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的一年转瞬即逝。
季明羡曾时常担忧着他和景子轲会活不过明天,尤其是刚到狄戎的那段日子,却没想到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已经熬过了三百六十五天。
从很早开始,景子轲就不知道在哪弄来了一些兵书,在闲暇打发时间之余,季明羡最喜欢的,就是听景子轲对书里的见解。
每每这个时候,景子轲的形象都会在他心底尤为地发大。
也只有在那一刻,季明羡才会将景子轲瘦削孱弱的体魄与赫赫有名的京都景家联系在一起。
那是天生该鲜衣怒马地活在战场上驰骋指挥的将才,而不是屈居人下只能草木皆兵的玩物恃宠,这对景子轲而言,是最大的惋惜。
可每每谈到这时,景子轲都不甚在意。
先不说他当初被狄戎王的那两脚踹废之后,身体一直没能好全,已经伤了根本。
就算是论他最年少气盛的时候,整个景家,都是在把他往“文官”的方向培养的。
按景子轲父亲的话来讲,就是景家香火八代,绝不能在景子轲的手里断绝。
因为景家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甚至到了无法传承香火的地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见当时的景家,将景子轲这唯一的独苗保护得有多好,就连整个景家都覆灭了,景子轲也依旧安然无恙,是的的确确下了血本的。
但无论景家如何呕心沥血,都无法泯灭景子轲在军事理论上的天赋。
那一点即通的悟性和对战场上不同层次的看法,是如今尚还年幼的季明羡所望尘莫及和自愧不如的。
和景子轲比起来,季明羡这种皇宫之中不受重视的皇子无疑是在这种军事方面一窍不通。
但所幸年纪尚小,又有着一种天生适合军队的狠劲和随机应变能力,也难怪在景子轲多年频繁悉心的教导下,能让他慢慢领悟,从而在今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而随着这些书籍越来越多,来来往往都是眼线之下,自然也瞒不了单肜多久。
突如其来的一记登门,好巧不巧地便撞上了景子轲和季明羡对兵书的交流指导,连收都收不及。
单肜进门,轻易地便拾起景子轲手里握着的一本,那上面所批注的“骄兵必败”十分夺目,令得骄傲的狄戎王嗤笑一声,便将手里的垃圾随意一丢,差点击中了景子轲的额头。
书本扬起的灰尘使得景子轲忍不住咳嗽一番。
当初单肜那两脚踹废的,的的确确算是他整个身体的命脉了。
“怎么?将军世家的后裔来教前朝皇子怎么读兵书,你们是想造反吗?”单肜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双手撑在景子轲面前的桌子之上,冷嘲,“你们整个景家都没了,光靠你,能有什么气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如想点法子来让本王高兴高兴,说不定有生之年,我还能放你们回中原看看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肜好整以暇地来回踱步,眼神在看向季明羡时,也是说不出的轻视和好笑。
这让季明羡时时刻刻觉得,他的一切挣扎努力,在单肜眼里都像是无理取闹的孩童,无论蹦腾得有多厉害,都不过是大人眼中一拍即散的玩意儿,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你们景家好歹也和我们狄戎在战场上相遇都有一百来年了,到了最后兵临城下的时候,还不是四处逃窜,弃城自保,一群懦夫!”
那最后几个字被单肜故意拉得很长很长,其中的讽刺和嘲弄语气,可不要太明显。
季明羡还未开口反驳,却是素来隐忍的景子轲率先开口——
“四处逃窜,不过是我们景家要尽最后一份力撤离群众;弃城自保,也不过是在撤离群众后要留得青山卷土重来;在所有的事都完毕之后,整个景家,上至将军下士、下至妇孺残兵,无一例外,全部殉国,以死明志。”
“我景家一族…”
“满—门—忠—烈!”
“砰”的一声,桌子直接被掀起的冲劲让整个安静的房间更加压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又如何?!”被戳穿的狄戎王恼羞成怒,极力地用声嘶力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卑劣。
“到最后,你们满门忠烈的景家,后裔不还是得在本王的身下辗转承欢?!连你们整个景家都是本王的手下败将,还奢望你们大献能起死回生?!”
边说,单肜还不忘将原本就落在地上的堆积书籍重重一踹,粗糙的纸页满屋皆是。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不是季明羡能够控制的了。
在景子轲的眼刀提醒下,季明羡咬牙站起,径直出门。
他的速度很快;
仿佛再慢上那么一秒钟,就会忍不住折返和单肜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事情他在这一年间并没有少做。
可在没有一次成功的情况下,给景子轲造成的,只会是更加羞辱难堪的待遇。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季明羡就直接沿门倒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响起的噼里啪啦和痛呼呻咛都像是一场酷刑般煎熬着季明羡,那种好似心脏都被活活撕开的痛楚剧烈到连呼吸都是在添油加醋、痛上加痛。
等到一切结束,单肜昂起头大笑走出的时候,看着门外的季明羡也是一番趾高气昂的奚落。
“看在他苦苦哀求的份上,明天你就去充军吧,本王会让人在部队里好好照顾你这个大献皇室的,可别被人给玩死在里面!哈哈哈哈哈…”
迎着猖狂的笑声,季明羡紧握双拳地低头走进,入目的,是服饰潦草的景子轲弯腰整理书籍的场面。
景子轲将糙纸一张一张地收入怀中,唇色发白,气血全无。
“看来像单肜这种人,是只适合打江山,却不擅长守江山的。”说着,景子轲将怀中的书籍递给季明羡。
那上面被标注的“骄兵必败”依然醒目,也依然处处充满了讽刺的预示。
……
又是一朝经年转瞬,雨雪纷飞、四季如冬。
自从季明羡充军居住军营之后,景子轲就被彻底在单肜的寝殿落了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景子轲颇受狄戎王的喜爱,寸步不离。
而只有景子轲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慢慢地沦为了单肜牵制住季明羡的人质筹码,来让季明羡最大程度地为狄戎所用。
狄戎哪怕是统一中原了,但其他部落也依然动乱不堪,尤其是最近这几年,战乱连连、民不聊生,虽然狄戎一直居于上风,损失也是不容忽视。
狄戎王单肜心高气傲,自从覆灭大献之后就再也看不起这些“小打小闹”,从未把这些放在眼里的他自然不屑于亲自上阵亲临,自然而然将领兵的机会让给了旁人。
季明羡这几年手段不弱;
不仅冲锋陷阵永远战在最前,还立了不少战功,在其他部落里都有了不可忽视的威名。
虽然这其中不乏景子轲在背后出谋划策,但季明羡的能力也是不容轻视,很快就在狄戎的部队里逐渐人心所向。
在季明羡呼声最高的时候,就在单肜的亲信们以为自家的王会永除后患,却没想到单肜却反其道而行,甚至在子民面前和季明羡称兄道弟,说不尽的欣赏和重用。
子民们不禁为自家大王的宽阔胸襟和不计前嫌臣服不已。
只是谁也不知,这不过是一场当局者清,旁观者迷的笑话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明羡再次胜利而归的时候,在单肜子民的眼里已是锋芒毕露的不败战神。
再加上上回单肜难得亲征,却辜负众望、被困陷阱后,是季明羡亲自领兵相救,当真是让流言蜚语的风向更为沸腾起来。
庆功宴上,单肜硬着头皮,虚伪地一遍又一遍感激季明羡的出手相救时,自然又是一场暗潮汹涌的针锋相对。
这回亲征的失败对一向自负的狄戎王而言,是一记无法释怀的耻辱。
他单肜是什么人?
