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交流会在周五放学後举办,为时一个小时半,地点在大礼堂。
三年级有十二个班,每班cH0U出三人,加上全校前三名的学生,以及负责做记录的两名校刊社成员,共计四十一人。
活动开始前,大家将椅子排成一个大圆圈,座位有经过安排,刻意打散,跟我同班的岳彤并没有坐在我隔壁。
陈鸣宏就坐在我正前方,而那个沉默的男孩则坐在另一边。
原来薛有捷也被cH0U中了。
负责主持的辅导老师,先向众人说明交流会的进行方式,不管在学习上遭遇任何困难,都可以自由提问,再由其他人分享自身经验,或提供解决之道。而提问的学生,也可以选择直接钦点某人回答问题。
一名男同学率先举手,说父母最近正在闹离婚,让他无法专心准备考试,不晓得该怎麽办。
接着一名nV同学也举手,表示也碰到相似的状况,并大方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还为该名男同学加油打气,最後男同学向她腼腆道谢,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了这个顺利的开始,举手提问的学生接连不断,有些同学提出的问题很沉重,说着说着还忍不住落泪。
幸好活动的气氛并不总是那麽沉重感伤。有个男生指名问陈鸣宏,要怎麽做才能像他一样头脑好、又受nV孩子欢迎?拿着麦克风的陈鸣宏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尴尬傻笑,而另一个X格活泼的男生cHa话,建议对方要不就去整形,要不就等下辈子重新投胎,引得现场哄堂大笑。
还有nV生问陈鸣宏喜欢什麽类型的nV孩,这种跟学习无关的问题,立即被老师禁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问我平常是怎麽读书的?是否有特别的诀窍?又是如何抒发压力?当我逐一回答,还有人拿出笔记本将我的建议抄下,毕竟能够提升学习效率还是大家最在乎的事,而这也是学校这次要我和陈鸣宏参加交流会的主要原因。
活动逐渐走向尾声,辅导老师宣布将只再开放最後一个提问时,众人才赫然惊觉时间流逝的速度,纷纷露出意犹未竟的神情。
「我有问题想要问蒋深深。」一名绑着马尾的nV孩举起手,话声响亮,目光直gg地看着我,「我想先声明,我没有恶意,如果我的问题让你不舒服,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迎向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她依然盯着我看:「听说你从小学起,成绩几乎一直都是第一。我想知道,拿到第一名是你唯一的目标吗?你对第一名有什麽特别的执着吗?除了在未来继续拿第一名,你的人生还有其他梦想吗?假如有一天,你不再拿到第一名,你会怎麽想?会认为不再是第一名的自己,是失败的吗?」
如此单刀直入的犀利问题,不仅让众多学生都尴尬噤声,连辅导老师都愣住了。
沉默半晌,我站了起来,从老师手中接过麦克风,「谢谢你的提问,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聊聊我阿姨,她是我妈妈的妹妹。她从小就是个天才儿童,小三就跳级至小六,国一再次跳级至国三,高一的时候,她甚至申请上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医学系,十六岁就出国念书了。」
现场响起一片小小的赞叹声。
「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她聪明漂亮,人缘好,又擅长许多运动,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天资聪颖的帅气未婚夫,两人约好大学毕业就结婚。大家都认为我阿姨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她却在大二那年罹患重度忧郁症,就此从天堂掉入地狱。」
这段戏剧化的转折,令大家神sE一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整个人都变了,天天疯狂写考卷,只要没有拿到满分,就会抓狂,陷入歇斯底里。她的病情始终未能好转,最後她的朋友和未婚夫都离开了她,她也不得不退学,返回台湾就医。几年过去,在我小学的时候,她开始愿意接受不再优秀的自己,也放下不甘失去的一切,努力重新站起来。」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略微转移目光,看向正前方,同时握紧麦克风。
「在我小学四年级开学的那一天,阿姨还特地向我妈借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穿上,亲自送我去上学,但一到学校,她却突然说要去厕所,要我等她一下。结果,她在我被老师接进教室後才姗姗来迟。」我抿抿唇,「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我上课,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却就此失踪。过了两天,她的遗T在海岸边被渔民被发现,当时她还不到三十岁,就选择放弃未来还很漫长的人生。」
我向那位绑着马尾的nV孩微微一笑,「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谬,也可能让在座一心想拿好成绩的各位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我会想考第一名,其实只是为了怀念我阿姨。通过我阿姨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我很早就明白,就算永远都第一名,也不代表我能就此一帆风顺,幸福快乐。
「阿姨生前很疼Ai我,每次我考第一名,她就会m0m0我的头,笑着称赞我很优秀。我努力考第一名,只是想回忆起她当时开心的模样,除此之外,拿第一名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我对此也没有特别的执念,更不可能是我人生唯一的目标。等到逐渐走出阿姨逝去的悲伤,我相信我可能就不再是第一名了,也不会再想拿第一名。说不定下次段考,第一名就不是我了,若真是那样,我希望到那时候,你们不会认为我失败,而是认为我成功了。」
