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鸥岛是一座位于南海中部的小岛,正如它的名字那样,这里每年冬天聚集了大量迁徙而来的海鸥,它们时而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盘旋、捕鱼捞虾,时而在码头、轮船上驻足、争吵,成为当地景点的一大特色。
周一鸣直到踏下渡轮,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他一路从北方坐飞机、大巴、渡轮现在又坐上了胡皓的破面包车,至于为什么选择面包车,因为他拒绝了来自港口摩托大叔的“邀请”——其实是别无选择,胡皓是他们要共同前往住处的民宿老板。
兴许是海岛湿润的气候令周一鸣有些许不适应,他摇下玻璃窗,咸咸的海风直往里灌。呼啸的风声快把胡皓的声音给淹没了,胡皓一路上给他介绍当地吃的、玩的、看的,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胡皓通过后视镜瞥了下不太想搭理他的周一鸣,识趣地闭上了嘴。镜子里,他一脸疲惫,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抱着刚脱下来的外套。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成了每一位上岛人的标配,胡皓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车行驶在环海公路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小镇中心,烟火气息变得浓烈起来。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条石头砌成的小巷内。胡皓下车,取出了周一鸣的行李,再顺手敲了敲后座的玻璃窗,提醒刚睡醒的周一鸣目的地已到。
周一鸣跟在他身后穿过一个小院,再踏上咯吱响的木楼梯,胡皓提着他几十斤的行李箱早已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走到楼梯走廊尽头的房间,打开房门,放下行李,推开窗户,一气呵成。
周一鸣头重脚轻,全身软乎乎的,一头栽进床里。胡皓见他疲惫不堪,提醒他入住登记可以晚些时候再办理,就没再继续打扰他,便把门轻轻带上离去。
二月份的集鸥岛还是夏季,湿湿的海风把周一鸣吹得清醒了,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奇妙。他坐起身来,扯了下从北方穿过来的卫衣,想让风灌进衣服里,吹下汗津津的后背。
打开行李箱,翻出了带过来的短袖,索性洗了个澡。待一切收拾好后,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他带着身份证下楼。
正想着,却和胡皓在楼梯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在台阶上聊了两句,接着他们一前一后地下了楼,胡皓在楼梯口的吧台处为他办理了入住手续,紧接着问他:“要一起吃晚饭吗?”周一鸣心想这民宿还怪好的,居然包饭。
但还是礼貌地回了句:“不用了谢谢。”随即问他附近有没有可以喝酒的地方,胡皓告诉他出门沿着巷子左拐就可以到镇中心,那里有好几家酒吧和烧烤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出门,周围都是错综复杂的小巷,周一鸣避免自己迷路便听从了胡皓的建议,拐进了左边的巷子。这个小岛,不太像那些典型的旅游胜地,装修豪华、人山人海。
可能是淡季的原因,这里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小镇,大街上全是当地居民,饭后在门口搭了几个小板凳,围坐着聊天,周一鸣作为一个游客仿佛显得格格不入。谁会来这里旅游啊?他心想着,踩着民宿提供的人字拖,进入了一家当地的酒吧。
“喝点什么?”酒吧老板是个脸圆圆的,带着黑框眼镜的胖小伙。
“随便吧。”周一鸣看了眼菜单。
“行,找个座位吧。”这家酒吧就跟它的名字——“随便”一样,什么都充满着随便的气息,随便混搭的桌椅、随便摆放的风格不一的酒杯、就连菜单都有一栏写着随便,简直是选择恐惧症的福音,周一鸣也变得随便了起来,随便挑了个吧台的座位。
“今日特调,你是第一个品尝的客人。”老板端来一杯花花绿绿的东西。周一鸣泯了一口,表情神秘莫测。
“怎么样?”老板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难喝,但也不好喝。”周一鸣看着老板的眉毛由弯变皱,挺好玩儿的。
酒吧里稀稀拉拉就几个人,如果不是放了背景音乐,就只能用“清冷”二字来形容了。