又怎么可能会甘心被一个从来都没有看得起的小辈相救?
再加上那次陷阱,双方都心知肚明却没有证据挑明,这对单肜而言,自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只是季明羡也万万没想到,单肜动不了他,会去拿景子轲撒气。
当景子轲满身是伤地送到季明羡面前时,那多年的隐忍功力险先破裂,差点让他忍不住就此爆发。
景子轲的身上都是鞭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被单肜绑在床榻之上,亲自动的手。
整整一百鞭,鞭鞭见血。
打完就立即派人送到季明羡的住所,算是给季明羡一个最难忘的警告。
季明羡跪在床边,将药一点一点地涂在眼前这层皮外伤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狄戎小有名气的先锋将领、也不再是外部叱咤风云的猛虎之敌;
他只是多年前那个孱弱的少年,在绝望的痛楚中无能为力。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已经挺了不起了,却还是没能保护住想保护的人。
这所受的打击,不可谓不深。
“你已经很出色了,何必妄自菲薄?”
景子轲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笑道,“你这些年几乎每打一次胜仗,单肜就要在我的这里发一次疯,看来他是真的开始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明羡轻叹一口气,有些踌躇不定。
“我这几日就要被派去中原驻守了,这种放虎归山的蠢事,我实在不明白单肜是什么意思。”
景子轲沉默几瞬,说,“放虎是放虎,但山…恐怕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山了。”
“什么意思?”
景子轲没有多言,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还在狄戎、还在单肜的身边,那无论季明羡如何蹦哒,也不过是只放肆的风筝,但针线仍旧掌握在单肜的手里,根本翻不出波浪。
通俗点来讲,他,便是季明羡未来复国的最大威胁。
“倘若以后…我成了你全军出击的最大阻碍,别犹豫,只管长驱直入,我自有我的打算。”
旁边的季明羡久久没有回应。
等到景子轲偏头一看,却发现季明羡已经绷不住脸,泪流雨下。
“你相信我好不好?”季明羡轻声哽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踏平北漠、我会一统天下、我会登基称帝、我会重返大献的荣耀和辉煌、我会让你亲眼见到我所打造的盛世、我会护你一世平安…”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等我呢?”
季明羡泣不成声,“我只有你了。”
泪水也滑过景子轲脸上的鞭伤,烫得灼痛。
他从来都没有不肯相信他;
他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不该活着,也不该成为那只风筝的线筒,被人死死地拽在手心里,无处可逃。
……
季明羡离开北漠,重返中原的那天,是景子轲在未来孤寂的五年里,永远怀念的一刻。
昔日孱弱鲁莽的少年,终是到了最鲜衣怒马的年纪。
长臂一挥,四方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令一下,声势浩大。
那带着军队渐行渐远的背影永远停格在了景子轲的眼里,挥之不去。
身边的单肜也终于收起了虚伪的笑意,双手背后,阴阳怪气道,“那中原可不比我北漠,虽然到处都是我的人和眼线,但秩序混乱不堪,这回派他去镇守,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眼看景子轲没有任何反应,单肜的话也变得越来越难听。
“正好眼不见为净,再加上有你在这里,我量他也不敢造次。”
“他会回来的。”景子轲淡淡道。
“你说什么?”
