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
秦三野把野猪绑在一根粗粗的树干上,他和陆城一人一头,挑着下山。
如此一来。
小安宝必须江念抱着。
宋莹莹把江念的竹背篓,背在身上,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子。
梁玉秀则接过了江念家的其他东西,并叮嘱道 。
“念妹子,下山的路不好走,你要是累了,可以把安安交给我,我抱一会儿 。”
“玉秀姐,谢谢你。”
一群人相互帮助着下山。
来时还算宽松的军用吉普车,回去时多装了一头野猪,又要放下嫂子们装满了各种野菌子的箩筐,变得又拥挤又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野猪的臭味丝毫不嫌弃。
随着车辆的摇晃,很快回到了家属院大门外。
秦三野先下车,站在车边,伸手扶了江念一下,让她能抱着孩子,也顺利从吉普车上下来 。
後车厢里,其他嫂子们也都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秦三野再回到车上。
他从车窗对江念说道。
“我把野猪送到炊事班,之後就回来。”
“好,我和安安在家里等你。”
江念轻轻点头。
小安宝似乎听懂了江念的意思,有模有样的跟秦三野挥了挥手。
引擎声轰鸣响起。
车辆扬起一阵尘土之後远去。
众人转身走进了家属院。
嫂子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能吃猪肉的好消息,谁知家属院里面,竟然也是锣鼓喧天的。
闹哄哄的,好多人聚在一起。
“你们真的都是从首都来的吗?那天安门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定很雄伟很气派吧?”
“天啊……你竟然还是大学生。大学生名额稀罕着呢,抢破头都抢不到一个,叶同志,你一看就是聪明人,会念书,就是厉害!”
“那何止是厉害,根本是天才!那可是首都大学!全国最好的大学!能进去的人都是天才!”
“首都的高楼大厦多吗?跟我们省城比怎麽样?是不是有好多商场,商场里卖的东西一定特别贵吧?”
一群嫂子们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圈。
圆圈的最中间似乎有两三个人,由於周围人实在太多,以至於让人看不清最中间人的身影。
但是从说话中,能听出来是从首都大城市里来的人。
还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所以才会如此让人羡慕。
黄桂香最先发现江念她们几人回来了,原本在凑热闹的她,急匆匆跑过来,对着江念和梁玉秀说道 。
“念妹子,玉秀,了不得了!了不得了!我们大院里来厉害人物了。”
梁玉秀问,“什麽人啊?”
“是研究员!部队专门从首都请来的专家,听说是搞导弹的,具体什麽我也没听到,反正全都是大学生,还是什麽研究院的,都是从首都来的,全都特别厉害。”
黄桂香兴奋又激动的说道 。
毕竟在每个人朴素的思想里,专家是厉害的,首都的专家更是厉害。
就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还能帮忙打胜仗。
这些光芒在嫂子们眼里,就像是天上掉神仙了一样。
江念听着,明白了过来。
昨天秦三野才刚说,有研究院要住进家属院,没想到很快,人就到了。
江念跟着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什麽样的人,能被嫂子们如此吹捧。
两群人,渐渐走近。
突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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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群最中间,传出一声刺耳嫌弃的声音。
“yi——是有人放屁了吗?怎麽这麽臭。”
嫂子们一听,纷纷散开了一些,每个人自言自语着说不是自己放屁,然後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江念听着这个声音,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太熟了……
是叶兰兰!
四年同窗又同寝。
江念对叶兰兰的声音非常熟悉,绝对不会听错的。
可是,叶兰兰不应该在首都,当她的大学生吗?怎麽可能会到偏远的西南军区?!
首都……
大学生……
跟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随着嫂子们散开,江念终於能看到了被围在最中间的人。丶
一共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戴着黑框眼镜女学生模样的陌生人。
最中间的女人穿着最时髦的布拉吉裙子,一看就是都市丽人。
这个人——正是叶兰兰。
江念看到了叶兰兰。
叶兰兰也看到了江念。
江念在山上奔波了一天,穿的是最简陋最朴素的衣服,又跟宋莹莹拥抱过,沾了一些肮脏的泥土。
她的手里抱着小安宝,小安宝一路抓着江念的头发玩,把江念的发型都弄乱了。
此刻的江念,活脱脱一个抱着孩子从乡下逃难出来的女人。
叶兰兰并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是她愿意花那麽长时间那麽多字数,写一本小说折磨江念泄愤,又怎麽可能忘记江念的长相。
转瞬间。
叶兰兰立马明白了过来。
她顿时冷笑出声。
“呵呵。”
原来你江念也有这麽落魄的时候。
“臭味就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她是谁啊?家属院里怎麽有这麽脏这麽臭的人, 该不会是从哪里偷溜进来的叫花子吧?”
叶兰兰故意装作不认识江念,然後假模假样的说话。
她眼底里的恶意,根本藏不住。
“如果是叫花子,必须快点把她赶出去,万一她偷东西怎麽办?”
好一个盛世白莲花。
装模作样的本事的确一流。
叶兰兰沉浸在她对江念贬低的快乐中,以为江念还是她小说剧情设定中,家属院里人人讨厌的作精女配。
只要她起个头,点把火,其他人都会跟她同仇敌忾。
到时候江念就有苦头吃了。
但是,叶兰兰并没注意到周围嫂子们尴尬的神情。
原本簇拥揶揄叶兰兰的嫂子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接话,反而是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江念。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紧张。
有个嫂子心善,反而跟叶兰兰提醒道。
“叶同志,她是江同志,我们大院里秦队长的爱人,秦队长是飞行大队的大队长,都是我们大院里的人,不是什麽乞丐。你不知道情况……”
叶兰兰一点也不听劝说,抢先一步打断对方的话 ,继续她的冷嘲热讽。
“原来她是大院里的人啊?还真是我见识少了,我看她穿得破烂不堪的,不仅脏兮兮,还一身的臭味,这都十天半个月没洗澡了,我以为是从那个山沟沟里逃荒出来的乞丐。真没想到是我们大院里的人。真对不住啊。“
她嘴巴上说着对不住,却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意。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鼻腔哼气,故意发出一声嗤笑。
全都是足够江念能清楚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