周一鸣独自坐着,店里也只有少许几个客人,老板看起来也很闲的样子,没事在店里弹弹吉他或是和客人聊聊天。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老板的“技术”问题,不知道是心里还是嘴里,只觉得苦涩,周一鸣坐在角落里开始胡思乱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始复盘自己为什么要来集鸥岛,半个月前的经历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本以为今年可以和女友结束8年的爱情长跑,步入婚姻的殿堂,过上平凡安稳的日子。没想到女友却瞒着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不接受异地恋的两人选择了分手;公司也因为组织架构调整进行了裁员,而他就是被裁的那一个;找工作无果,至今没收到面试公司的入职通知;房租合同到期,无处可去。
因此,他收拾了自己的全部家当,把不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朋友家里,只身来到了集鸥岛——这个在前女友去年上半年就开始规划的旅游目的地。
起初似乎是前女友在小红书上看到了一篇只有12人点赞的帖子,帖子介绍了集鸥岛这个地方,还附带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心形湖泊,就因为这张照片她执意要来这里旅游,计划来年两人一起休个年假来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为此,她在网络上搜刮了有关集鸥岛的所有信息,还精心制作了旅行攻略。
周一鸣也有自己的计划,他计划在集鸥岛向她求婚,他早就选好了婚戒,也早就把买房、结婚纳入了来年的计划当中。然而造化弄人,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爱情、事业、住所,瞬间一无所有。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在女友提出分手之际,周一鸣对她的问话一直缭绕在自己耳边。恍惚中,他的面前已经放满了空酒杯,回过神来,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集鸥岛,这个连几个正经游客都没有的破岛。
“我们要打烊了哦。”酒吧老板走过来,推了推镜框示意他结账走人。周一鸣脑袋晕乎乎的,用仅存的意识搜刮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什么也没找到,手机、钱包都在房间里。
正当老板准备让他第二天再来付钱时,周一鸣突然拿出一张卡说着,用这个,刷卡吧。老板意外接过卡片一看,上面写着:清屿民宿,203号房。
老板无奈摇摇头,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周一鸣,拨通了胡皓的电话:“皓子,你家客人来我这儿醉得不省人事,你来接回去吧,我要关门了。”
待挂断电话,约莫六七分钟,胡皓叼着根烟,双手插兜出现在门口。
“结账了没?”胡皓一把拉起周一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身上啥也没带,就带了张房卡。”老板钟涛收拾着桌面并没有空搭理他。胡皓扫了码,拉着周一鸣出了门。
一路上,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两个大男人,胡皓背也不是、抱也不是。他只能尽力搀着周一鸣摇摇晃晃的身子。
两个人走着走着,周一鸣颤颤巍巍地似乎走不动了,抚着路边的的围墙缓了一会儿,似乎有了一点意识,并且毫无征兆地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给胡皓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得满脸鼻涕横飞。
“你没事吧?”胡皓关切地问。周一鸣一把推开他,力气倒不小。
周一鸣推开他后就跟疯了一样,开始撒欢乱跑乱叫。胡皓担心他吵醒附近的居民,连忙追上去捂住他的嘴,两个人又拉拉扯扯了一会儿,以周一鸣在墙角吐了一地告终。
最后,胡皓终于连拖带拽地把他送回了房间,深深松了一口气。下楼,找了点炭渣默默地把周一鸣的呕吐物清理掉。
要不是肚子饿地连续叫了好几声,周一鸣死也不想下楼,他从窗外看向楼下,胡皓正在院子里给一个旧柜子刷漆。等他从宿醉清醒过来,回想起昨晚逃单、大哭、发疯的事情,他已经尴尬地脚趾抓地了。
不管了,他咚咚咚下楼。
“老板……有吃的吗?”周一鸣从楼梯口探个脑袋出来,厚着脸皮问。
“冰箱里还有剩饭,你自己热一下吧。”胡皓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周一鸣迷茫地走进厨房,还没开火就已经相继把锅盖、不锈钢碗弄得噼里啪啦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热闹?”胡皓过来一探究竟,见周一鸣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中央。
胡皓叹了口气,拿出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放进微波炉加热。
