤补给兵当起,三弟也不在意。」沈思霖单手捏着小被,面容沉静。
虽然在寿宴上已经听沈尧提过一回,但现在再次听来,依旧震撼着韩湘。
「但爹爹Si活不愿意。朝三弟发怒、动之以情、或和他讲大道理,任何方法都试过了,三弟却依旧跪在那里。」
「爹爹不愿意,是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爹爹要我们三兄弟都长命百岁,就算一生只做富贵阔少,也无所谓。」
韩湘听到这里终於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鼻腔内泛着酸楚。
她想起元宵节那日,映着烟花微光,沈尧那噙着笑意又柔和的表情。
又想起在寿宴上,沈尧被众人讥笑非议,因愤怒而爆着青筋的侧颜。
这些都是在他那千疮百孔、却依旧屹立不摇的志向上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