“我说…”
景子轲轻笑,“你们狄戎,要亡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景子轲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大漠之中。
他的双腕被麻绳紧紧捆着,麻绳的尽头牵着一匹骏马,还在低头啃食着本就稀疏不多的杂草。
地面坚硬,硌得脊背发疼。
景子轲刚想站起来,却又被人给用脚重新踩了回去。
迎面的,是单肜依旧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笑容。
景子轲偏头,才发现周围站着很多狄戎子民,均以一种大快人心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踩踏,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遭受什么该有的惩罚,来告慰狄戎和景家百年争斗中死去的亡魂。
“景子轲,本王要送你回中原了,是不是很感动啊?”说话的单肜一脸戏谑,明显不安好心。
果然,话音刚落,一把弯刀就狠狠地刺进了马的后背,在剧痛的刺激下,马匹疯狂上台前脚,一阵嚎叫,横冲直撞。
单肜的脚自然而然地放开,麻绳的冲力致使景子轲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拉扯在地面摩擦。
马匹在刺激之下的速度有多快,景子轲就被地面的细沙颗粒磨损得有多厉害。
不到二十米,就开始在地面留下一路的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子轲痛啊……
他想站起,想让马匹停下来;
他想试图以尖叫来发泄哪怕一丝的痛意都无济于事。
衣衫被轻而易举地磨破、接着是脊背、然后是白骨。
骨骼破碎的剧痛从全身漫延开来,一波波地冲击着景子轲的心间,他的身体在此时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间传出的低吼犹如野兽的咆哮,黑色的眼瞳之中,甚至有着血丝纷纷地攀爬而出。
偶尔地面上停留了尖锐的石子,就直接被其挖去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周围净是欢声笑语、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口哨和呼喝。
景子轲根本就无法听清周围的喧哗,可怕的剧痛侵蚀着他的心神,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其他。
咔嚓。
又是刺耳的声音从体内传出。
景子轲能感受到,他的骨骼正在一寸寸地被颠婆给狂暴地捏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破裂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崩溃的迹象。
直到马匹消失在视野尽头,奔向遥遥无期的大漠南夷,奔向景子轲做梦都想回去的中原故土、心之所向。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终于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里停滞不前。
景子轲从痛到昏迷后醒来时,身上还有着饥饿的野狼在自己身上疯狂地嘶哑。
他想抬起手,可全身都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样,粉身碎骨,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野狼咬上他的大腿,撕开一大片肉,大快朵颐,仰起的脖颈鲜红一片,染湿了一大片皮毛。
可他却感受不到痛了。
北漠夜晚的星空依旧璀璨夺目。
能在这种美景下死去,也是一种福分了。
景子轲开始笑着、慢慢地闭眼。
随着意识的消散,那一瞬间,景子轲是真的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肉体的掌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意识,最终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景子轲又觉得自己的意识犹如潭水一般沉浮,不断地下沉、下沉……
他在这绝望的沉浮中却死死地有着最后一丝清明。
尽管这丝清明好似狂风暴雨中的最后一叶扁舟,却死死不肯散去。
算了吧……
景子轲心如死灰,主动地放弃了最后求生的希望。
然而,就在景子轲那丝清明即将散去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双焦虑痛楚的眸子。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初少年那带着恳求的呼唤倏尔透过遥远的时空,传进了景子轲模糊的意识之中,犹如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猛然间荡起涟漪一片。
季明羡……
本将散去的清明在此时猛地苏醒,黑暗,也在此刻土崩瓦解,寸寸龟裂。
景子轲的双瞳骤然睁开,肉体的掌控也瞬间回归。
他在一瞬间立马掐住了身边饿狼仰起的脖子,五官狰狞之下,将余力全都尽数释放在了手腕间,以崛起之势,将饿狼活活地掐死在了力量的勃发里。
饿狼倒了,景子轲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宛若死人。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艰苦。
在黄沙大漠里,北风潦倒;
孤寂的重伤之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前方行走。
满身是血的人儿有时三步一倒,又重新爬起,偶尔实在没劲,就仰面一瘫,任凭黄沙石子淹没面部,透进鼻孔,不能呼气,窒息的恐惧漫延其上,又重新爬起。
身后还拖着一头死去的骏马,怀里还抱着一头掐死的狼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饿了,就啃其生肉;
渴了,就噬其鲜血。
一人一马一狼,就这么硬生生地踏过北漠,花了整整三十天的时间,走到了尽头,走到了中原边境的献十四城,季明羡的驻守之地。
景子轲咧嘴笑了。
他披头散发,像一个疯子一样地蹒跚前行。
他终于回到了中原,终于回到了大献的故土,也终于可以再见到那个他念念不忘的身影。
可他还没触及到城池的大门,就被狄戎的守军给活活拦住。
任凭他如何嘶吼大叫,那些人都是仿佛早有消息般,直接将他擒拿,送回漠北狄戎。
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够着的;
可他却再次被绑上了去狄戎的马车,被戏弄般地,再次被送回了那片炼狱。
车帘被拉上时,景子轲瞥到了城墙上偶然经过的那张熟悉凌厉的面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瘦了,也变得更加成熟隐忍了。
马车被迅速返回北漠,消失在了黄沙大漠里。
等到城墙上的人儿感受到什么时,回头一看,却只剩下了黄海无际;
大漠孤烟。
狄戎的夜依旧很静,北漠也依旧荒凉。
……
旧时的回忆在梦中涌来,景子轲从噩梦中彻底苏醒,周围却是一片黑暗,静到可怖。
他撇头看着身旁单肜熟睡的侧脸,还有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情事之后的淤青爱痕,内心又是一终排山倒海的恶心扑面而来。
早知道那时候会被重新送回这里,他就应该死在大漠,死在那条无人问津的路上的。
景子轲敛去心头的惆怅和悔意,刚一下床,体内的精液就顺着大腿流了出来,蜿蜒盘旋,淫秽粘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他刚走到门前,还未出去,后面就是一阵极速的起床声响。
“你要去哪?”
那语气里的质问是那么生硬,理直气壮。
景子轲毫无感情地回应,“你管一个被肏烂的娼夫做甚?平白降了你自己的身价。”
这是单肜当初最喜欢侮辱的词句。
他本就对中原文化有所研究,当初季明羡派人来讨要景子轲时,他便是如此回绝——“虽然兄弟间交换恃宠也无可厚非,但…要一个本王肏烂了的“娼夫”,不会平白降了季兄弟的身价吗?”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也会被景子轲给用上。
“怎么?本王还没肏够你呢,你有什么资格离开!”单肜也是不甘相让,开始胡言乱语。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景子轲被迫像个垃圾一样地在深更半夜丢弃,而如今,单肜倒是可以不顾他们狄戎祖上的规矩,任意妄为了。
不过到了这种份上,景子轲依旧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次被拽回床上时,景子轲已是气血全无。
他伤痕累累的虚弱身子,又怎么能和单肜这种天生就身强力壮的狄戎人比拟。
可接下来的却不是强迫,而是单肜不知从哪掏来的中原兵书,硬是要景子轲来给他讲解批注。
景子轲冷眼瞧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装作很累的样子将书合上。
“承你所述,我景家一族在军事上都难是你狄戎王的对手,我一小小的景家余孽,又有何脸面来给你讲解批注?”
