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你怎麽都没说?」在学校餐厅用餐时,岳彤问我。
我浅浅一笑,「这又没什麽好说的。」
「你真的是深藏不露,你几岁开始学的?」
「四、五岁的时候,我NN就教我弹琴。她去世後,我不敢告诉爸妈我想继续学,所以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就拜托老师,允许我利用午休去音乐教室练琴。」
「哇!」岳彤满脸佩服,却也疑惑,「可是为什麽不敢告诉你爸妈?」
「NN去世,我们一家就搬离了NN家。我爸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失去NN的悲恸中走出来,我担心家里真的摆了钢琴,会让我爸触景伤情。」
「原来如此,那你NN去世後,你一直都是自学?」
我摇摇头,「小学四年级时,班导师指导过我两年,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她是音乐老师,学生时期曾多次在钢琴b赛获奖。」
「怎麽会有这麽好的老师?」岳彤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班导根本就是天使,你一定非常感谢她吧?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
我一时语塞,有些狼狈地轻咳了几声。
「怎麽了?」她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噎着了。」我面不改sE地回应,「老师在我升上六年级的暑假就离职了,她婚後和丈夫搬去国外生活,後来就失联了。」
「真是太可惜了,你应该很想再见她一面吧?」
我没有答腔。
「姊姊,岳彤姊姊,你们今天也来学餐吃呀!」蜻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笑脸盈盈地搭着岳彤的肩膀,岳彤也惊喜回握她的手。
和蜻蜻很要好的那两位nV同学站到桌边,礼貌地向我打招呼。
其中一位难掩羞怯地说:「上、上次深深姊弹的那些曲子,真的非常好听。」
「谢谢。」我回以微笑,同时回想起镜中所见的那一幕。
此时nV孩看向我的眼神里,又是满满的崇拜,完全不复当时的憎恶。
面对这一幕,实在会让人不由得怀疑,那天其实只是我看错,是我脑中出现的假象。
蜻蜻和我们聊了几句,就和同学去柜台点餐。
此时,岳彤忽然压低声音:「深深,陈鸣宏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岳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却下意识多看了陈鸣宏旁边的薛有捷几眼。
他们正在找位子,目光一度朝我们这个方向扫来,最後两人选择了靠窗的座位。
「果然没错。」岳彤说。
「什麽?」
「刚才他们找位子的时候,我很确定薛有捷在看你。」
「你看错了吧?」
「我才没看错,是你一直在装傻。每次路上巧遇你,薛有捷就一定会多看你一眼,分明是喜欢你,你还不承认!」她斩钉截铁地说。
「你要我承认什麽?你有亲耳听见他这麽说吗?况且这件事有b你的陈鸣宏重要?」
「少来,你别想转移话题。」看穿我的企图,她红着脸瞪我,却也若有所思起来,「不过说真的,薛有捷确实很奇怪,他究竟为什麽总是不肯开口说话?难道真如传闻所言,他患有某种语言障碍?」
「我没跟他接触过,我也不太清楚,说不定他只是特别沉默寡言?」
「再怎麽沉默寡言,也不可能同班三年都没听过他讲话吧?我听这三年跟他同班的nV同学这麽说时,都觉得太夸张了。听说他和陈鸣宏是邻居,又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他们到底是怎麽G0u通的?难道,薛有捷只肯在陈鸣宏面前开口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以直接去问陈鸣宏。」我打趣地提议。
「你明知道我不敢……」岳彤埋怨地看着我,终於不再绕着这个话题打转。
关於薛有捷这个人,我知道的确实也很有限,尽管他也和陈鸣宏一样,跟我就读同一所小学。
据说他是在小四那年从乡下转学过来的,不仅是陈鸣宏的邻居,还跟他同班,我从小学就经常看见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
若不是陈鸣宏,我想我不会意识到这个没有声音的男孩的存在。
有件事我始终没向岳彤坦白,其实早在小学时,我就已经发现薛有捷的奇怪举动。
他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盯着我看,他只用那双宛若黑sE水晶的眼眸从我脸上轻轻扫过。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一眼的意义。
我倒不至於为此感到不自在,或心生厌恶,反倒在一次次那样若有似无的视线中,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受。
只是直到现在,我仍不晓得那种感受究竟代表着什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需要帮忙吗?蒋深深。」
学校图书馆里,已经踮起脚尖,还是拿不到架上最高层的书籍,而陈鸣宏忽然出声叫我,对我露出善意的微笑。
「我看着你好一会儿了,你是想拿绿sE那本吗?」
「对。」我有些愣住,他怎麽知道?
