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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陈辞低着头不吭声。
总不能跟个傻子计较,君风无奈扶额:“下不为例。”
…
不出几日,君风听说那郎中起夜时摔了一跤昏了过去,直到天亮才被家里发现,用药吊了几日,还是没挺过去。
为此君风还特意跑来跟他们一块用午膳,想到之前季陈辞说的话,他震惊至极:“这里太玄乎了吧!”
季陈辞倒没多大的反应,夹了块肉放在碗里,平静道:“碰巧罢了。”
君风无心用膳,他抢走季陈辞的饭碗,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问道:“你这里……真的不好吗?”
季陈辞没说话,扯出个标准的假笑。
“太厉害了。”君风把脸凑到他面前,很是期待,“你也给我看看呗。”
时聆扒拉了两口饭,也饶有兴趣地在旁边起哄:“看看,看看。”
“不会。”季陈辞搪塞道。
见他无动于衷,君风咬着牙道:“多给你一年月钱!”
“哇!”听到这,叙儿咬着筷子羡慕道,“一年的月钱诶!”
时聆乐疯了,她掐着季陈辞的大腿,高兴道:“快给他看啊!”
一整年的月钱,这谁能拒绝?
季陈辞默默掰开她的手,然后将视线挪到君风脸上,认真端详起来。
“面分三停:上天、中人、下地,追纹连载纹在扣抠裙八六艺奇奇三三零四君公子三停平分,是极佳的富贵之相,再者少年运程看上停,公子额宽面头,必然贵居人上。”季陈辞顿了顿道,“只是……”
君风急切道:“只是如何?”
季陈辞慢条斯理道:“只是面相这东西千变万化,如今君府家财万贯,公子身处其中,呈现的必然是富贵之相。”
“这样啊。”君风垂头丧气的,看上去十分难过,“我还以为能看出点什么呢……”
叙儿劝慰道:“公子听听也就罢了,若光看面相就能决定命运,那岂不是乱套了?”
“正是此理。”季陈辞点点头,“事在人为,公子多做善事,自然前路坦荡,逢凶化吉。”
“说得好。”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时聆最先转身,便见君夫人一袭素裙,悠悠地站在他们身后。
君风惊讶道:“母亲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来。”君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听得入神,没注意罢了。”
说完君夫人伸出右手,放到季陈辞面前,温声道:“听说有的道士能从人的面相、五官和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小七,你既然会看面相,那手相应该也会看吧?”
听到这话,时聆和季陈辞都吓出一身冷汗,她说的是“道士”,而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这时候还说不会,那就敷衍地太明显了,季陈辞身体僵得像石头,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他“怦怦”的心跳声。
深吸一口气,他搭上君夫人的手,将她的掌心舒展开来。
这一碰,季陈辞的心直接沉了下去,手心冰凉,不是常人该有的体温。
君夫人笑着问:“怎么了?”
季陈辞故作镇定道:“夫人掌心八卦全起,可见人生八种福禄均匀,手骨隆厚,则福禄更重,五指纤长,手纹清晰,乃富贵长寿之相。”
“怎么跟我的差不多。”君风叨咕着,“小七,你是不是只会这套说辞?”
时聆接过他的话:“可不是么,跟外头算命先生学的,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君夫人从容收手,赞赏地看着他:“小小年纪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季陈辞抱起饭碗,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去。
膳后,时聆将他拉到一个角落里,确认周围没人,才悄悄道:“你觉不觉得,君夫人有些不对劲?”
季陈辞脸色有些难看:“她不像人。”
脚步就算再轻也会有细微声音,而她却能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让人丝毫未觉。
“最主要的是。”他对上时聆的视线,抿唇道,“她手心的温度,跟你之前一样。”
当时他受伤醒来,就是察觉到时聆体温有异,才看出她的身份。
而如今,君夫人的手温却跟时聆一样。
时聆可是山鬼!
想到这,季陈辞背后一阵发凉:“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时聆第一次有人的体温,是以当时君夫人牵她手时,她只觉得有些凉,却没有多想,如今看来,这位夫人可能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好可怕啊。”时聆双手抱住胳膊。
季陈辞诧异道:“你一个鬼怕什么鬼啊???”
“我现在是人啊。”时聆小声反驳,“就我俩这身板,君夫人一巴掌下来我们就死了。”
这话说得没错,他们现在连大黄都跑不过,更别说要躲过君夫人了,季陈辞不由得陷入沉思。
良久,时聆戳了戳季陈辞:“喂。”
“干什么?”
“你给我也看看面相呗。”
紧张的氛围一下消失,季陈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长命百岁,你福泽万年。”
时聆昂着头,很是骄傲:“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小七:一个鬼看什么面相(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第15章 鬼节
◎七月半,地门开,阴兵过道,百鬼夜行,生灵回避。◎
转眼间,两人已经在君府待了近三个月,虽说君夫人行为诡异了些,但从未刁难过他们。
日子过得也算清闲,时聆依旧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在叙儿后面露个脸就行,季陈辞闲着没事干,整天掷着三枚铜币,口中念念有词。
今天给君风当靶子的小厮很是眼生,像是新来的,“咻咻”几粒石子从树上飞过去,那小厮捂着头痛哭流涕,就算跑得再快都会被砸到。
时聆坐在一旁嗑瓜子看戏,大黄翻着肚皮躺在她脚边,没事就摇摇尾巴。
小厮额头被砸了个大包,险些伤到眼睛,时聆于心不忍,朝着君风喊道:“公子——你弹到他眼睛了,换个东西砸吧!”
君风从树叶中探出头来,见那小厮捂着脸,好像真的被伤到了,他挠了挠头:“那你先下去吧,换个人来。”
小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跑开了,时聆又抓起一把瓜子,表情很是无奈:“您弹树叶不行么?”
“树叶不会动啊!”君风义正言辞,“我可是要出去打拐子的,就得拿人练。”
那小厮走了没多久,又有新的人顶上,在院子里狂奔起来,时聆叹了口气,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嗑瓜子。
季陈辞像是没听到边上的动静,双眼紧闭,双手支在胸前,诡秘莫测。
时聆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好奇道:“你在干嘛呢?”
“背经。”季陈辞眼都不睁。
时聆大为震惊:“你没事背什么经啊?”
季陈辞放下手,缓缓睁眼,百无聊赖地道:“因为没事干啊。”
“闲来无事,给你算个命吧。”说完,他又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给个鬼算什么命啊……”
时聆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给我算!给我算!!!”
“行行行。”季陈辞拗不过她,“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时聆拧着眉想了许久,而后道:“我忘了。”
季陈辞挪开她的手,幸灾乐祸道:“那可惜了,没法算。”
时聆气得把爪子嗑得“嘎嘣”响,仔细想了下,他们在这白吃白住几个月,活也没怎么干,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她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把衣物洗了?”
“我问过了。”季陈辞面不改色,“他们说每天只要洗几件,半个时辰就洗完了。”
看了眼脚边的大黄,时聆又道:“那要不,去小厨房帮帮忙?”
提到这个,季陈辞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你忘了吗,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忙没帮上,还顺了三盘糕点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