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转过头看了一眼樊骥。
“好些日子不见,想不想我?!”樊骥走到他面前,热情地笑着。
隋烨再次将目光看向海平线,语气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想你啊!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隋烨面无表情,对他的话视若无睹。
顶奢级的疗养院,配备的医护与服务都是一等一的,不远处的椰子树下,一直有值班的人员站岗,大概是为了防止病人想不开,一头扎进海里。
樊骥到来后,很快便有人送来鲜榨的冰果汁。
他坐的私人飞机,一下机就赶来,路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吨吨吨”喝了大半杯后,隋烨才目视前方,冷冷开口,“是我父母让你来的吧?”
“不愧是我表弟!真是聪明!”
父母爱子之深切。
他们关心隋烨的同时,也无法接受唯一的独子在感情受挫后,便一蹶不振。
家中的生意与项目离不开隋烨,夫妻俩分身乏术,又觉得隋烨跟他们不亲有代沟,对他们防备心太高。
一番斟酌后,决定让樊骥来一趟,他更了解隋烨跟江泞之间的事,由他来当这个说客,再合适不过。
樊骥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方案。
他知道隋烨在疗养院的房间是套房,他准备住在客卧的房间里,先跟隋烨待两日,看一看隋烨最近的状态。
结果刚来,隋烨下一句话,便直接把他这条路堵死。
“你回去吧。”隋烨没有兜圈子,“回去告诉我父母,我累了,现在的生活更适合我。”
樊骥刚张了张口,“可是家里的生意......”
隋烨打断他,“家里的生意,就算全扔下不管,赚的钱也够他俩几辈子玩乐。”
隋烨语气坚定,“你回去吧,下次他们叫你,就说你没空。”
没料到这番话会从隋烨口中说出。
樊骥很震惊,他的表弟自小就耀眼,跟他差不多的孩子,几乎一直活在隋烨这个“完美小孩”的阴影下,没少被家长拿来做对比。
这样优秀,站在金字塔尖的他,突然厌倦了这一切。
樊骥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恐惧。
他看着隋烨消瘦许多的侧脸,轮廓好像变得锋利了,他目光沉沉,平静望着海面。
隋烨的神情让樊骥感到害怕。
怕什么?!
他也看向前方,他怕隋烨哪天想不开,直接跳进海里。
就为了那个叫江泞的Oga,他放弃了一手创办的事业与心血,厌世避人,心理出现障碍后,跑到这座北半球的岛屿上,像个百岁老人般,整天发呆。
不行......
这样真不行!
天黑后,看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睡衣的樊骥,隋烨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忍了一天,终于还是道:“你是不打算走了吗?”
“这么晚了,当然不走,你这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收留你表哥一晚怎么了?!”
隋烨:“......”
樊骥眼神幽怨,“不要对你哥这么刻薄行吗?”
隋烨懒得跟他废话,吃过药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手机从他进入疗养院起就被他关机,扔在抽屉里。
樊骥的出现,让隋烨今晚更加难免,他想到樊骥,就控制不住想到国内的江泞。
江泞......
国内这个时间还是白天,江泞会在做什么呢?
隋烨猜不到,江泞已经跟自己分开很久了,江泞已经大二了,他没有江泞的课表,不知道江泞的近况。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边的小桌上,新鲜的茉莉花,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室内。
江泞的信息素是茉莉的花香,国内国外,隋烨都会在房间里摆放茉莉,连用的沐浴露,也是茉莉的香气。
往常茉莉的香气能短暂安抚隋烨,今夜也不知为何,心情格外烦躁,对江泞的思念仿佛失控般,肆意生长。
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吃过药也无法入睡,他焦躁不安。
想江泞。
他太想江泞了!
江泞在做什么?如果用陌生的电话联络江泞,会听到江泞的声音吗?
江泞威胁自己,说要去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没有腺体的Oga,连个Beta都不如,他无法帮助自己度过发情期。
可是......
有什么关系呢?
他如果只是喜欢Oga,那刚成年时,就已经有大把大把的Oga愿意献身,愿意成为他的伴侣。
他喜欢江泞。
只是喜欢江泞。
哪怕江泞没有腺体,自己打一辈子的抑制剂,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滥用抑制剂,减少寿命,提前迎接死亡。
隋烨越想越极端。
早就知道江泞的信息素是茉莉花香。
江泞没有腺体,释放不出信息素也没关系,他们做的时候,可以点茉莉的香熏,可以在床上铺满茉莉。
江泞没有腺体,隋烨也会爱他。
江泞没有腺体,便不会有除自己以外的Alpha惦记。
隋烨心跳跟呼吸变得急促,腕上的手环好几次发出警告的声响。
漫长的痛苦与折磨,在樊骥带着医护人员闯进时,被按下暂停。
隋烨的信息素失控了,医院每天都会给他做小检测,这种情况匪夷所思。
隋烨注射了很多抑制剂,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樊骥吓坏了,他向隋烨的主治医生了解病情,对方是个华人,用流利的中文告诉他,隋烨这种案例,他们也鲜少遇到。
“您是他啊表兄弟,请问你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吗?”
“他很排斥我们,我们试图与他进行心理疏导,但他从不理人。”
事关隋烨,樊骥当然配合。
他把江泞与隋烨的事,都告诉了心理医生。
对方听后,眉头紧皱。
樊骥深深叹气,不理解并很气愤,“在一起时,这个Oga抑郁闹自杀,不在一起后,我表弟也开始犯病。”
“我这表弟确实也混账,他有家底有学历有长相,但凡当初耐心点,我喜酒都喝上了。”
“把人折腾到自残失忆后才开窍,知道怎么追人了,在一起的恩爱日子还没过两天,这Oga又想起一切,认为我表弟骗他,要跟他闹分手。”
“你说他俩这是拿的什么虐恋情深的剧本?”
樊骥倒苦水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再这么搞下去,我也快崩溃了!”
到底是大风大浪的心理专家,不光倾听了樊骥的烦恼,顺势还从他口中,获得了重要信息。
他试探着问:“所以隋先生在跟这位叫江泞的Oga在一起时,一切都是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