「我帮你拿。」他走过来,伸长了手臂便轻松取出那本书,并递给我。
「谢谢你。」
「不客气。」他自然而然地跟我搭起话来,「对了,你知不知道下个月有个专门为三年级生举办的交流会?」
我点头,「我知道,那要cH0U签才能参加。」
「没错。不过,昨天辅导室通知我,全校前三名的学生都必须参加,也就是说,我跟你不用经过cH0U签,就直接被内定了。」
见我一脸意外,他无奈低哂,「很麻烦吧?没想到学校会强制我们参加,想必你今天就会收到通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谢谢你告诉我。」
「不会。那就期待当天见到你喽。」他对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鸣宏yAn光的笑容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初次交谈。
果真如他所预料,隔天班导就通知我,要我参加今年的考生交流会。
所谓的「考生交流会」,顾名思义,是学校专为国三考生举办的活动,每班会随机cH0U出三名学生参加。
在辅导老师的带领下,所有参与的学生将分享各自的学习心得,包括面临的障碍、挫折,以及对未来的旁徨等等,最後再透过其他人的经验,找出纾解压力、调适自己的方法。
简言之,这是场专为考生举办的激励大会,而活动纪录会在一个月後刊登在校刊上,让其他无法参与的学生也能知晓会中的内容,但将隐去所有发言学生的姓名。
过去学校会邀请知名作家,或亲子专家担任交流会的指导员,然而今年校方却变更作法,不再设置指导员,改找几名课业成绩优异的学生担任主要的分享者。
尽管这项变革,令学生参加交流会的意愿不若往年热络,但当将由全校前三名担任主要分享者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少nV学生仍为之趋之若鹜,原因理所当然是为了陈鸣宏。
岳彤天天都祈祷自己能被cH0U中,cH0U签那天,班导师叫出她的座号,她在下课时抱着我激动得又叫又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吗?当老师叫到我的时候,我真的开始相信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你完成这句话。太不可思议了!」
「是呀,太好了,恭喜你心想事成。」我拍拍她的肩。
「那天不仅可以近距离见到陈鸣宏,又有深深你在,好开心喔。」
「到时候你可以问陈鸣宏问题,或者直接向他告白,说不定会被写进校刊里喔。」我开她玩笑。
「蒋深深,你好烦!」她举手作势要捶我。
当晚全家吃晚餐时,爸爸说他同事出了车祸,所以等一下他要跟妈妈去一趟医院。
「被公车撞到啊?好恐怖喔!」蜻蜻打了个冷颤,眼睛直盯着手机萤幕,并将镜头对准了爸爸。
「好了,蜻蜻,不许再录爸爸说话了,这样非常没礼貌。」妈妈温声训斥。
「蜻蜻真的很Ai录影片,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一名电影导演喔。」爸爸倒是不以为忤。
「那我将来拍的第一部电影,绝对会找爸爸担任男主角,因为爸爸是世上最帅的男人。」蜻蜻说完,爸爸就被她的甜言蜜语逗得哈哈大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妈出门後,我在房里读着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
看完之後,我阖上书,静静凝视着书封。
需要帮忙吗?蒋深深。
我看着你好一会儿了,你是想拿绿sE那本吗?