原本安静的礼堂,在我说完後,响起一阵清亮的掌声。
陈鸣宏率先拍手,紧接着其他人也为我热情鼓掌,包括校刊社的两位社员。
「你刚才的发言真的好令人感动,我都快哭出来了。」离开大礼堂时,岳彤的眼眶还有些红,又不太高兴地说:「不过那个马尾nV生是怎样?问的那是什麽问题?简直就像是故意讽刺你!」
「没事,她也说了,她没有恶意。」我不甚在意。
「她说没有恶意就没有喔?深深你脾气太好了,只有你还能和颜悦sE回答她。」岳彤仍为我抱不平。
这次我没回话,而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去一下厕所,你先到穿堂那边等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我顺便去贩卖机买饮料,也帮你买一罐。」她挥挥手,消失在楼梯间。
在厕所洗手台洗手时,我抬起头,凝视镜中的自己。
刚才我特意提起小学四年级开学那天,并同时瞄向坐在对面的陈鸣宏,就是想知道他是否对那天的事留有印象。
他还记得吗?
然而他的表情始终从容不迫,并不像是记得的样子。我为此有点怅然,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关於马尾nV孩的那一串提问,有一题被我巧妙略过,避而不答。
除了在未来继续拿第一名,你还有其他梦想吗?
水流声依然哗啦拉地响着。
我跟你爸爸、妹妹,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知道吗?
拴紧水龙头,擦乾了手,我走出厕所。
参加交流会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离开学校,四周悄无人声,只剩下夜风吹动树梢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深深。」
停下步伐,目光落向站在走廊上的那个人。
当我看清对方是谁,顿时一愣。
方才是他在叫我?那个从来没有声音的男孩?
由於太过诧异,我盯着他那双黑眸片刻,才呐呐出声:「是你在叫我吗?」
他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薛有捷的嗓音。
很低,也很沙哑,像是被极粗砺的砂纸磨过。
我很快收起讶异的情绪,客气询问:「有什麽事吗?」
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打字,并朝我走近一步,将萤幕画面转向我。
「你在说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手机的记事本上打出这四个字。
我不明所以,呆了半晌才回:「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又低头快速打出一行文字,递了过来。
「你刚才在交流会上说的事。」
我更困惑了,也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我依然面露微笑,「你认为我什麽地方说谎了?如果你愿意明确告诉我,我会很感谢的。」
他先是静静看着我,再次低头打字。
「就是小学四年级开学,你阿姨送你去上学的事。」
我的笑容霎时凝结在唇角,目光慢慢回到他幽深的瞳眸上。
「你为什麽这麽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
「因为那一天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回荡在四周的风声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没有声音的这个人,我的思绪也随着他最後打下的这几句话同时凝滞。
一个月後,交流会的纪录刊登在校刊上。
同一天,几名警察前来学校找我。
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眼神下,我被警察带离学校。
事情发生在那一天的凌晨。
那个没有声音的男孩,从一栋十二层高的大楼顶楼坠落。
天亮被发现时,男孩已经气绝身亡。
倒卧在血泊中的他,眼眸微微睁着,嘴巴也半开,彷佛有什麽话想说,却再也来不及说。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张被捏烂的纸。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个名字:蒋深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隔天前往图书馆前,我和薛有捷先去吃早餐。
有选择障碍的我,犹豫了将近两分钟,才决定点香J堡和豆浆,至於薛有捷,我连问都没问,直接帮他点了猪排汉堡、萝卜糕和一杯冰N茶,还不忘在点单上注明萝卜糕要加蛋,N茶冰块放多一点。
餐点送上桌後,看到薛有捷自行在萝卜糕上淋满酱油膏和番茄酱,我忍不住问:「你最近有跟你哥哥联络吗?」
他点头。
「是讲电话?还是写信?」
他竖起大拇指与小指,凑近耳边,摆出讲电话的动作。
「都来台北多久了,你还是只肯跟你哥说话。」我用力咬下一口香J堡,「明明跟你相处最久的人是我,太不公平了吧!」
这小子非但没有半点歉意,还扬起嘴角。
「笑P?你少得意。」我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昨晚我又跟蒋深深传讯息,而且还加了LINE呢。」
昨夜蒋深深回我讯息後,我顺势向她提出加LINE的邀约,她也乾脆地答应了。
「怎麽样?羡慕吗?嫉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有捷面不改sE地嚼着萝卜糕,眼神依然淡定如常。
还好。
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是这个意思,气得差点把香J堡往他脸上扔。
身边的人很常问我,我究竟是怎麽跟薛有捷进行G0u通的?
