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凉越皱了下眉头,回道:也许吧。言罢,直接转身离开。
恒恩寺山下,韩府马车等候已久,小厮一直不停张望。
不知过了过久,山头恒恩寺的灯盏大半灭去,韩亭皱着眉头从里面出来,小厮忙迎上去。
公子,这晚上是愈发冷了,老爷偏偏今日让您出来,那明悟大师也是,竟留了这般久。
韩亭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同他嬉笑几句,只是沉默着上了马车,小厮察觉到不对劲,忙问: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蓬,回去吧。韩亭语气淡淡的,心不在焉。
秋蓬想来是韩亭太累需要回去歇息,便忙扬鞭架车,朝城内飞奔。
韩亭一直看着前方,眉头深锁,眼神没有聚焦,直到秋蓬在外叫他,说已经进城门了,他才回过神来。
那便还是看上一眼吧。
韩亭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拿出明悟大师交给父亲的锦囊。
公子,我们马上就回府了!秋蓬在外提醒道。
先把马车停到路边。
啊?秋蓬心生疑惑,但还是照做。
进来,把灯给我点亮。
秋蓬转身进了马车,拿出火折子把灯点亮,然后看到韩亭打开了锦囊,立马开口阻止:公子,老爷说了,不能看!
韩亭抬头问:那你会去告密吗?
秋蓬连忙发誓以表忠诚。
那不就得了。韩亭说着飞快地打开锦囊,拿出了明悟大师退避自己写下的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确如赵五所言,都是些祛灾祈福的话语。
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韩亭又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其他什么,便索性背下来了。
公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秋蓬又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韩亭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叹了口气,道:希望真的是我多想了。
第10章 第十章
哎呀,好烦!到底穿哪件去啊?但好像哪件都拿不出手啊这现成去做也来不及了。
这两天,自从知道王府二公子设宴想要赵凉越,柚白就跟嬷嬷一样,一会围着赵凉越房里那几件可怜的衣衫转转,一会围着赵凉越本人转转,赵凉越不胜其烦,连窝在赵凉越怀里的阿白也是把屁股对向柚白,眼不见为净。
赵凉越从书卷里抬头,看着杞人忧天的柚白,问道:有什么可愁的,难不成我赴宴穿金戴银,我就成了京都首富?
不是啊,公子,你有点攀比心好吗?柚白翻了个白眼,接着絮絮叨叨,那个王二公子就是王允程,在一干解元里,就你两最被看好,他这次邀请你去赴宴,肯定想借机灭你的威风!
赵凉越笑:灭威风又如何?
宋叔这个时候也过来了,道:公子,那日王府人前来,我就估摸着是鸿门宴,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是肯定的。赵凉越拿起茶碗喝了口茶,道,同柚白所讲一样,就是要灭灭我的威风,京中娇贵出身的王氏子孙,哪能让我抢了风头?
宋叔皱起眉头:只怕到时候在场的不止王家二公子,还有其他人帮着为难公子。
是啊,王家哪像是做好事的活菩萨?柚白也凑了过来。
无妨。赵凉越神色从容,避无可避,当自迎之。
三日后,绯霞楼。
申时将尽,老北风刮得正猛,柚白便用马车送的赵凉越,一到发现绯霞楼外停了好些马车轿子。
柚白皱眉:公子,这不能全是奔你来的吧?没准儿是过往商户,或者
确实是奔我来的,这些马车都没什么奔波痕迹,且装饰华美,用的都是马宝,能这般浪费的,也就这些京中贵族子弟了。赵凉越看着柚白闻言吃惊的模样,笑道,不过他们也不完全冲我来的,多半是闲的无事找事干,凑一起看看热闹。
这有什么好凑热闹的啊,还没练武有意思。
要是京中这些公子哥们像你这样想,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柚白叹气: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非得把人踩进泥潭里。
赵凉越看向柚白,问:就和赵氏主家一样?
柚白顿时露出厌恶颜色来,不说话了。
赵凉越笑着摸了下柚白的头,道:总有身居高位,却心怀苍生的人,倒也不必过于失望。
言毕,赵凉越下了马车,刚抬手整理了一番衣袖,便有绯霞楼的伙计过来招呼。
可是赵凉越赵公子?
正是。
诸位公子正在楼上雅间,还请随小人过来。
赵凉越点点头。柚白心道,还真是叫了一堆人过来凑热闹,也不怕待会儿自己出丑。
你自行附近找地玩玩,今日允你多买点心。赵凉越看向柚白。
柚白四周望了圈,瞪大眼睛看向赵凉越,道:这周围的点心茶水我哪里敢买啊,贵得跟黄金一样,够我在城南买小半月的吃食了!
伙计听着柚白的话,想起方才雅间里众公子对眼前赵凉越的嘲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恢复如常的笑容。
我就在马车里等了。柚白笑,我提前带了宋叔买的梅花糕,在上次点心斋买的呢,袁老板又多送了些。
赵凉越微一颔首,随伙计进门上楼。
不知今天来得有哪些人家的公子?赵凉越问伙计。
都是些贵客,小人也不知。伙计虽这样说着,但故意放慢了脚步,意图很明显,是想要赵凉越给些开口钱,但赵凉越只浅浅一笑,并不买账。
伙计见赵凉越无意,有几分恼,又转头看到他那身早过了时的衣裳,更嫌弃了,顿时加快了步子。
绯霞楼作为京都最大酒楼,一等一的菜品和奢华风雅的装潢自不必说,设计尤为独到,赵凉越随伙计上了楼沿着走廊往里走,可谓移步换景,格局别致,可以说是京都显贵繁华的一处缩影。
最后,伙计带赵凉越停在装潢尤为奢丽的一间雅房前,门外站有王府侍从,看到赵凉越走了过来,伙计退下。
赵凉越拿出请帖递过去,侍从打开看了眼,开门抬手:赵公子请。
赵凉越一抬头,迎面是一扇牡丹富贵大屏风,里面的杯盏碰撞声、谈笑声、丝竹声不绝于耳,冲天香阵也迎面而来,赵凉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是赵大才子来了吧,还不快些请进来?表面谦礼实则难掩倨傲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