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目光投到阳光照不到的走廊里,顺着那阴影望过去,不由得身子抖了抖:“房间里,有个女人……一直在骂人啊!”
洛凡是有心理準备的,进门后,他听见什麽,看见什麽,似乎都不奇怪。
可令他诧异的是,他所说的骂声,连程宇也听不见。
有那麽一瞬,洛凡只想逃。
下午三点,午时刚过没多久,这个时辰能闹鬼,这他妈到底是有多兇
“沈先生,我要回去準备些东西。”洛凡强作镇定,淡淡地说。
平日里驱邪的工具一样没带,洛凡本来也只是来摸清情况,可他这话一出口,沈建莫名激动,拉着洛凡不放手,说什麽都要让洛凡去他亲爹房间看看。
“大师既然要準备,那也得先看看啊!”
洛凡没理由拒绝,可他内心实在不想推开房门,房间内女人的骂声渐渐小了,实际上,洛凡只能从语气声调判断出是在骂人,至于内容……洛凡啥也听不懂。
踟踟地立在门口,洛凡还没擡手,程宇忽然走到他身前,拧开门锁。
“你站远些。”程宇轻声说。
“沈先生,你往后站。”洛凡随即回头对沈建说。
可程宇的手掌蓦地覆在洛凡肩膀,用更低的声音说:“说你呢。”
洛凡一愣,面色更惨淡了,他可是接了委托来办事的,就算他菜,也绝不能在委托人面前表现出分毫怯意。
沈建退了几步,显然没听清他二人私语,程宇眸色一暗,一只手拉住洛凡,另一只缓缓推开门。
洛凡屏息,眼前冷森森的黑暗使他不由得握紧了程宇的手。
房间内……好像另一个世界。
第二十四章
虽说深秋的北方不暖和,但没有谁家会冷得像个冰箱。洛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嘴边呼出一蓬无力的白气。
他下意识地拉紧了程宇。
这房间不大,一览无余。
窗帘像焊了钢筋铁骨般纹丝不动,昏暗里,外界的鲜活与温暖仿佛都和这里无关。
床上只有一个人,连洛凡也没看见其他。
“跑了……”程宇不禁说。
“这麽小的地方,能去哪儿”洛凡在周遭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老头子身上。
床上的人是瘪的,瘦得只有薄薄皮肉挂住骨架,他躺得并不规矩,有小半个身子还半支撑在床头,嶙峋的手指无力地蜷缩,整个人好似搭起一座枯巢。
这人还活着
尽管难以置信,但老头子口鼻间胡子上的白霜却是他呼吸的最好证明。
没有挂水,也没有任何仪器。洛凡回头看一眼沈建,那四十几岁的大男人双股打颤,好似房间里躺的是什麽异兽,并不是他亲爹。
也难怪,据沈建说,以前老头子在家还会输液,有专门的护工来换药照料,翻身、清洗也都算及时,就算没了意识,但一切都还在他认知範围内。
直到一个月前,护工满身是血从客厅地板上醒过来。
后来陆续换了两个人,一个睡了一觉骨折,一个淩晨被遍身的血口子疼醒。
就连沈建的亲妹妹,老头子的亲闺女都被删肿了脸。
沈建坦言,亲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二十天了。
“停药二十天你爸二十天不吃不喝,但……还活着”洛凡盯着沈建,此刻他脚底板都是冷的。
沈建“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二十天里,你晚上就没来看过”洛凡继续问。
“我不敢啊。”沈建身子哆哆嗦嗦,连声音也开始跳跃,“我找了个大师来看,大师说他解决不了,给我推荐另一个,就是夏潮,但夏先生太忙顾不上,又推荐了你们过来,大师……今天你可一定得帮我啊!”
“你亲爹没人照顾,不吃不喝,你第一时间不是应该送他去医院吗”程宇转头忽然说。
沈建被他问得一时恍神,仓促间不禁脱口而出:“他早该死了。”
程宇面若冰霜,眸光淩厉森然,沉声说:“所以,我们只要驱邪成功了,你父亲即便没办法保命,也没关系的,是吧”
沈建支支吾吾没做回答。
在这个行业干得久,这种人洛凡见多了,自然……程宇也是。
垂眸,程宇轻轻拍了拍洛凡的手,让他后退,不等洛凡拦他,程宇已然迈到床边,竟掀开被子,把老头身子翻了个面,好似个严谨的医生,一点点仔细检查起老头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当程宇捏开老头下巴时,洛凡明显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随之而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女人的话语声。
不是叫骂,而是哭诉。
但洛凡仍是听不清。
沈建只一副恨不得赶紧逃掉的瑟缩嘴脸,早退到几米开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