升上小学四年级的暑假,薛有捷一家人从乡下搬来台北,成为我的邻居。
两家的母亲日渐熟稔後,妈妈希望和薛有捷同龄的我,可以与他成为朋友,也希望我能帮忙照看他,毕竟这家伙患有严重的口吃,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与朋友相处。
过去他还曾因为口吃而遭受霸凌,让他有了轻微的自闭倾向,不肯再开口说话,只愿意透过纸笔进行G0u通,即使是家人也不例外。
据说搬家前,他还会事先将想说的话用录音机录下来,但搬家後就不这麽做了。
小四到小六的那三年,他每天去上课的时候,都会把卡式录音机挂在脖子上,这麽做能使他安心。升上国中,他改把录音机藏在书包里,毕竟国中老师没那麽宽容大度,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没收的份。
虽然最初我是以「照顾者」的心态尝试跟他做朋友,并试着打开他的心房,但始终成效不彰,导致有段时间我失去了耐X,毕竟只有我单方面付出,实在太累,也太浪费时间了。
即便来到新学校,薛有捷仍无法融入群T,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更不曾主动来找我,他将沉默做为对整个世界的防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上几个顽皮的男生开始看他不顺眼,故意趁他午休睡觉的时候,偷偷拿走他放在cH0U屉里的录音机。
我目睹一切,却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打算阻止,因为当时我也不爽他许久,气他顽固难Ga0、不知好歹,於是我假装没看见,并期待他发现录音机不见时,会有怎样惊慌失措的反应。
然而这家伙发现录音机不见,第一个反应却是放声尖叫,像只伤痕累累、状若癫狂的野兽。
我连忙向那几个男生讨回录音机,交还给薛有捷,他立刻止住尖叫,将录音机牢牢抱在x前,眼神空洞,像座雕像般一动也不动。
见他形容狼狈,我问他要不要去洗把脸?他过了片刻才木然点头,而後做出一个令我意料不到的举动。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像只温顺的小狗,乖乖跟着我走出教室。
我没想到这会变成他愿意与我亲近的契机,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觉得有罪恶感,一方面有点高兴,却又感觉自己是在自找麻烦。虽然我对他的封闭自我感到不满,但这并不表示我想让他依赖我;不过,看到他把所有人排拒在外,唯独只接纳我,并且旁人也好奇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GU微妙的优越感不免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尽管心情十分矛盾,但这种被他需要、被他依靠的感觉,或许也在无形之中拯救了我。
而我是很後来才发现这一点。
「听说鸣宏这次又是全校第二名,真了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跟着妈妈去到薛有捷的家里,薛妈妈一见到我就满面堆笑地称赞我。
「你过奖了。这孩子平常Ai玩电动,又时常跟同学约出去玩,我和他爸爸本来还很担心他成绩会退步。」即便妈妈嘴上这麽说,嘴角却仍忍不住高高g起。
「可见你们鸣宏天资有多聪颖,不但头脑好,长得又帅,要是有捷能有鸣宏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怎麽这麽说?有捷很乖,长得也很可Ai啊,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的。至於课业,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慢慢进步的。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让鸣宏教他呀。」妈妈搂着我的肩膀。
「这样太麻烦鸣宏了啦。」薛母不好意思地苦笑,却也没有明确拒绝,「对了,这次全校第一名居然又是那个叫蒋深深的孩子,不晓得她父母到底是怎麽教的,实在很不简单,对吧?」
「是呀。」妈妈虽然脸上笑意不减,语调却低了几分。
「鸣宏只要再努力一点,下次就能拿下第一名了。鸣宏,你要加油喔!」薛妈妈鼓励我。
「谢谢薛妈妈。」我回以微笑,站了起来,「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有捷,去吧。」薛妈妈拍拍薛有捷的手臂。
其实我知道厕所在哪里,但不知道为什麽,薛妈妈每次都会要薛有捷陪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录音机事件之後,只要我邀请,薛有捷都会愿意来我家玩,算得上是家里的常客,然而我去薛有捷家的次数,一年却连五次都不到。
