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如项兄所愿便好。
项冕挑了下眉头,笑道:赵兄此话当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项冕不禁鼓掌,引得旁的几位进士走过来。
两位可是得了什么好事,这般开心?
赵凉越与对方做礼,笑道:琼林宴素是广杰齐聚,时常谈天论地,以寻志同道合者,故今日赵某十分期待,急切地想要与众人论一番古今往来。
面前几个进士听罢表示自己也很期待,只是不远处坐着的几位素来与王允程交好的世家子弟,听后不屑地走过来,道:赵公子,殿试已过,圣上何其明断,择出一甲三人,而王兄居首,实至名归。可怎么到了赵兄这里,心里似乎不服气的很,莫不是不服圣上决断?
赵凉越浅浅笑了下,道:张某自认比不上王二公子,只不过想讨教一番,让自己进步进步。
项冕深深懒腰,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有才者谁人不想讨教?藏着掖着也不行。
众人说话间,藏着掖着的王允程踏着点来了,一进门就是众星捧月的待遇。项冕和赵凉越起身,在原地走过场一样做了一礼。
王允程今日着的袍冠颇为讲究,衣裳熏上的香比平日更浓,迎风走来,竟是生生带出了一片冲天香阵,别说赵凉越和项冕皱眉,连王允程的几个小喽啰也是皱起眉头,然后忍了下去。
辰时二刻,琼林宴正式开始,先是礼部官员贺词,伴着歌舞笙乐将整个气氛推起来。
项冕对婀娜曼舞的绝美舞姬无甚兴趣,还打了两个哈欠,刚好被赵凉越侧头看到。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怎么瞧见项兄兴趣乏乏?
项冕反问赵凉越:那赵兄是对美人很感兴趣了?
说来不怕项兄笑话,赵某乃是一介凡夫俗子,自然是希望能够抱得美娇娘。
哈哈,这哪会笑话?我回去便帮赵兄物色一番。
赵凉越却是摇摇头,道:待我功成名就吧,现下尚在漂泊,只怕是会委屈了人家。
赵兄谦逊,只怕是日后京中抢着将女儿嫁过去,门槛都给你踏破了。
赵凉越听着项冕越说越离谱,忙转移话题:说起来,韩二公子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是个直爽之人,只是最近似乎一直不得见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京兆尹的事?
项冕闻言愣了下,道:确是,听闻进来他经常这般惹事,被丞相关在家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赵凉越想到韩亭那日醉酒后的失魂落魄,不禁叹了口气。
项冕见状,道:不过他能被赵兄惦记,还真让我意外。
因为他并非传言中那般纨绔不堪,相反很坦诚,值得一交。
噢?项冕笑道,看来不是纨绔啊,挺难得啊,那就是个可爱的小胖子了。
赵凉越准备解释,只是这次又被打断了有鼓声倏地响起。
鼓声从外面而来,室内笙乐又方息,众人皆被吸引地望出去,只见贤德台外竟是一只白象在表演击鼓,众人当即看呆了。
王允程得意地起身,向众人介绍道:此乃稀有白象,是家兄之前从屠原那边带回,训练长达一年之久才得以表演鼓乐,家兄平日宝贝得很,但前些日子有兄台听闻后想看,我就告诉了家兄,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说要给大家讨个彩头。
王将军果真豪迈!这等眼福可太难求了。
我还没见过象呢,这简直可比之屋宇,万物之奇实在妙哉。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待奉承的差不多,王允程抬手又让驯兽师叫白象表演起杂耍,众人更是叹为观止。
项冕抱胸看着,朝白象抬了抬下巴,对赵凉越道:他可真会找稀罕物,只是你看那头像,明显一身的伤,驯象所那些人都做不到这种残忍程度。
赵凉想起记忆中的那场屠戮,讽刺道:王允明将军,嗜血而生的强者,驯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动真刀真枪的。