说完,景子轲直接躺平,不管不顾。
单肜一怒将书籍一扔后,抛下一句“给脸不要脸”,也是重新躺回了床榻,皱眉入睡。
但没过多久,单肜就开始止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将性器慢慢靠近在了景子轲的身上。
“你听话一点,本王就只要一次,你硬要反抗,本王也奉陪到底。”
景子轲依旧没睁眼,即使亵裤再次被扯下,性器再次被捅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环抱住他身体的手很紧,仿佛要勒断他的骨头。
大概是旧伤发作,景子轲腹部疼得有些难挨,单肜一边肆意地顶撞,又在观察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自然瞒不过眼。
“疼了?”
景子轲承受着身后的撞击,不想说话。
单肜舔过他的额头,依然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再次射过后,也信守诺言地将性器拿了出来,给景子轲盖上被子后,对景子轲的无动于衷也没有太大的不快。
“睡吧,我不弄你了。”
单肜慢慢地躺下,景子轲也逐渐睁开眼,一夜无眠。
……
清晨的北风刮落了狄戎部扬起的旗帜,被部落的巫师称作不祥之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肜在屋内重新拾起昨夜丢弃的书籍时,拍了拍灰,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无意间进到那破旧房子里所看到的一切——
久违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落,打在昏暗的房间里。
男人手执着书笔,边念边讲解身边的少年不懂的疑惑,余音袅袅,悠悠回荡;
那些需要回答的难题,无论是现在还是当初,单肜都觉得无比的可笑与幼稚,但却听得比屋内的少年还要认真,迟迟不肯离去。
里面的少年最后趴在男人的膝上睡了,声音也缓缓停止了。
男人苦笑着摇摇头,拾起一张破布就那么直接盖在了少年身上,然后默默地继续微笑看书。
那一个简简单单的画面在单肜的心里记了很久很久。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看着他爱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北漠夜晚的温度也是极低,哪怕是在做爱,都是冷得瑟瑟发抖。
景子轲依然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身体经过一轮狂风肆掠,在本是伤痕累累的肌肤上更添了几抹亮色,格外鲜艳。
他本就是伤疤体质;
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没经什么磨难,导致皮肤格外容易留疤留痕,甚至于多年前单肜踢在他腹部的那两脚,都还印着无法泯灭的细迹。
这么多年了,单肜也是对此知晓一二。
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中意于在景子轲的身上划分自己的领地,犹如野兽天生对所有物的执着,发泄着自己毫无名分的占有欲。
房间内的窗户面向南方;
是景子轲在极其无聊厌恶的性爱中唯一能够打发时间的方式,呆滞地注视着远方。
这种行为对身上的单肜而言,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和忽视。
他便只能在寡淡如水的冲击里加快自己的抽插,以夹杂着愤怒的硬撞,宣誓自己毫无意义的主权。
景子轲逐渐被肏得难受了,连脸上的肉都是疼得一抽,那细细密密的汗流如柱,算是让空气都浸染了一丝清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后,单肜突然又放缓速度,慢慢地贴近他偏头余留的唇角,小心试探、辗转反侧。
“听那边说…季明羡的镇守之地突然爆发了旱灾民乱,大量流民已经忍无可忍,直逼城下,马上就要冲破城门,进内烧杀抢掠了……”单肜面露担心焦虑,每一个字都延绵起伏,好让景子轲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本王要不要去派兵帮他镇压一番呢?”
这句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想帮一把季明羡,难逃一个“求”字。
景子轲回过头来,和单肜毫无感情地直视。
他很快就自觉地双腿夹紧单肜的身体,在单肜的注视下,慢慢地倾身靠近,环抱住眼前的脖颈,然后疯狂地自我律动。
在这单肜几乎不用发力的情况下,景子轲像是疯了一般地自我冲撞、自我发泄,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顾自己的脸色在狂风暴雨的性爱中变得有多苍白,他都是冷着一双眼,将力气全都用在了这泯灭人性的自我折磨中。
“够了!!”
单肜一把将他推开,连高潮之下即将喷射的精液都给活活止住。
低头一看,景子轲的下面,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这不就是狄戎王想要的吗?怎么不继续了?”
景子轲连语气都是冷得漠然,比北漠的风,来得更让人内心发凉。
单肜大气粗喘,在景子轲讥讽的眼神里,他看见了自己被嘲笑的身影,这对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根本无法忍受。
“刚才你犯贱的样子你自己看过吗景子轲?”单肜也是冷笑着回应,“季明羡知道你有多卑贱吗?你景家的列祖列宗又知道你是个又当又立的牌坊吗?”
“景子轲,本王看不起你…”
“我单肜骄傲一世,绝不会像你一样的卑贱!”