我伸手轻轻抚过绿sE的书皮。
那就期待当天见到你喽。
把书收进cH0U屉,我打开笔电,点入脸书,有一则交友邀请,是陈鸣宏发过来的。
确认真的是他後,我先在脸书做了几个设定,才按下交友确认。
只要做好设定,我跟他成为好友的讯息就不会显示在脸书动态上,自然也不会被岳彤发现。
跟陈鸣宏成为脸书好友後,我自然而然点进他的页面观看,他的好友人数众多,高达两千多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很多贴文和照片都直接设公开,但有些贴文只设定给好友观看,那些几乎都是些生活上的抱怨,b如爸妈或老师对他唠叨了什麽,或是扼腕没追到某场球赛,总之就是很青少年的抱怨,这让我觉得接触到与过去不太一样的他。
「嗨,蒋深深,谢谢你同意加我好友。」
陈鸣宏冷不防传来这句话,还附赠一个笑脸贴图。
我的手悬在键盘上,一时不晓得该怎麽回答,要不要问对方为何突然加我好友?
我的心跳也随之微微紊乱了起来。
「姊姊。」
蜻蜻忽然出声,我的呼x1也同时一停。
我不知道她是直接开门进来,还是有先敲门,只是我没听见。总之她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在做什麽呀?」她看见我笔电萤幕上的画面,也看见陈鸣宏传给我的讯息。
「陈鸣宏?哇,他加你脸书好友吗?」她惊喜地凑过来,「姊姊,你们很熟吗?我们班有很多nV生都很喜欢他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答话。
「对了,姊姊。」她语气一转,带着神秘与浓浓的笑意,「岳彤姊姊喜欢陈鸣宏,对不对?」
我仍没回答她,只是默默看着电脑萤幕。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空着的手机架上,兴奋地说:「庆生日会那天,我问岳彤姊姊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坦然答有,而且还是同校的,却不肯告诉我是谁。我就从学校最受欢迎的几个男生开始猜,当我说到陈鸣宏,她马上就脸红了,她要我千万别说出去,还说这个秘密就只有姊姊你知道而已。岳彤姊姊真的超可Ai,心里想什麽,脸上完全藏不住!」
她热切地g着我的手,「姊姊,你有没有想过帮岳彤姊姊?既然你认识陈鸣宏,就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啊,岳彤姊姊人那麽好,说不定陈鸣宏也会对她产生好感,姊姊你——」
蜻蜻的话被我打过去的一巴掌y生生截断。
她惊愕地抚着被我打红的脸,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我阖上笔电,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向她,她连连退後,最後跌坐在床上。
「从刚才你就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吵Si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毫无起伏。
蜻蜻的面sE一秒刷白,眼底盈满恐惧,「姊、姊姊。我没有其他意思啊,我只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支衣架,毫不留情地朝蜻蜻身上重重挥下,她没有闪躲,吃痛惨叫出声。
「怎麽?爸妈不在,你就敢叫出来了?」我皮笑r0U不笑地问,「下次要不要趁爸妈在的时候大叫,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对你做了什麽?」
蜻蜻双眼泛红,拚命摇头,「我……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姊姊你原谅我。对不起,我不会再随便乱说话了,拜托你原谅我……」
我不为所动,继续拿着衣架在她身上猛cH0U。
不到几分钟,蜻蜻的手臂和小腿尽是红痕,头发凌乱不堪,模样悲惨又狼狈。而我手上的衣架,也已扭曲变形。
她蜷缩在床角发抖,不敢哭出声,深怕衣架会再度从她头上落下。
「别用你恶心的身T弄脏我的床,滚。」
听到我发话,蜻蜻才怯怯地抬起布满泪水的脸,乖顺地爬下床。
她一面啜泣,一面匆匆取走自己的手机,踉跄逃离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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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有十二个班,每班cH0U出三人,加上全校前三名的学生,以及负责做记录的两名校刊社成员,共计四十一人。
活动开始前,大家将椅子排成一个大圆圈,座位有经过安排,刻意打散,跟我同班的岳彤并没有坐在我隔壁。
陈鸣宏就坐在我正前方,而那个沉默的男孩则坐在另一边。
原来薛有捷也被cH0U中了。
负责主持的辅导老师,先向众人说明交流会的进行方式,不管在学习上遭遇任何困难,都可以自由提问,再由其他人分享自身经验,或提供解决之道。而提问的学生,也可以选择直接钦点某人回答问题。
一名男同学率先举手,说父母最近正在闹离婚,让他无法专心准备考试,不晓得该怎麽办。
接着一名nV同学也举手,表示也碰到相似的状况,并大方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还为该名男同学加油打气,最後男同学向她腼腆道谢,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了这个顺利的开始,举手提问的学生接连不断,有些同学提出的问题很沉重,说着说着还忍不住落泪。