薛有捷从不曾主动邀请我,只有妈妈带我去他家作客,我才有机会踏进他家门。
我只去过薛有捷的房间一次。
那是在五年级的时候,妈妈带我去他家,我上完厕所出来後,他接着走进厕所。百无聊赖的我趁机四处走动,注意到角落有扇特别窄小的门,紧邻着那扇小门的则是一扇正常尺寸的门。
好奇心使然,我鬼使神差打开那扇正常尺寸的门走进去。
见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书包,我立即肯定,这里是薛有捷的房间。
我毫不犹豫走了进去,乍看之下,房间里的摆设没什麽特别的,我却没来由地感受到一GU难以言喻的奇怪气氛。
还没能来得及厘清那GU感受是什麽,我就被人一把拽出房门外,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薛有捷神情惊慌,站在紧掩的门前对我猛摇头,示意我不能进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不喜欢别人进你房间?」我不解地问。
他点点头。
「好吧。」毕竟这个家伙本来就很古怪,我也不介意,随即指向旁边那扇小门,「那个房间是什麽?是储藏室吗?」
他再次点头。
後来我就没再想过要进去他的房间。
只是之後再去他家,每次要上厕所,他还是会自动陪着我去,我想他知道我已经不会再贸然进到他房间,他单纯只是完全习惯母亲的命令才如此。
那天回到家里,妈妈一边脱鞋,一边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
在客厅看电视的爸爸听见了,问她:「怎麽了?」
「真是可笑。」她忍不住叨叨絮絮起来,「居然说鸣宏再努力一点,下次就可以赢过蒋深深,拿到第一名。讲这句话之前,怎麽不先看看她儿子是什麽德X?成绩不怎麽样,个X又自闭,还是个哑巴。她到底凭什麽用那样的姿态鼓励我们鸣宏?有够荒谬的!」
爸爸笑了,「既然你那麽不喜欢那家人,g麽还要再去?」
「她都说了要帮鸣宏庆祝他考第二名,我能不去吗?」说完,妈妈倏地瞪大双眼,「我明白了,她表面上是要为鸣宏庆祝,其实是想讥讽鸣宏这次又输给蒋深深。她就是见不得鸣宏b她儿子优秀,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嘲讽我们,太可恶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过分了。」爸爸眉毛一挑,火上加油,「要不是看他儿子那样,也不会让鸣宏特别关照他,做人还是要有点分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嘛,有够不知好歹。」妈妈气鼓鼓地说完,旋即换上亲昵的语气对我说:「儿子,去洗洗手,然後叫你姊姊下来吃蓝莓蛋糕。」
走上二楼敲了敲房门,没听到回应,我迳自开门走进去,姊姊正埋首在书桌前看书。
「姊,妈叫你下楼吃蛋糕。」
「什麽蛋糕?」她头也不回。
「蓝莓蛋糕。」
姊姊笑了。
而我知道她为什麽笑。
「欸,你觉得,妈要到什麽时候,才会记得我最讨厌的就是蓝莓?」
我抿紧唇角,没有接话。
「你跟她说我没胃口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再开口,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放学後,我拿着一个纸盒来到四下无人的水池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纸盒里是我养的蚕宝宝,前阵子全班都在流行饲养这玩意,我也养了十只。
我站在池边,透过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接着从纸盒里拾起蚕宝宝往池子里扔,静静看着那些蚕宝宝逐一在水里溺毙。
一阵轻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从背後响起,我猛然循声回头。
是薛有捷。
「我不是叫你先回去吗?」我冷冷地说。
他缓步走到池边,望着浮在池面上的蚕宝宝。
「牠们是被我杀Si的。」我告诉他,并听见自己的声音是笑着的,「是我把牠们丢进池子里,让牠们活活溺Si的喔。」
薛有捷点头,表示他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午休,你的宝贝录音机突然不见了,那其实是班上同学拿走的,而且我也亲眼看见他们藏起来了,但是我没有阻止,反而假装不知道。」
透过眼角余光,我知道他正朝我瞥来,却感觉不到那道视线带有半分怒意。
「你知道上个礼拜从你家回来之後,我妈说了什麽吗?」我继续滔滔不绝,「她说你们很可笑,也很可恶。她说你妈妈根本没资格要我加油,更没资格鼓励我赢过蒋深深,因为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自闭,还是个哑巴。」