景子轲听后只是闭眸笑笑,在无穷无尽的冷嘲热讽中安详假寐。
大抵是太累的缘故,景子轲躺着躺着竟还真入了眠,梦里,也净是黄沙漫天的大献十四城。
单肜深更半夜被景子轲突然抱进怀里时,他是直接睁开了眼的。
景子轲抱着他的手很用力,怀抱也是极为的温暖宽阔,像是护犊的鹰鸠一般,保护着自己最在意的人。
“别怕…”景子轲将下巴抵在单肜的头上,语气说不出的令人心安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肌肤相贴的心跳很快很快,不止是景子轲的,还有单肜自己,跳动得毫无章法可言。
可一切暧昧氛围的打破也不过是等景子轲睁开眼,发现自己紧紧抱着的是单肜后,那推开的速度几乎和那双眸子里冰冷凝聚的瞬间一样快,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彼此就沦为了最仇视的陌生人。
那中间分隔而开的半米之距,是他们这一辈子都无法跨过的鸿沟漫洋,和生与死的距离不相上下。
景子轲的心跳终究平了;
可单肜的却还未停止。
他只能在自己消化的长夜漫漫里无法安眠,自作自受。
“你这些鞭伤是哪来的?”单肜开始尴尬地没话找话。
景子轲想了想,笑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了。”
单肜紧紧地皱起了眉。
这是他一直都很疑惑的地方,景子轲身上突然出现的整整一百下的鞭伤,到底是从何而来。
当初,他哪怕是问遍了整个狄戎,都无人知晓,他也就懒得理会,自然不了了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在他再一无心询问之下,竟成了他自己动的手?
单肜对此根本毫无印象,“本王可不记得曾用鞭子打过你!”
“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关系?”景子轲依旧是笑。
“我说是你不就行了?”
深思之下,单肜一把掐住了景子轲的脖子,“栽赃我?”
景子轲笑而不语。
其实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当时季明羡给狄戎打了不少胜仗,也受了狄戎不少恩惠,景子轲自然得敲打敲打,才能让他不忘仇恨,为自己所用了。
“没想到啊,你连他都算计!够狠啊…”
景子轲抚上单肜掐住的手,道,“在一切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个人私情,都—得—让—步!”
民族大义,绝不能屈服于儿女私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肜一把将他给丢开,造成的冲击还是令景子轲不得不以咳嗽平复。
怎么会有像景子轲一样的存在呢?
单肜不禁想。
整整八年,景子轲就像那屹立的松柏一般,信仰不灭、坚守底线。
他对复国的执念犹如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一般,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丝毫的磨灭,只会越来越执着,绝不服输。
他就像大漠里顽强生长的海东青一般,历经干旱、阵风、温度上升和贫瘠土壤等极端环境的考验,却生长出了粗糙而多刺的银色叶子,令其外观异常漂亮之余,也是坚硬得神圣不可侵犯。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这是单肜第一次读到这个句子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他讨厌景子轲的执着,讨厌景子轲对信仰不死不灭的追求。
可他又极其痴迷于景子轲的这种性格,还有那坚硬外壳下偶尔会溢出来的几分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统统都不属于他。
后来单肜才明白,景子轲想要的,是王师北定中原日、是家祭无忘告乃翁;
是青山处处埋忠骨、是何须马革裹尸还。
景子轲的信仰是和他相对的;
他们彼此坚守着自己的底线,绝不服输、绝不后退。
他们身后站着着,一个是景家一族的满门忠烈,一个是骄傲一世的绝不卑微。
所以,他们的结局,也绝不会容得下另一个人的存在。
……
随着中原的旱灾将去,北漠的凛冽也随之而来。
部落的老巫纷纷愁眉苦脸,尤其是那年岁最高的一位,几乎从景子轲被带到狄戎后就从来都没有过好脸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对景子轲无缘无故的仇恨也是让单肜甚是疑惑。
只可惜老巫年岁高到已说话都含糊不清,根本就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即使如此,单肜也没在一开始就听从老巫的指令来除掉景子轲,现在就更是不会。
所以一直到老巫死,也是含恨不肯瞑目的。
自季明羡走后,景子轲眺望国土的频率也是明显增加了的。
单肜经常就能看见景子轲没事就望着南夷中原的方向一驻就停不了歇。
他有时也说笑地讲给景子轲听,“要是你这么怀念中原,本王带你去一次也无妨。”
可却被景子轲毫无留恋地拒绝。
他说,“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他看向单肜抖变的脸色,“你忘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肜心里不知名的情绪如洪水般涌来,顷刻间将他给吞没得毫无余地。
这是他最不该提及的罪孽,就像当初他亲自踹下的两脚一般,在往后日复一日的每分每秒中将他给折磨得遍体鳞伤。
他的确有点后悔了。
深夜,他在景子轲的身上驰骋之余,第一次将自己当初的内心给打开,他告诉景子轲,“我当时派人去找过你的。”
他的确找过;
他在那时甚至动用了千军万马,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中苦苦寻找,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寻到。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再重新谈起,也是废话。
那在大漠苦苦支撑的三十天,那生不如死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入黄沙大漠窒息而亡的恐惧又有谁能够感同身受?
就像那腹部被踹后永远都好不了的内伤一样,哪怕痕迹哪天真的消失了,痛楚也是时时刻刻都会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子轲,本王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在床上像条死鱼一样地装傻。”
“你应该要想方设法地讨好我、运用你的全身解数,就算抓不住本王的心,再不济也该让我为了和你春宵一度而荒废朝政,让我慢慢地留恋床事、再也提不起心来管理国家子民,然后在你那刻意的纸醉金迷间让本王失去理智,沦为情欲的奴隶,自然而然地败国弃政……”
“然后你和季明羡里外夹击,共同重返大献曾经的荣耀。”单肜笑出声来,“本王说得可有道理?”
景子轲道,“那还不如我趁你睡梦中杀了你来的快。”
“那你为什么不杀?”