幸好活动的气氛并不总是那麽沉重感伤。有个男生指名问陈鸣宏,要怎麽做才能像他一样头脑好、又受nV孩子欢迎?拿着麦克风的陈鸣宏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尴尬傻笑,而另一个X格活泼的男生cHa话,建议对方要不就去整形,要不就等下辈子重新投胎,引得现场哄堂大笑。
还有nV生问陈鸣宏喜欢什麽类型的nV孩,这种跟学习无关的问题,立即被老师禁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问我平常是怎麽读书的?是否有特别的诀窍?又是如何抒发压力?当我逐一回答,还有人拿出笔记本将我的建议抄下,毕竟能够提升学习效率还是大家最在乎的事,而这也是学校这次要我和陈鸣宏参加交流会的主要原因。
活动逐渐走向尾声,辅导老师宣布将只再开放最後一个提问时,众人才赫然惊觉时间流逝的速度,纷纷露出意犹未竟的神情。
「我有问题想要问蒋深深。」一名绑着马尾的nV孩举起手,话声响亮,目光直gg地看着我,「我想先声明,我没有恶意,如果我的问题让你不舒服,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迎向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她依然盯着我看:「听说你从小学起,成绩几乎一直都是第一。我想知道,拿到第一名是你唯一的目标吗?你对第一名有什麽特别的执着吗?除了在未来继续拿第一名,你的人生还有其他梦想吗?假如有一天,你不再拿到第一名,你会怎麽想?会认为不再是第一名的自己,是失败的吗?」
如此单刀直入的犀利问题,不仅让众多学生都尴尬噤声,连辅导老师都愣住了。
沉默半晌,我站了起来,从老师手中接过麦克风,「谢谢你的提问,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聊聊我阿姨,她是我妈妈的妹妹。她从小就是个天才儿童,小三就跳级至小六,国一再次跳级至国三,高一的时候,她甚至申请上美国一所知名大学的医学系,十六岁就出国念书了。」
现场响起一片小小的赞叹声。
「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她聪明漂亮,人缘好,又擅长许多运动,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天资聪颖的帅气未婚夫,两人约好大学毕业就结婚。大家都认为我阿姨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她却在大二那年罹患重度忧郁症,就此从天堂掉入地狱。」
这段戏剧化的转折,令大家神sE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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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略微转移目光,看向正前方,同时握紧麦克风。
「在我小学四年级开学的那一天,阿姨还特地向我妈借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穿上,亲自送我去上学,但一到学校,她却突然说要去厕所,要我等她一下。结果,她在我被老师接进教室後才姗姗来迟。」我抿抿唇,「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我上课,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却就此失踪。过了两天,她的遗T在海岸边被渔民被发现,当时她还不到三十岁,就选择放弃未来还很漫长的人生。」
我向那位绑着马尾的nV孩微微一笑,「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谬,也可能让在座一心想拿好成绩的各位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我会想考第一名,其实只是为了怀念我阿姨。通过我阿姨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我很早就明白,就算永远都第一名,也不代表我能就此一帆风顺,幸福快乐。
「阿姨生前很疼Ai我,每次我考第一名,她就会m0m0我的头,笑着称赞我很优秀。我努力考第一名,只是想回忆起她当时开心的模样,除此之外,拿第一名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我对此也没有特别的执念,更不可能是我人生唯一的目标。等到逐渐走出阿姨逝去的悲伤,我相信我可能就不再是第一名了,也不会再想拿第一名。说不定下次段考,第一名就不是我了,若真是那样,我希望到那时候,你们不会认为我失败,而是认为我成功了。」
原本安静的礼堂,在我说完後,响起一阵清亮的掌声。
陈鸣宏率先拍手,紧接着其他人也为我热情鼓掌,包括校刊社的两位社员。
「你刚才的发言真的好令人感动,我都快哭出来了。」离开大礼堂时,岳彤的眼眶还有些红,又不太高兴地说:「不过那个马尾nV生是怎样?问的那是什麽问题?简直就像是故意讽刺你!」
「没事,她也说了,她没有恶意。」我不甚在意。
「她说没有恶意就没有喔?深深你脾气太好了,只有你还能和颜悦sE回答她。」岳彤仍为我抱不平。