“自己吃完把碗洗了。”胡皓继续去掉院子里朝他说道。
周一鸣捧着个碗蹲在院子里,边吃饭边看胡皓工作。
“你昨天帮我付账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或者你记账上,之后退房的时候一起结账。”周一鸣吃得香极了,这是他上岛的第一餐。
“已经给你记上了。”胡皓继续给柜子上第二道漆。
“这里只有我一个住客吗?”周一鸣看看周围,确实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目前是的。”用刷子沾沾油漆。
“那游客不多的时候,你们不担心赚不到钱吗?”周一鸣所指的你们就是胡皓、钟涛以及跟他们一样在岛上开店的年轻人。
“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赚钱的事情。”胡皓笑了笑,他已经给很多游客解释过这个问题了。
这里能发展旅游业完全是胡皓他们在为爱发电,他们从来都没有奢求过这里能成为什么爆火的网红景点,像集鸥岛这样的岛屿与周边的网红岛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一鸣不理解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岛是怎么吸引到胡皓的,可能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有很深的故土情结。
但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周一鸣,仿佛与钢筋混凝土融为一体,城市里的冷漠、孤独和残忍他都经历过,但即使这样,他还是离不开大城市带给他的便利生活。
周一鸣一直都是带着一个游客的心理和角色,把像集鸥岛这样的环境当做在经历了城市里的疲惫后的片刻闲暇和欢愉的地方。
对他来说,集鸥岛也许就像一张照片,以后会时不时翻出来看看,但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虽然他在城市的生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运转着,但他一直认为他只是一个过客,集鸥岛只是他短暂驻足的地方,就像码头上那些海鸥一样,时间一到就会开始迁徙回到最初的地方。
正式度假第一天,周一鸣也不知道到底要干点啥,只好找出前女友写的手账本,里面写着来集鸥岛的出行计划,第一天的计划是:爬山看日出。
这第一条似乎是不可能了,现在已经中午过半了。还是去爬山吧,看日出以后随缘,周一鸣想了想还是去特地换了一套运动装。
“这附近有什么山可以爬的吗?”周一鸣问正在厨房熬中药的胡皓。
小煤炉吐出的火苗在砂锅周边舞动着,胡皓拿着蒲扇扇了几下,这副中药是专门为胡皓的阿婆熬的。
“有倒是有,不过最近是淡季,游客不多,很多山路都长满了杂草。”胡皓不懂这人为什么要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去爬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建议你还是上午天不热的时候再去爬山吧。”胡皓好言相劝,好在周一鸣没有坚持。
“明天早上五点我们去爬山吧。”周一鸣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砂锅中的汤药咕嘟咕嘟冒泡,他挺喜欢闻草药味的。
“这么早?”胡皓心里一惊。“不对,你怎么觉得我会答应跟你一起去?”胡皓觉得周一鸣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你去带路啊。”胡皓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在上岛第一天胡皓就对周一鸣说过,他可以免费当他的导游。
“好吧。”胡皓并不抗拒,他在这个宁静的小岛上待太久了,确实没发生过什么新鲜事。而这件久违的新鲜事就是:他才认识两天的陌生男人邀请他明早五点去爬山,换谁不接受呢。
当天,周一鸣无事可做,在院子里和胡皓唠了一会儿嗑,就借了胡皓的小电驴去镇中心和码头溜达了一圈。
小岛虽然偏僻,但生活设施也挺完善,顺着码头往上走就是驶入小岛中心的居民聚居地,这里的小巷四面八达,每家每户的房子刷着红顶,和石头巷墙上探出头来的各种藤蔓、花朵交相辉映。
小镇上有酒吧、咖啡馆、书店、小餐馆……很适合年轻人来这里度假。周一鸣在小卖部买了点吐司,跑去码头喂海鸥,他把面包片高举在空中,不一会儿就被空中的海鸥争抢地渣都不剩。
海风迎面吹来将他包裹,听着海浪拍打着沿岸海堤的浪涛声,周一鸣从来没觉得这么放松过。
他拍了好几张海鸥的照片并发了朋友圈,配文写到:做一只海鸥,从今天起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和胡皓相约去爬山的日子。
五点稍过的集鸥岛还没天亮,天边是渐变的墨蓝色,还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路边的植物还挂着露珠,小腿一擦过,肌肤冰冰凉。