景子轲望着单肜还心存侥幸的眼神,觉得异常可笑好玩。
“杀了你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骄傲得不可一世吗?”景子轲捏住他的下巴,“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己是如何光明正大地输,那种在你最骄傲的领域击败你所带来的快感……”
“才是我最后的极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明羡发起兵变时,是北漠最冷的时候。
寸草不生、滴水成冰,连旗帜都被冻得僵硬下垂,让整个狄戎苦不堪言。
而季明羡则趁着天灾,不仅将五年间暗下联系操练的旧部新兵搬到台面,更是以雷霆手段将所有忤逆他的狄戎旧将统统暗地里处死来以儆效尤。
那些狄戎旧将曾陪着他熬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季明羡平日里也和他们称兄道弟,却没想到一朝之间被他全部绞杀,无一幸免。
这等狠辣手段,令人唏嘘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其人多年来卧薪尝胆的隐忍程度。
着实令人心悸。
……
而与前线的焦灼激烈不同的,是单肜根本不以为意的夜夜笙歌。
他似乎对季明羡的兵变早知如此一般,不仅丝毫没有惊讶,反倒过得比以前更加滋润,仿佛根本就未把那季明羡放在眼里般的杀鸡不用牛刀。
因此,他也表现得越发不在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军情愈发紧张,粮草供应不足,败仗连连;
无尽饥荒寒冷下,子民叫苦连天,王军直达边境,东南西北下四面楚歌,如困中笼兽、瓮中捉鳖,已是达到决战的最终厮杀。
这时候,待单肜终于感到不利时,军情已是无力回天,哪怕他放下面子和矜持御驾亲征,也是在这生死存亡之刻难以挽回。
这夜,又是一记败战狼狈而归,狄戎的雪也已经整整下了半个月从未停歇。
单肜在深夜里悄然出房,连身上的伤势都来不及处理。
他看着屋外的冰天雪地、雨雪纷飞,看着远方的王师焰火、整装待发,这一刻,他的所有骄傲和自负都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在子民眼里苦苦塑造的形象也在这两年的连连溃败中崩塌得一丝不剩。
他甚至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子民。
想当初,是他拍着胸脯地保证这次兵变不过是狄戎的一场小打小闹,根本不足挂齿。
而如今,他却在这四面楚歌的环境下无能为力,心寒如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让他怎能甘心?
又让他如何为自己故意的轻视和不屑一顾买单?
他原本是想让自己的不屑参与来让季明羡的失败给景子轲一个狠狠的教训。
他想让景子轲知道,他们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们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信仰,到头来他连亲自出手都不用就能轻易击碎。
他想让景子轲死心。
可事实是什么?
是他真的不知道这记兵变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吗?
是他真的不知道狄戎在这场天灾人祸里已经危在旦夕了吗?
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还在自欺欺人地想通过自己的蔑视来突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有多么的可笑幼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到头来,最可笑幼稚的却是他自己……
单肜不禁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
在冰天雪地的荒芜氛围里,倍感凄凉。
接着,他一拳一拳地开始轰击着离他最近的大树,一响接着一响,在漫天雪舞的纷飞中发泄着自己自作自受的怒火和不甘。
树皮掉了。
拳头也是一层又一层的血。
原本就颓败的顽强大树也被击得摇摇欲坠,那其上停驻的雪水纷纷下坠,为这凄惨的景色平添了几分萧瑟。
“再打下去,树可就要断了。”
披着绒毛大衣的景子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来之前没有一点动静。
单肜停下拳头,撑着树喘气,“这树,可真是比本王的手都要金贵啊,居然能得你的关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肜将还在滴血的手垂下,慢慢走近景子轲,与他对视。
“这两年来,你应该很得意吧?得意本王轻敌,给了你们可乘之机。”
景子轲理了理身上的绒毛大衫,直言不讳,“是挺畅快的。”
单肜冷笑一声,“还没到最后呢,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他靠近景子轲的脸,轻拍,“况且还有你做人质,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不济,黄泉路上,也不会留我一个人寂寞。”
景子轲哼笑,越过单肜,仰视着远方王师的旗帜焰火、兴盛繁荣。
他问单肜,“你觉得…战争是什么?”
这突兀的一问也让单肜呆滞了良久。
这是他和景子轲第一次好好说话,也是他们第一次在无人打扰的环境下畅所欲言。
“本王不喜欢战争,但战争…却总是喜欢跟着本王,根本摆脱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不喜欢战争。”
景子轲回忆道,“我永远都记得十年前的那一幕,我百年氏族的景家除了我无一生还的场景。”
“我永远都忘不了戎马一生的祖父,在狄戎进城后死活都不肯走的背影;那空无一人的宅院里,他跪在祠堂和所有列祖列宗的牌匾同生共死的宣誓,算是拉下了我景家大族彻底衰败的帷幕。”
“还有我那看似不思进取的三叔,因为身体原因从来都无法亲临战场,每日就是听听戏曲打发时间。”
“可就在最后狄戎进宅,他却仍然站在他最热爱的戏台之上,以一首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在死前守住了他所有无法被世人理解的气节。”
“那一生都没有说过一句硬气的话,温温柔柔的汉子,却那样地从容赴死,面对强权和压迫,不改其志。”
景子轲说着说着,也哽咽出声,“我景家大族尚是如此损失惨重,更不用说那些平民百姓了。”
“我其实一直都无法理解,明明战场那么可怕,明明打仗就是九死一生,为什么景家的先辈们还要执迷不悟,硬要闹得个死无全尸、后继无人的下场?”
“后来我才明白,”景子轲一字一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青山处处埋忠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子轲朝着单肜亲切地笑笑,“下一句也是我送给你的回答——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是景子轲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结局。
从很早开始,从现在实现。
他景家一族的满门忠烈,那无法安息的英勇亡魂,也是时候该瞑目了。
……
而在狄戎最后大局已定的殊死搏斗里,随着节节败退的气焰,单肜的脾气也是逐渐变得阴晴不定、疯疯癫癫。
那时常在军营里所传出的摔碎般噼里啪啦的奏响,算是揭开结局的尾幕。
大献王师的军队步步逼近,狄戎已是兵尽粮绝,再也无法与其对抗。
这无法改变的结局迫使单肜的脾性越发不定,甚至已经到了每天都要发疯的地步,无人能够阻止之下,倒只有景子轲总是在此时此刻毫无畏惧地去“安抚”。
那无动于衷以上帝视角冷眼旁观的模样,更是对单肜火上浇油,几次都是怒火攻心、六亲不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次,他竟直接命人给将景子轲给擒住,手拿着匕首在景子轲脸上流连反转。
“景子轲,本王现在特别想割下你一个手指头,然后交给季明羡,你猜他是会为了你全军撤退呢?还是继续发起进攻?”
