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怒道:陆先生?难不成是你们这里管账的?我要你们这管账的干嘛,把掌柜叫出来。说着,冬蝉抬手就将旁边价值连城的一个翡翠白菜的摆件给砸了。
蓝衣小厮哭着脸看向萧瑢,萧瑢堪堪喝了口茶,平平道:那你去叫吧。
蓝衣小厮千恩万谢,拖着跪地难起的小厮退了出去。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着棕色衣袍的男子出现,正是之前鹿鸣的琴师陆青。
陆青进来,朝萧瑢拱手做礼,赔笑道:听下人说,萧公子在饭菜中验出剧毒,这事可是真的?
萧瑢起身,踱步到陆青面前,笑了笑,道:饭菜没毒,我知道。
陆青道:那便是一场误会了。
萧瑢:我是专门为了见陆先生一面,才闹出这般动静的。
陆青面露疑色,道:某不过是区区小人物罢了,萧公子想什么时候见,便什么时候见,哪里用得上这般大的动静?
萧瑢不同他绕弯子,道:我派人去过河州花田县,那里的人都说当地只有一户姓陆的人家,陆家只有一子,名讳为青,但五年前,陆青便突发旧疾身故,所以
冬蝉的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把。
萧瑢半眯了眼看着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续道:所以,我眼前的陆青,究竟是谁呢?
陆青哈哈大笑两声,道:那么,萧公子又是谁呢?当年泖州瘟疫扩散半个州,多少人背井离乡,又客死逃亡途中,后来户部的户册都是重新整理的,要是有心人想要从中做些手脚,应该不难吧?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萧瑢冷声道,洺埖公子,亦或是叫你,克里缇。
克里缇闻声一怔,好似已经太久没有人这般叫过他了,猛地发笑,抽出袖中匕首朝萧瑢刺去,然后被早有防备的冬蝉一刀挡了回去。
克里缇恶狠狠看了一眼萧瑢,转身朝门外走,外面冲进来平日小厮打扮的暗卫,朝萧瑢扑杀过来,早已待命的雪枋院护卫从窗外翻进来保护自家主子,冬蝉朝外放了一支箭报信。
绯霞楼外,褚匪亲自带人埋伏多时,看到二楼射出的那支箭时,包围圈开始向内收缩。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昨日可在绯霞楼发现什么?
翌日,又是每隔五日一次的暖阁议事,赵凉越早早起来,发现褚匪已经等在门口,便从柚白手中接过大氅披上,三步并两步朝门口去。
如萧瑢所料,那个陆青确是一直隐在暗处的洺埖,也就是克里缇。褚匪微微皱眉,道,不过绯霞楼毕竟是夜渊的地方,克里缇没抓到,只能是借机让雪枋院和刑部将夜渊在京都的一些谍报点拔除了。
赵凉越见褚匪眼底愁色不减,便知还有别的棘手的事发生,和褚匪上马车坐好,问道:可是东宫那边有了情况?
褚匪点了下头,道:太子要把阮玥纳为侧妃,我派人递了消息,太子一直没回。
自从我们回京后,太子便不再同往日那般,将朝中和宫内大小事务悉数相告,总是有所隐瞒。赵凉越思忖一番,道,前几日我仔细看过吏部的官员变动,又和萧公子比对了一番朝中官吏户籍仕历和姻亲关联,发现宁州案后,最为得意的怕是唐尚书。
褚匪笑:唐士裕?我早觉得这老头不可能真的老实巴交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占着户部尚书的位子不肯交出来。
赵凉越问:师兄,唐家是从唐士裕开始发达的吧?
褚匪:是,当年的京都并没有唐家的一席之地,后来唐士裕科举高中进了户部,又被先帝青睐,一直做到了尚书,唐家的子弟也得以跟着沾光,或入学国子监,或得以升官进爵,唐家才在朝堂中站稳脚。
赵凉越又问:那他是从何时开始做出现在这般无心朝权的模样?
正是十三年的旧案发生后。先帝刚愎自用,又多疑,当年参与新政的一众大员里,最后就留下了太子妃母家韦氏,还有作壁上观的唐氏。褚匪手指轻敲着,想了想,道,彼时,朝中的人都觉得唐士裕和我一样,都是要抱住荣华富贵,但现在一看,怕是也是另有所图。
赵凉越:师兄也怀疑他跟夜渊有关系?
褚匪点了下头,道:萧瑢已经去查了,只要查到他和东宫有来往,便是实锤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到午门外。
冬日昼短夜长,现下整个午门外还是漆黑,加上天寒地冻,提早来等着的官员不多,稀稀拉拉立着,三四成堆商榷着要事,其中便有兵部尚书郑修和工部尚书长孙坚。
褚匪扶赵凉越下马车,又塞了个手炉,才带他扎到满脸愁容的官吏中间。
长孙坚一看到赵凉越,就凑到他身边,正要一把握住赵凉越的手诉苦,但听到褚匪轻咳一声,便尴尬地收回手,道:赵大人,京昌运河的事年底都还没批复,这开年老夫可怎么办?现在是准备,还是不准备?
赵凉越扶住冻得脸都红了的长孙坚,道:长孙大人,您且让工部准备着,京昌运河事关重要,来年赵某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好!长孙坚长舒一口气,道,老夫就等你这句话,老夫信你!
郑修也道:等开年时候,你尽管上折子,我们这群老不死的也都挺你。
长孙坚朝周围一众官吏拱手一拜,道:多谢诸位!
这时,三名内侍提着宫灯过来了,为首的正是平崇帝身边的内监总管丁缪。
丁缪上前行了礼,道:皇上说,今日暖阁议事取消,外面风雪大,诸位大人请回吧。
官员们面面向觎,脸上皆露忧色,有人试图从丁缪嘴里问出点什么,丁缪却是一番官腔话给挡了回去,然后便离开了。
褚匪和赵凉越相视一眼,等送诸位官吏离开后,单独往暖阁方向走,然后发现丁缪已经早在暖阁前等他两了。
皇上早知两位大人不肯离去,吩咐要是两位大人过来,直接进去便可。丁缪笑着侧身让出路来。
有劳丁公公。
褚匪和赵凉越进了暖阁,便听到了屏风后传来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儿,咳嗽才停止,里面传来平崇帝低沉无力的声音:你两进来吧。
臣等从外面进来,怕寒气扰了皇上。
平崇帝低笑了一声,道:进来吧,朕有话要单独告诉你们。
丁缪会意,一挥手,带着阁内所有内侍退了出去。
褚匪和赵凉越将大氅放到一侧架子上,理了理官袍,绕到屏风后参见平崇帝。
起身吧。平崇帝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密函递给褚匪,道,你们看看吧,是从西南传回来的。
密函盖有皇帝私印,是平崇帝让司马霄派人去宁州调查,然后传回来的消息。
待两人看过密函,平崇帝望着两人脸上波澜不惊,道:果然,你们早就知道夜渊的事,而且怕死这京都朝中,不知道夜渊存在的不多了吧。平崇帝咳了两声,续道,朕贵为天子,到头来果真只是个瞎子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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