周一鸣跟在胡皓身后,看着胡皓麻利地用镰刀把山路两旁的杂草割掉,一路披荆斩棘。
一路上,周一鸣话痨的本质就立刻显现了出来,他从胡皓家里几口人问到了他大学参见了什么社团,嘴巴一路上没停过。
他倒不是真的想知道有关胡皓的所有事情,只是表达欲比较旺盛,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而胡皓并没有反感这些查户口似的盘问,他很乐于把自己的故事、有关集鸥岛的一切讲给他听,因为他知道周一鸣不过是一个游客,等旅行结束他会离开这里,或许以后还会再来,但终归不会有任何交集。
两个人走走停停,终于到达了山顶,周一鸣也终于累得闭上了嘴,胡皓也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了,两个人站在山顶缓了好一会儿。
日出并没有像周一鸣所说的那样六点半如期而至,而是再等了十多分钟,远方黑黝黝的天际,才开始透出光亮来,红晕缓缓地渲染了对面的山头,亮光一点一点冒出来。
说实话,这次的日出并没有太惊艳,但两个人坐在石墩上,静静地看着那轮每天都升起的太阳冒出山脊、登上天空。
朝霞把朵朵祥云映地通红,接着红色由深变浅。周一鸣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看过日出了,虽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磅礴宏伟。一时如梦初醒,他好像了解了胡皓为什么爱着这里的一切,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胡皓第二次见周一鸣哭,与第一次不一样,他仿佛明白了这一次周一鸣为什么会哭,或许是对美好的感悟或是对万物的敬畏。
周一鸣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礼盒,看大小应该是用来装戒指的,这个礼盒本该是按照计划和女友在这里看日出时才打开它的。紧接着,他右手一挥,礼盒飞出去形成一个抛物线落下山崖。
“就这么扔了?”胡皓看着如释重负的他,似乎明白了他那晚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怎么会?我只是扔了个盒子,戒指我还要留着卖钱呢。”周一鸣说完又略带羞愧地笑了笑,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觉得自己好幼稚,不好意思直视身旁的胡皓。
“不能在景区乱丢垃圾。”胡皓喃喃道。
“啊?那你干嘛不早点阻止我!”周一鸣急忙跑过去,他已经丢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山脚下的那个草丛里了。
“我看你刚刚像在拍偶像剧一样,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我不好意思制止……”胡皓略到嘲笑的语气。
两个人在山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他们是同龄人,偶尔一个人脱口而出某个梗,另一个人立马就能心领神会。
周一鸣很享受此刻,其实他昨晚彻夜难眠,想到了前女友离开时那决绝的表情以及糟糕的境遇,总能把他从梦境中拉回来。
“结束吧。”心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努力经营的一切就这么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山的路上,并没有周一鸣心里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极度的精神内耗以及一大早的运动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胡皓见身后的周一鸣安静至极,回过头来看见他满脸倦容,和一大早精力充沛的他判若两人。
回到民宿连午饭时间都还未到,可能是一晚没睡再加上爬了山,周一鸣身心俱疲,赶紧回房间睡了一觉。胡皓回到家正赶上阿婆在准备午饭。
“中午吃啥呀?”胡皓拿了条围裙系上准备帮忙。
“煲个排骨汤,阿琳昨天才送了些排骨过来。”阿婆正在处理排骨的血水。
“她又把食材买多了。”胡皓帮忙给排骨焯水,又轻车熟路地准备着其他食材。除了排骨以外,还有新鲜的嘎巴虾和蛏子,都是些当地人饭桌上习以为常的食物。
“今天你跟同学去爬山了?”阿婆老了,记忆有点混乱。
“不是同学啦,是客人。”胡皓已经习惯了,仿佛在阿婆眼中他还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你同学觉得这里好玩吗?”阿婆老糊涂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嗯嗯,好玩。”胡皓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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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怎么还没走?”钟涛坐在酒吧里的高脚凳上,看着玻璃窗外和大妈们聊天的周一鸣。