景子轲用舌头舔了舔锋利冰冷的匕首,笑道,“我猜你不敢割。”
单肜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可下一秒,他竟直接拽起景子轲的右手压制在地上,匕首狠狠插入地面,离小拇指只一毫之遥。
“景子轲,你试着求求我,或者朝我服个软,我就放过你。”
景子轲依旧无言。
“那你对我像对季明羡那么笑笑,然后抱抱我呢?”
眼看景子轲还是不言不语,单肜眼眶泪珠打转,“那……那你稍微把皱着的眉头放松下来,对我和颜悦色一点,这总行了吧?”
可惜景子轲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匕首在一瞬之间凝聚力量,最后刀光一现,割去的,却竟是单肜自己的拇指!!
全场愣住,就连景子轲都是眉头一跳,略显惊讶。
可单肜却仿佛不知道疼一般,捏起自己摔落的小拇指细细擦拭,递给身边的将士,道,“将此物送到季明羡那里,就说是本王给他的、关于景子轲身上的礼物,请他笑纳!”
言毕,将士颤颤巍巍地拿着这拇指离去。
不到一个时辰,大献王军收到以后,突然加快了进攻进程,好似都干了鸡血一般,恨不得今夜就将整个狄戎彻底拿下。
看到这种场面,单肜不住对景子轲好一阵冷嘲热讽,“看到了吗?你教了季明羡整整五年,护了他整整五年,他面对威胁,却是这样一个反应…”
“景子轲,你现在肯定很心寒吧?”
景子轲挑了挑眉,却道,“甘之如饴。”
王军在这般气势浩荡的势如破竹下,很快就攻下了狄戎最后一道防线,朝着单肜的大本营进军。
在如此兵临城下的战况下,单肜终于带着景子轲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则是乌泱泱的一大片王军将领,将整个狄戎部落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五年间,单肜和季明羡的第一次照面,也是这十年恩恩怨怨里,他们三人之间最后的了结。
其实说句实话,单肜还算是有恩于季明羡的。
他让季明羡在军队里得到发展,派给季明羡自己的精兵强将,让季明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逐渐成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彼此再见面时,却已是物是人非、你死我亡了。
匕首紧紧地钳制在了景子轲的脖颈处。
单肜大喊,“季明羡,想让他活,你就自己出来!”
不一会儿,士兵们缓缓低头让开一路,得以让高骑骏马的季明羡缓缓从黑灯瞎火的人群中亮相。
昔日还尚在襁褓的狼崽,终于在十年的奋力狂奔中历经无数艰难困苦,在披荆斩棘的漫漫长路中抵达山顶;
即使被荆棘磨练得浑身是血,也早已褪去了之前的稚嫩幼态,以无人再敢轻视的资本傲世群雄地站在了最顶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生如蝼蚁该有的鸿鹄之志;
那命薄如纸应有的不屈之心;
在这场乾坤未定的逐鹿天下的游戏里,谁主沉浮,一眼即知。
在季明羡居高临下的扫视中,那双素来冷冽的眸子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景子轲在不远处朝他微笑,一如当年。
季明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就是脸色剧变。
他那连尾声都破裂阻止的喝音,“不要!!”,也终是抵挡不住景子轲眼里的必死之心。
那前倾之下的脖颈终是磕上了紧挨的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呜呼哀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鲜血的浮现还未彻底,匕首在强力的扭转下改变方向。
单肜不顾景子轲的挣扎,用尽浑身力气将其禁锢住,接着,只听“嗖”的一声——
不知何方射出的箭直接划破天际,直逼季明羡。
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疼痛瞬间贯穿了季明羡的胸膛,而后当着景子轲的面,双眸剧睁,下一秒,便直接从马匹上摔下。
“季……”景子轲还未叫喊,立即就被单肜捂住了嘴。
接着,狄戎最后的兵力接到信号,在王师一片混乱、群龙无首的现状下开始突出重围。
机会只有一次;
这才是单肜最后的退路。
再次被挟持进屋的景子轲根本看不到屋外的战况有多么的惨烈。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单肜,在绝望的痛楚中发泄着自己的恨从中烧的悲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肜也在对抗着景子轲毫无意义的顽抗,他不住怒吼,“那箭上是剧毒!季明羡他死定了!!”
“景子轲,季明羡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耳边的一呵让景子轲瞬间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逐渐放松下来自己全身激烈的反抗。
脖颈处被划伤的血迹逐渐凝固,可疼痛却依然醒目。
明明不是多大的伤,可景子轲在这一刻却觉得痛如刀绞,好像匕首生生地刺穿了他整个喉咙,还在里面旋转搅动。
怎么会这么痛呢……
连当初被马匹拖拽的痛楚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恍若连整个世界都因为这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变成了黑白色,连那最后一丝清明都再也无法寻觅。
所有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缓缓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景子轲抚上自己受伤的脖颈,痛到连张开口,都再也无法支楞出一声杂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望着景子轲那痛不欲生的面目,单肜咬咬牙,后悔之余还未说出任何安抚性的话,就被一将士的闯入突然打破。
“不好了大王!外面那些大军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没有再慌乱下去,反而气势更加凶猛难挡,我们已经完全支撑不住,更别说突围了!!”
话一刚落,那外面突然射进的几箭就直接穿破了那士兵的盔甲,随之倒地而死。
前前后后不到一刻钟时间,原本喧闹的兵荒马乱逐渐安静下来,到了现在,已经是彻底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寥。
这怎么可能呢?