这次我没回话,而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去一下厕所,你先到穿堂那边等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我顺便去贩卖机买饮料,也帮你买一罐。」她挥挥手,消失在楼梯间。
在厕所洗手台洗手时,我抬起头,凝视镜中的自己。
刚才我特意提起小学四年级开学那天,并同时瞄向坐在对面的陈鸣宏,就是想知道他是否对那天的事留有印象。
他还记得吗?
然而他的表情始终从容不迫,并不像是记得的样子。我为此有点怅然,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关於马尾nV孩的那一串提问,有一题被我巧妙略过,避而不答。
除了在未来继续拿第一名,你还有其他梦想吗?
水流声依然哗啦拉地响着。
我跟你爸爸、妹妹,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知道吗?
拴紧水龙头,擦乾了手,我走出厕所。
参加交流会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离开学校,四周悄无人声,只剩下夜风吹动树梢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深深。」
停下步伐,目光落向站在走廊上的那个人。
当我看清对方是谁,顿时一愣。
方才是他在叫我?那个从来没有声音的男孩?
由於太过诧异,我盯着他那双黑眸片刻,才呐呐出声:「是你在叫我吗?」
他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薛有捷的嗓音。
很低,也很沙哑,像是被极粗砺的砂纸磨过。
我很快收起讶异的情绪,客气询问:「有什麽事吗?」
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打字,并朝我走近一步,将萤幕画面转向我。
「你在说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手机的记事本上打出这四个字。
我不明所以,呆了半晌才回:「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又低头快速打出一行文字,递了过来。
「你刚才在交流会上说的事。」
我更困惑了,也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但我依然面露微笑,「你认为我什麽地方说谎了?如果你愿意明确告诉我,我会很感谢的。」
他先是静静看着我,再次低头打字。
「就是小学四年级开学,你阿姨送你去上学的事。」
我的笑容霎时凝结在唇角,目光慢慢回到他幽深的瞳眸上。
「你为什麽这麽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
「因为那一天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回荡在四周的风声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没有声音的这个人,我的思绪也随着他最後打下的这几句话同时凝滞。
一个月後,交流会的纪录刊登在校刊上。
同一天,几名警察前来学校找我。
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眼神下,我被警察带离学校。
事情发生在那一天的凌晨。
那个没有声音的男孩,从一栋十二层高的大楼顶楼坠落。
天亮被发现时,男孩已经气绝身亡。
倒卧在血泊中的他,眼眸微微睁着,嘴巴也半开,彷佛有什麽话想说,却再也来不及说。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张被捏烂的纸。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个名字:蒋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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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选择障碍的我,犹豫了将近两分钟,才决定点香J堡和豆浆,至於薛有捷,我连问都没问,直接帮他点了猪排汉堡、萝卜糕和一杯冰N茶,还不忘在点单上注明萝卜糕要加蛋,N茶冰块放多一点。
餐点送上桌後,看到薛有捷自行在萝卜糕上淋满酱油膏和番茄酱,我忍不住问:「你最近有跟你哥哥联络吗?」
他点头。
「是讲电话?还是写信?」
他竖起大拇指与小指,凑近耳边,摆出讲电话的动作。
「都来台北多久了,你还是只肯跟你哥说话。」我用力咬下一口香J堡,「明明跟你相处最久的人是我,太不公平了吧!」
这小子非但没有半点歉意,还扬起嘴角。
「笑P?你少得意。」我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昨晚我又跟蒋深深传讯息,而且还加了LINE呢。」
昨夜蒋深深回我讯息後,我顺势向她提出加LINE的邀约,她也乾脆地答应了。
「怎麽样?羡慕吗?嫉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有捷面不改sE地嚼着萝卜糕,眼神依然淡定如常。
还好。
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是这个意思,气得差点把香J堡往他脸上扔。
身边的人很常问我,我究竟是怎麽跟薛有捷进行G0u通的?