“他在我那里预定了半个月的房间。”旁边的胡皓正吞云吐雾,和钟涛望着同一个方向。
正说着,对面的周一鸣抬起头和他们对视了一下,接着又向他们招了招手,然后一路小跑了过来,手里还抓了一把南瓜子。
“这个地方在哪儿,我还没去过呢?”只见周一鸣掏出手机划出一张图片来。上面好像是一个湖泊,胡皓觉得既眼熟又陌生。
“啥?这是哪儿?”钟涛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
“心形湖啊?不是在你们这儿挺出名的吗?”周一鸣嗑着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儿。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跟你爬山路过的那个湖吗?”胡皓恍然大悟。
“啊?是吗?那哪儿是心形,明明像个屁股。”周一鸣的美好瞬间破灭。
“这是ps的吧,我记得好像是阿琳发网上的,她说这是一种营销手段,可以吸引游客来玩,没想到真有人信啊。”钟涛在一旁火上浇油,还顺手捡了几粒周一鸣手里的瓜子儿吃了起来。
阿琳是他们的朋友,在岛上经营着一家卤肉饭店。周一鸣去吃了好几次,味道还不错,而且每一次的口味都不一样,阿琳的店里没有菜单,每天都会根据现有的食材做不同种类的卤肉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懂不懂营销啊?现在都流行短视频了,像你们这种高p的图片发网上是吸引不了游客过来的。”周一鸣看在阿琳的卤肉饭的份上暂时原谅了她的“欺诈”行为。
“那你咋来了。”钟涛又是当头一棒,胡皓在一旁笑得烟灰掉了一地。
……周一鸣没话说,也无话可说。
“我来给你们拍个宣传片,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流量。”周一鸣虽然以前是做程序员的,但他经常跟运营部的同事来往,对一些营销手法也都知道地大差不差,他认为这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眼前这两人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但是周一鸣认真了,他特地回民宿翻出了他带过来的摄像机,这台摄像机本来是想带过来记录和女友的旅游日常,没想到这次也鬼使神差地带了过来。
周一鸣有模有样地写了一个脚本,当天下午就要拉着胡皓开始拍摄。胡皓听闻躲了一下午,终于还是在天黑之前被周一鸣给找到了。
此时,两人正在海边。
你今天必须把这一段给录了。周一鸣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他写的脚本。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集鸥岛……这啥啊?”胡皓看着手里的脚本,满脸抗拒。
你站在那边去,那边刚好有夕阳,画面更好看一些。周一鸣俨然一副大导演的模样。
“不是,你认真的吗?你要录我?”胡皓难以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照着纸上的话念就行了。周一鸣打开摄影机,把取景器对准胡皓的脸,后面正好是火红的夕阳,胡皓的侧脸轮廓正好形成一张剪影,周一鸣忍不住按下快门。
“这我没法念。”胡皓还是很抗拒,他不习惯对着镜头说话。
“那就不念这个,就介绍一下这个小岛吧,就像我才来的那天你在车上对我说的那些,不用在意镜头。”
周一鸣拿着摄像机,取景器里的画面太美了,他不忍心放弃,执意想要把胡皓录下来,如果胡皓捯饬一下的话,应该挺像金城武的吧。但是转念一想,胡皓的气质还是“太土了”,金城武还是算了吧,想着想着周一鸣“噗呲”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胡皓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没,你别管我,我开始录了。”周一鸣按下了开始键。
胡皓在镜头面前显然还是不太自然。他手足无措地看了看镜头,又转过身,看着海平线火红的夕阳。
“说实话,集鸥岛没什么好来的,这就是一个小岛,普通地不能在普通了,不过正是因为它的普通才让这里显得特别。”胡皓双手插兜,沿着海浪划过的地方走走停停,说着脚本上没有出现的台词。
“我从小就在这个岛上生活,小的时候我在这个岛上有很多玩伴,但是渐渐地大家都陆陆续续去了大陆,我也是在快高中的时候,爸妈为了给我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也带我去了大陆。”
“但是我在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中异常想念这里的波涛声、海鸥声,我一直觉得我只属于这里。”
