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试探着江泞的底线。
临时标记,有了第一次,就不难有第二次。
他稳卷在握,在江泞被标记后需要安抚的时期,故意不回家,让江泞情绪不稳。
他不回来,甚至还挂断江泞的电话。
那天很不巧,隋烨家还停电了。
黑暗之中,依赖跟不安放大。
他更需要隋烨了,电话一通接一通地打,隋烨不接。
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压力下,江泞终于哭出声,隋烨这时出现,用信息素安抚,让江泞离不开他。
平日里,江泞只要找隋烨,铃声最多响三声,隋烨就会接。
卧室里安装了监控,江泞那时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手环,信息素跟心率监测隋烨都一清二楚。
他眼睁睁看着江泞一通又一通拨他的电话。
故意在江泞快要崩溃之际,才推开门,点亮漆黑的屋子。
后来,江泞才明白自己有多笨。
隋烨住的小区,是D州中心区域里最高档的小区,就算大雪,也会有备用电源,根本不会停电。
江泞偷拿隋烨手机那天,通话记录跟聊天记录很多都被清除。
但江泞发现,他被客人骚扰,进警局那天,隋烨让助理汇一笔款。
很多细节,当时被忽略,之后静下心来复盘细想,便会发现有很多疑惑。
为什么那桌喝了酒的客人,指名道姓就要江泞来服务,别人送菜都不让,非要江泞来,言语轻浮,却没实质伤害跟触碰江泞。
高中的假期,江泞在大排档打过工,他见过喝醉酒的流氓调戏小女生跟老板娘,跟那人的状态,完全不同。
去了警察局后,那人态度瞬间变了,人也清醒了,开始跟江泞道歉,看着隋烨与江泞,小心翼翼中还带着讨好。
这其实不符合正常逻辑......
江泞没发现,他当时心情很差,隋烨在身旁一直给他洗脑,说外面很危险,他不放心,让江泞跟着他来工作室。
环环紧扣,江泞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不是隋烨做事太狠,他手下那个员工丢了工作,跑来找江泞下跪与道歉,如果他没说出这些事实,如果江泞没有恢复记忆......
江泞会永远沉浸在隋烨编织的美好中。
他会心甘情愿被标记,哪怕多年后,发现这些秘密,那时候也晚了,按照江泞的性子,他会生气会哭闹,但木已成舟,永久标记让他离不开隋烨。
这些骗人的手段,江泞见他用了太多次。
空旷的长街,行人寥寥。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伞面,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眼泪好像流尽了,江泞已经没有哭了,他只是问隋烨,这次也要故技重施吗?
“我没有。”
隋烨撑着伞,蹲下身。
撒谎太多次,真话说出来,也毫无可信度。
隋烨知道他不信,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显得苍白,可他还是说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我真没有。”
他蹲下来,两人距离拉近,隋烨怕吓着他,尽可能放轻声音,放缓语调。
“你是威胁,还是收买了吴晓六?”江泞问他。
隋烨面色凝重,只看着他,并未回答。
江泞抿着唇,Alpha深邃的目光盯着自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像吸力十足的深渊。
眩晕感跟窒息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与心脏。
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他肉眼可见的颤抖,细细密密的痛感,似乎要将他的血肉给撕碎。
察觉到他不对劲的隋烨,语气紧张地喊他,“江泞?”
隋烨急忙解释道:“你别生气,也别乱想,我只是......”
“吴晓六说你烫到手了,我带了药膏。”
“外面下雨,你跑出来没有伞,我很着急,我只想给你送点东西。”
“江泞,你穿太少了,在雨中待太久你会生病的。”
隋烨伸手,想把跪坐在地上的江泞扶起来,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江泞的手背。
江泞就猛地躲开,他情绪瞬间暴躁,在空旷的街道上,江泞突然大声朝着他吼,“你好恶心!你别碰我!”
愤怒跟屈辱冲昏了头脑,一贯胆小怯弱的江泞,生出些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勇气。
他挣扎躲开隋烨,扬起手,打了隋烨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响起,瞬间两人都安静了。
隋烨神情错愕,怔住了好几秒,他脸颊被打的那块几乎麻木。
江泞力气小,不会在他脸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但隋烨耳朵却轰鸣声不止。
江泞气昏头了,那一瞬间,他失去思考能力,回过神来,才看着隋烨偏向一边的侧脸,姗姗来迟的畏惧感,让他开始慌乱。
发麻的手掌悬置在半空中,雨水打湿掌心,江泞呼吸都停了,警惕而恐惧地看着隋烨。
他太累了。
他受够了。
他濒临崩溃,仿佛耗光了所有力气,声音疲惫而虚弱,“你不肯放过我,我也不想做只会用死亡来解脱的胆小鬼。”
江泞身体摇晃,他努力站稳,在绝境之中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
那个瘦弱胆小的Oga在长达多年的家暴中,勇敢迈出求生的一步。
江泞对母亲的印象不深,外婆去世后,她回来过一趟,给江泞留了不算多的钱,在离开时哽咽着向江泞道歉。
江泞跟她说没关系。
因为腺体跟发情期,Alpha跟Oga先天就有着巨大的差距。
难道Oga天生就是被欺压的吗?
如果失去被桎梏的锁链,自己也会像母亲一样,摆脱束缚自己的Alpha,迎来真正的新生吗?
隋烨想永久标记,想永远掌控自己。
江泞偏不让他如愿!
雨水打湿了衣裳,湿漉漉贴着皮肤,腺体那处也很不舒服。
江泞突然释怀,他平静而残忍道:“我不该为了你这样卑劣的Alpha放弃生命。”
“你根本不配让我放弃生命。”
江泞抬手,覆盖着自己的腺体,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了腺体,你还能标记吗?”
“什么发情期,易感期,你拴着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连个Beta都不如的Oga在身边,能有什么用?”
他的话出乎意料。
隋烨听后瞳孔猛缩,他目光直直望着江泞。
江泞仿佛豁出去般,大声警告他,“我妈就是摘了腺体,摆脱那个家暴妻儿的人渣。”
“她可以,我也可以!”
“我不是你,总在说谎,我说得出,也能做得到。”
“不信你就试试。”
江泞从没对隋烨动过手,也从没用这样决绝的态度,跟隋烨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