季明羡刚一出事,他手底下的兵将不仅没有丝毫慌乱,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地乘胜追击…
这是连听起来都觉得不正常的。
可单肜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松开景子轲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垂下头,品尝着这失败的滋味。
良久,他突然对地上的景子轲道,“本王…今年已经三十有一了,连中原的孔明灯都还没放过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景子轲,你放孔明灯的时候,一般是许的什么愿啊?”
景子轲果然没有答复。
单肜莫名地就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摩挲着他那手上只有四指的残缺。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曾经信誓旦旦承诺的所有骄傲,都像那根他亲自割掉的指头一样,不见所踪。
他再也找不回来,也再也修复不了。
终于,他选择踏着风雪独自出门。
外边是千军万马,也是万箭齐发。
单肜只是慢慢走着;
任凭无数的箭雨侵袭而下、任凭身上被箭射出一个又一个窟窿,他都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行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个又一个带血的脚印,都是那位强弩之末的狄戎王所背负的、融进骨子里的自尊。
没有将领敢拦;
士兵们纷纷为其让开一条道路,以敬佩的眼光,恭送着满身是箭还脊梁不弯的狄戎王抬头挺胸地离去。
在无数将士的注视下,那骄傲一世的狄戎王走到一半却突然一顿;
一口鲜血就直接从其嘴里吐出。
无人说话也无人上前。
耳边净是风雪声、风暴声;
木棍的火苗噼里啪啦,在这极寒的天气下若隐若现。
单肜抬起头;
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看到了远方的孔明灯,看到了一片若有若无的繁华盛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好像突然又回到了某个时候,当他独自一人站在破屋外,欣赏远方美景的同时,偶然听到的关于屋内传出的一声愿望——
他听到…
有人想在有生之年;
亲见一场国泰民安、大献盛世。
单肜想,他是无法真心满足那人的愿望了。
那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让那人的“有生之年”能够更长一点,别毁在自己手里就行。
单肜心满意足地笑着。
而后,他继续迈开步,踏上的,是他这辈子注定骄傲一世、绝不卑贱的归宿。
一代狄戎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北漠的风雪里;
生于此长于此,死后也理应埋于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落叶归根,人生终态。
景子轲静静地蜷缩在屋内的角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背影再无留恋地离自己而去。
从此往后,留在他脑海里不死不灭的身影又多了一条,那满是遗憾却从容赴死的背影,依然值得尊敬。
狄戎的大雪停了;
大献新的纪元,从现在开始。
景子轲刚想起身,就有着一阵脚步朝着自己慢慢逼近。
铁甲和佩剑在动作下所造成的响动规规矩矩,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营帐的帘子被轻易扯起,只进来一人。
景子轲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在接触到那双眼睛下直接顿住,还未反应,就被一个极其凶狠的怀抱给压制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张经年下越发成熟冷峻的侧脸,以说笑的语气开口道,“你是人是鬼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呢?”
季明羡的回答还伴随着愈加病态的舔舐,在景子轲耳廓间辗转轻咬,重嗅探索。
他们接吻得循序渐进而又理所当然。
这个营帐内只有他们两人,在外面无数士兵的看守下,相拥入怀、肌肤想贴。
季明羡的吻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的。
好像恨不得掠夺掉景子轲嘴里的所有空气,将景子轲给吸入腹中才好。
大概又是怕景子轲会难以适应,季明羡疯狂的索取间又带着明显的克制,在进退两难中步步试探。
而后,景子轲经历了一场天旋地转就被推倒在了床榻上。
可这张床榻是他和单肜经常发泄的地方。
他刚想说换个地方,就被季明羡以更加强硬的姿态给生生压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容抵抗、不容质疑。
季明羡就是要在这个地方干他;
以占有者的姿态,让景子轲时时刻刻都记住,单肜已经死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能干他的,只能是季明羡,也只有季明羡。
这种仿佛带着点病态的强烈占有欲和征服欲让景子轲心安之余难免不适。
可他还是选择迁就季明羡,主动地仰头配合。
季明羡的盔甲也卸下了。
露出了他被箭刺中的胸膛。
景子轲抚摸之余也不禁疑惑,到底是季明羡命大还是单肜的故意欺骗。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明羡的手指已经伸入了那处穴口;
粗糙的指茧触碰着那脆弱的皮肉,在紧涩滚烫的甬道里慢慢探索。
景子轲有些难抑地仰头粗喘。
他从未知道,原来性爱也能如此舒服缠绵。
大腿情不自禁地就会捆住那人的腰,彼此靠得很近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平静皮肤下沸腾的血肉,在情欲的高潮中血管不断鼓起,好像下一秒就会炸裂般饥渴难耐。
“我早就想这样子了…”季明羡将自己的分身狠狠捅进,慢慢碾磨,“我这些年想了无数遍,想我会怎么进入你、怎么掐住你的腰、在一个什么样地方、什么样场合、以一种什么身份……”
“狠狠地干你。”
“景子轲,我等这一刻已经很多年了。”
“景子轲,我为了你已经不正常了,你不能再抛下我了。”
“我只有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只有你了。
景子轲在这越来越猛烈的进攻中愈发神志不清,但他还是死死地听清了这一句话,有些心疼地迎合着季明羡失去理智的狂野。
季明羡几乎每诉一句衷肠,都要狠狠地用力贯穿景子轲的身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彻底,好像要把这些年爱而不得的痛苦统统发泄出来,没有余地、没有下限。
终于,狄戎的天亮了;
北漠荒凉的夜就此成为过去。
大献浩浩荡荡的士兵们班师回朝时,景子轲在马车上看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漠,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悲伤。
直到季明羡受万民拥护,一步一步地踏上鲜红的台阶,在王座面前转身,一声“万岁”,底下便跪上了乌泱泱的一片。
开朝伊始,大献荣耀;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