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年节,日子便一日日暖了起来,傍晚院中的梅香浓得待不住人。
花房已经着人在院子中松土,预备着天暖移栽苗木,满院子都是泥土香。
“奴婢已经好了,不需要大夫再来了。”
说这话时,云蓝正半靠在脚踏上给他脱靴子。
见他不应声,云蓝缓慢滑下身体,将头放在他腿上,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膝盖,“求您了。”
“你啊……”
崔琰将云蓝扯起来,揽着她的肩头道,“真是没出息!”
他伸手捏捏云蓝的鼻子,这阵子她行止间处处按着规矩,极温顺听话起来,他反倒有些不习惯,还是这般撒撒娇可人疼。
大概也是被他的婚事吓着了。
崔琰抬眼审视着云蓝眸中的惶然不安。
圣人是属意他娶长乐,但若不是江氏旧部摆在那里,他娶不娶,娶哪个,都不影响大事。
成例近在眼前,即便贵为公主,大长公主同老定国公多少年形同陌路,年轻时荒唐事传的满京都是,于朝堂之上可有半分撼动?
当年也不过是皇族借此向世家低头罢了。
只要他权势够大,他的妻子就会是大度容人,温顺贤良的。
世道向来如此。
她这般颜色的尤物,偏还性子单纯绵软,若是嫁了普通人家,一旦让人给瞧见了定然留不住,合该是乖乖被他藏在屋子里,让他护她一辈子倒是最好。
这般看来,做个的妾室倒是正合适,先养在外面便是,往后总不会亏着她。
崔琰面上神色几经变换,云蓝心头惶然生出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