“后来,阿公去世,阿婆想继续住在岛上不愿意跟我们去大陆,所以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回到了这里,还说服了之前各奔东西的朋友回来创业,我们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小岛变得越来越好,万一哪天这个小岛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变得无人问津,变得荒芜,被人们遗忘了,这比它被海水淹没了还可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这段话时,身后的夕阳也消失了,海水涨潮很快,海浪不断冲刷着两人的鞋子和裤腿,周一鸣也早已放下了摄影机。
“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装着自己回忆的容器,对你来说这个小岛就是你的容器。”周一鸣听了他的一番话,这样总结道。
“那你的容器是什么呢?”胡皓问他。此时海风已经凉凉的了。
“嗯……忘记了,可能是我爸抽我的那根棍子吧。”周一鸣打趣道。“真的抽人可疼了,我现在都还记得。”
胡皓觉得周一鸣身上有自带的幽默基因。
涨潮越来越快,码头上的客船也都亮起了灯,就是这样普通的小岛却是守岛人的全部,周一鸣歪头看着胡皓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在空中飞扬,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
忙活了一两天,周一鸣的作品终于“问世”了,他特地把视频发在了目前最火的短视频平台上,作品介绍中打了无数个标签,1w浏览量应该不在话下。
“我刷新一下,绝对会火。”周一鸣把大家聚在钟涛的酒吧里,想让大家共同见证这奇迹的时刻。
手指滑动着屏幕,刷新后的页面依然显示着浏览量:12,点赞:0
“不对,肯定是你店里的网不好。”周一鸣开始怪罪起钟涛店里的网络,钟涛则在一旁抿着嘴继续看着周一鸣“表演”。
“这还不如我呢!”阿琳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慌嘛,我这才发布呢。”周一鸣看局面有点尴尬,给自己找补。紧接着他又刷新了几下,终于有一个点赞的小红心了。
“你看,我就说吧。”周一鸣给大家炫耀第一个赞,兴许接下来会有成千上万个也说不定。
“这是我点的。”胡皓小声说道,他为此还特地注册了个账号。
“哈哈哈,算了吧,别折腾了。”来自阿琳和钟涛无情的嘲笑。
“没关系,至少尝试过了。”胡皓拍了拍周一鸣的肩膀安慰他道。
周一鸣有点丧气,他做足了准备,满怀期待地以为集鸥岛会迎来爆红,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不服气,逼着在场的所有人注册账号给他点赞,包括但不限于酒吧里的其他客人还有当地的居民。
不过多久,岛上响起视频里胡皓起此彼伏的声音,带着点儿乡音的普通话令胡皓听一次尴尬一次,当阿婆也在看这个视频的时候,胡皓终于受不了了。
他找到了正坐在李婶家门口的门槛上替老人们摆弄手机的周一鸣,此人正不厌其烦地给老人们注册短视频账号并点赞他的视频。
“有些老人家都不用智能手机的,你就别折腾了。”胡皓抢过周一鸣手里的手机。
“没关系,可以用他们的手机号码注册新的账号。”周一鸣抢回手机继续摆弄着。
胡皓真是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一鸣是推销员上岛推销APP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呀,这不皓皓吗?”李婶看着视频里的画面一眼认出了胡皓。
“对呀,是不是可帅了。这是我们给小岛拍的宣传片,发在网上让大家看见以后就有更多游客过来旅游啦。”周一鸣得意地给李婶展示他的作品。
“这可好呀。你看皓皓像个明星一样。”李婶扇着蒲扇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手机递给周围的“姐妹团”们观赏,并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我已经凑到了48个赞了,等下再去码头那边宣传一下。”看来周一鸣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求你别弄了。”胡皓觉得尴尬到了极点,他拉着周一鸣逃离了这里。
“李婶帮我再宣传一下啊,让他们帮我点点赞。”被拉走前的周一鸣还不忘交代任务。
终于安静了,胡皓把周一鸣带到了后山的盘山公路,这里没有居民也没有游客,天黑前他都得看着周一鸣,谨防他像个现眼包一样到处宣传。
“怎么?给你的小岛做宣传,你还不乐意?”周一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起初,胡皓以为周一鸣只是头脑一热闲着没事干,所以就由他性子陪着“疯”了一把,顶多发在网上见流量不行就会放弃,没想到,他是如此认真,而且还特别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