我深呼x1,握紧拳头,身T开始剧烈打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坦白说,我真的觉得你烦Si了,我根本就不想管你,更不想照顾你。既然我妈跟你妈都那麽鄙视对方,g麽还假装和乐融融?明明就互相看不顺眼,为什麽还要在对方面前装好心,把我拖下水?」讲到激动处,我的眼泪竟跟着夺眶而出。
薛有捷把书包放在一旁,脱掉鞋袜,卷起K管,小心翼翼走进水池,将蚕宝宝一只只捡拾起来。
我才一张嘴,口中就尝到泪水的咸味:「我爸妈很坏,我也很坏,我们全家都瞧不起你们,嫌弃你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我讨厌你,讨厌你妈,更讨厌我爸妈,都是他们害得姊姊再也没叫过我的名字,甚至没再正眼看过我!」
说到最後,我几近语无l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走上岸後,薛有捷蹲在草地上徒手挖洞,动作轻柔地将Si去的蚕宝宝放进洞里埋起来,再用池水把手洗乾净,缓步回到我面前。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录音机,低头按下播放键。
「鸣宏。对,不起。谢谢,你。」
听着录音机里流泄出的乾哑嗓音,我霎时止住眼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愕然问道:「那是……你的声音?」
他点头。
「你是什麽时候录下这几句话的?」我诧异万分。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前?三小时前?三天前?三个礼拜前?」见他不停摇头,我难以置信地问:「难道,是三个月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终於再点头。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某种异样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
原来这家伙并不是真的对我做的事无动於衷。
原来我做的一切,他都有感受到,也知道自己给我添了麻烦。
就算他可能察觉到我那麽做其实并非出自真心,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做的表面工夫,他还是愿意天天接受我伪善的笑容,甚至信赖我。
「……你明明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也知道我对你做了那麽过分的事,你为什麽还要放这段话给我?为什麽要跟我说对不起?又为什麽要跟我说谢谢?你是傻瓜吗?是白痴吗?」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凭我不停飙骂,直到我再次啜泣。
最後,他轻轻拉住我的衣角,用那双漆黑的眼眸专注注视着我。
我们,回家吧。
他明明没出声,但对上他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竟觉得彷佛听见他这麽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那天起,我和薛有捷依然像往常一样相处,但我在他面前揭下了假面具。
他出糗时,我不再顾及他的颜面,而是不客气地嘲笑他;他闹别扭时,我不再安抚他,有时还会火上加油故意闹他;他惹怒我时,我会板起面孔直接骂他。
但那仅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只有他见过我藏在乖巧笑容之後的其他面孔,而我也有种感觉,只有我才能辨认藏在他那双漆黑眼眸里的真实情绪。
他不肯再用录音机跟我G0u通,也不肯再让我听他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愿意向对方敞开心x,两人的默契愈来愈好,就算他依然不说话,我却b从前更能从他的眼神及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出他当下的想法和心情。当然,也还是会有不得不透过文字来G0u通的时候,毕竟有些事本来就无法仅用寥寥数语明确表达。
某次上电脑课时,他用文字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他其实是养子,跟现在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
在只有我跟他的聊天室里,他告诉我搬来台北前,那一段骑着脚踏车千里寻亲的故事。
他告诉我他是怎麽与亲哥哥「阿魏」重逢,也告诉我还有一群热情善良的大哥哥,同样将他当作弟弟,对他照顾有加。