待白象表演完毕,众人不舍地目送驯兽师带其下去,然后才回到席间。
王允程被众人簇拥着,一番客套话后,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夸起自家父兄来:我那家兄,常年在军营里住着,偶尔回来时还要带上属下一并住,曾有位副将才华过人,家兄甚至让其住了自己房间,只是我那时尚还年纪小,不懂为何这般,家兄便教训我道,礼贤下士乃是基本所在,需得谨记家父教诲。
旁的人识趣道:虎父无犬子,所以一门才会出上一位将军和一位状元郎。
正是啊,王家不愧是诗礼簪缨的大家,其胆魄和胸襟,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比。
只是我等愚笨,怕是无缘在王尚书和将军手下效劳了。
这话问到王允程想听的点子上了,王允程立即起身,朝众人做礼,道:此话可是折煞我王家了,众人皆是朝廷栋梁,若能得之才,乃是三生有幸。
接着,王允程和众人又是一阵有来有回的恭维。
项冕看得发笑,转头对赵凉越道,要不是我见过王岘那老头,我都信了他的鬼话。
赵凉越看了下旁边对王允程行径装聋作哑的礼部官员,皱起眉头,道:这王家如此明显地拉结党羽,竟是无人敢置喙。
自王韩掌权,哪次不是如此?你看看这座上的人,个个玲珑心窍,还不是乖乖就范,谁会和未来的仕途过不去呢?
但我好像就是这般的傻子。
项冕却是摇摇头,笑道:我可听说了,你被带进金銮卫所一趟,汤康那老头恨不得掀了邢朔府邸的屋顶,可见那老头对你喜欢得很,他虽不是朝堂中人,但声望颇高,韩丞相办事都得问他几句意见,有他罩着你,还用费力找别的什么路子吗?
赵凉越没说话,脑海中不禁浮现了那双桃花眼,噙笑看着他,猜不透看不明,却总让人忘不掉。
等到皇帝御赐新的美酒到贤德台,众人酒过三巡,已经喝得微醺。
赵凉越拍拍项冕的肩膀,笑着问道:项兄还想重见当时绯霞楼辩论之情形吗?
项冕自是欣然点头。
于是,只见御赐美酒刚被放下,赵凉越端着空酒杯起身,率先过去斟了一杯,对天一举,道:承恩皇天,共此一醉,只是只喝酒未免过于无趣。
王允程来之前被父兄告诫过,断不能再闹出类似绯霞楼当日的事,见赵凉越这般行径,心知他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思忖方许,笑对赵凉越道:明明是曲水流觞,风雅蕴藉的事,怎么到了赵兄口中,成了只喝酒了?
项冕啧了一声,也站了起来,道:你们刚那一唱一和的用酸诗吹捧彼此,配叫风雅蕴藉?汤博士要是看到了,不得用戒尺打你们手板,就那种,小孩子上私塾用的尺,啪的一声,你就得回家哭爹喊娘那种。
四下闻言,不禁有人发笑。
王允程面露愠色,显然不悦,但这次他是有备而来,很快又堆回笑脸,主动提议道:圣上赐酒,那不如便以酒为题,击鼓传花,花到谁谁就作诗一首,供大家品玩,如何?
好,我第一个同意!项冕转身问众人,有没有不愿参加的?
一个是刑部王尚书家二公子,一个是礼部项尚书家公子,众人谁敢说个不字?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还要夸赞这个提议如何如何好。
片刻后,鼓和花都准备好了,待要确定击鼓人,项冕主动请缨。
探花郎,你做击鼓人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我一介武夫,和你们玩这个可没意思,不如自觉点做个击鼓人,难不成还是觉得我这做击鼓人也不堪担当了?
众人闻言便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不少世家公子背后确实觉得项冕在野蛮之地长大,就是一介武夫,而且当初殿试上策问,他明明选词甚不风雅,用典出处也说错了,可偏偏后来就成了一甲的探花,其他世家公子们自然不满,只是碍于他爹没明说,暗中无不嘲讽,说他不堪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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