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一进门就看见已经在地铺上睡熟的百里鹤。
少女睡相一点儿都不像大家闺秀,双肘双腿夹抱着被褥,半个身子后背都露在外头,好在她穿着厚棉衣裳才没冻着。
夜间寒凉,屋内也没有地龙,连个火炉都没生,他担心百里鹤受凉,便小心翼翼的将她连人带被子一齐抱到床榻上。
刚放下,百里鹤就醒了。
少女睁着惺惺睡眼,呓语问道:“夫君,你怎么才回来?”伸手一碰李卿白细骨感的手,简直跟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她被冻的瞬间清醒了。
“呀,你手好冷啊,我来给你暖暖!”百里鹤从被窝里抽出另一只小手,把李卿的两只手放在她暖乎乎的脸蛋上,笑盈盈的问道:“怎么样,暖和点儿了吧?”
李卿先是一愣,又急忙把手拿开,道:“多谢姑娘,我不冷了。”
“那就好,夫君也快睡吧。”百里鹤懒懒的转了个身,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看着地上铺的厚厚的红色地铺,李卿轻叹一口气,他没想到百里鹤竟然愿意打地铺,一切都太过古怪了。
或许,是他一开始就错了,先入为主的误以为百里鹤是个蛮横娇扈之人。
本应是洞房花烛夜,小巧的卧室里被挂满了浓艳绚丽的红绸缎,榻前的烛案上摆着两支已经燃了一半的龙凤交逐的熠熠喜烛,一切都显得暖意欢喜。
李卿轻脚走过去将蜡烛吹灭,看着案上的喜糖,忍不住拿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他很少吃甜食,因为他肩上的重担如巨山般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了,他得时刻记住这种被压迫辱没的痛感,一日不翻身就得多受一日的折辱!
但这是他的新婚之夜,理应高兴才对。
蜜糖的香甜在他口中慢慢化开,好久没有尝过甜了。
李卿回头看向榻上睡意正浓的百里鹤,心里像是被喂了颗蜜枣,甜意绵绵,这种甜蜜对他来说太过奢侈,以至于让他生出一股不真切的幻觉。
清早,百里鹤被院子里一阵嘹亮欢跃的鸟鸣声吵醒。
她半撑起身子往楹窗外望去,嫩绿芭蕉攀迎着鹅黄色暖阳,绿叶上映着樱桃树的荫影,远处又多开了几朵她说不上来名字的花,合着窗子正好构成一副春意阑珊的小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