搬来台北後,他仍偷偷与那群哥哥保持联系。他们会以他过去同学的名义寄信给他;寒暑假回家乡探望爷爷NN时,他也会cH0U空与他们相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谈到他的阿魏哥哥,薛有捷就像变了个人,总是飞快打下一大段文字,向我倾诉他与对方的相处如何快乐幸福,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人的思念与仰慕。
得知这家伙真正的身世,我着实意外,同时内心五味杂陈。原来自己不是这家伙唯一依赖的对象,不过他只把这秘密告诉我一个人,让我既有些吃味,又感到被全然信任的欣慰。然而也不知道为什麽,无论我怎麽请求,他就是不肯给我看他哥哥的照片。
我们很常在电脑课透过聊天室聊天,既然他跟我说了他的秘密,做为回报,我也告诉了他我的秘密——关於我和姊姊之间的事。
我和姊姊本来感情很好,但有一天她突然不再理我,也不再对我笑。
虽然不清楚姊姊为何有此转变,我却隐约能猜到原因或许与爸妈有关。
可能因为我成绩向来很好,爸妈总是将大多数的关注放在我身上,虽然没对姊姊不好,却极少对姊姊有什麽贴心温柔的举动,连赞美都几乎不曾有过。
这是我当时唯一想得到的解释,所以当我被姊姊那样拒於千里之外,我生她的气,也生爸妈的气,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什麽,却得承受这种结果。
「你姊姊这样对你,你很难过吧。」
看着薛有捷传过来的这句话,我心情激荡,并为之鼻酸。
为了维护我那小小的自尊,我并未特别述说自己的感受,薛有捷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後来的事薛有捷也知道,我的姊姊的关系至今始终没有改善。
我升上国三,姊姊升上高二时,她在学校与同学发生严重争执,从此拒绝上学,甚至开始出现轻微自残的举动。
爸妈为此相当烦恼,在师长与爸妈的努力开导下,姊姊好不容易愿意重返校园,条件却是让一位与她同校的三年级学长,每周两天过来家里陪她,为期一学期。
那位学长就是奂予哥。
那时我和姊姊已算得上形同陌路,对她的感觉也从原本的愤怒悲伤,转变成漠不关心。当我听到她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时,只觉荒唐至极,更不齿她的举动。有人说,与姊姊发生争执的nV同学喜欢奂予哥,所以姊姊才想藉此报复对方,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姊姊暗恋奂予哥。
不管原因究竟为何,奂予哥根本就不认识姊姊,而好心的他却答应了这个请托。
每次在家里见到专程过来陪伴姊姊的奂予哥,我除了深感汗颜,心里也更唾弃姊姊。
妈妈现在偶尔还会当着我的面,用像是玩笑又像是调侃的口吻提到薛有捷为何还是不肯开口说话?为什麽他家人都不想想办法?我其实很想回她,起码薛有捷没有造成别人的困扰,姊姊自私地束缚住奂予哥,而我们家却还默许这种事发生。
真正丢脸的不是那家伙他们家,而是我们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吃完早餐,我和薛有捷便前往图书馆念书。
埋首书堆一个小时後,我离开座位想休息一下,走到邻近的某排书架前,无意间瞥见一本绿sE封面的书,猛然想起之前蒋深深曾经在学校图书馆借过这本书。
我cH0U出那本书翻了几页,随即将目光转向还留在座位的薛有捷身上。
一直以来,大家都将我和蒋深深视为课业上的竞争对手,老是拿我们两个做b较,虽然这会让我觉得有点烦,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b拚,也并未因此对她产生敌意。对我来说,她不过是个总是与我结伴出现在全校段考排行榜上的「邻居」罢了。
而我之所以会开始特别在意起蒋深深,其实是因为薛有捷。
确切的时间我忘了,总之,我发现薛有捷从小学那时起,就对周遭所有人都漠不关心,唯独蒋深深是例外。
每次蒋深深出现,这家伙就一定会往她看去。
我理所当然认定他喜欢蒋深深,只是每次问他,他始终摇头否认。
不喜欢她,却一直默默看着她,这是什麽道理?
小学毕业典礼那天,我发现薛有捷的目光又落在蒋深深身上,便忍不住大发脾气,威胁他要是再不说个清楚,我就要跟他绝交,他才勉强屈服。
他找出铅笔和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我觉得,蒋深深跟我是一样的。」
这家伙写字的力道向来十分用力,那行字像是被刻在纸上,怎麽擦也不会消失。
「她哪里跟你一样?」我满腹疑惑。
他只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定定注视着我半晌,摇摇头,表示他已经「回答」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