升上小学四年级的暑假,薛有捷一家人从乡下搬来台北,成为我的邻居。
两家的母亲日渐熟稔後,妈妈希望和薛有捷同龄的我,可以与他成为朋友,也希望我能帮忙照看他,毕竟这家伙患有严重的口吃,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与朋友相处。
过去他还曾因为口吃而遭受霸凌,让他有了轻微的自闭倾向,不肯再开口说话,只愿意透过纸笔进行G0u通,即使是家人也不例外。
据说搬家前,他还会事先将想说的话用录音机录下来,但搬家後就不这麽做了。
小四到小六的那三年,他每天去上课的时候,都会把卡式录音机挂在脖子上,这麽做能使他安心。升上国中,他改把录音机藏在书包里,毕竟国中老师没那麽宽容大度,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没收的份。
虽然最初我是以「照顾者」的心态尝试跟他做朋友,并试着打开他的心房,但始终成效不彰,导致有段时间我失去了耐X,毕竟只有我单方面付出,实在太累,也太浪费时间了。
即便来到新学校,薛有捷仍无法融入群T,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更不曾主动来找我,他将沉默做为对整个世界的防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上几个顽皮的男生开始看他不顺眼,故意趁他午休睡觉的时候,偷偷拿走他放在cH0U屉里的录音机。
我目睹一切,却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打算阻止,因为当时我也不爽他许久,气他顽固难Ga0、不知好歹,於是我假装没看见,并期待他发现录音机不见时,会有怎样惊慌失措的反应。
然而这家伙发现录音机不见,第一个反应却是放声尖叫,像只伤痕累累、状若癫狂的野兽。
我连忙向那几个男生讨回录音机,交还给薛有捷,他立刻止住尖叫,将录音机牢牢抱在x前,眼神空洞,像座雕像般一动也不动。
见他形容狼狈,我问他要不要去洗把脸?他过了片刻才木然点头,而後做出一个令我意料不到的举动。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像只温顺的小狗,乖乖跟着我走出教室。
我没想到这会变成他愿意与我亲近的契机,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觉得有罪恶感,一方面有点高兴,却又感觉自己是在自找麻烦。虽然我对他的封闭自我感到不满,但这并不表示我想让他依赖我;不过,看到他把所有人排拒在外,唯独只接纳我,并且旁人也好奇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GU微妙的优越感不免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尽管心情十分矛盾,但这种被他需要、被他依靠的感觉,或许也在无形之中拯救了我。
而我是很後来才发现这一点。
「听说鸣宏这次又是全校第二名,真了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跟着妈妈去到薛有捷的家里,薛妈妈一见到我就满面堆笑地称赞我。
「你过奖了。这孩子平常Ai玩电动,又时常跟同学约出去玩,我和他爸爸本来还很担心他成绩会退步。」即便妈妈嘴上这麽说,嘴角却仍忍不住高高g起。
「可见你们鸣宏天资有多聪颖,不但头脑好,长得又帅,要是有捷能有鸣宏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怎麽这麽说?有捷很乖,长得也很可Ai啊,一双眼睛又黑又大的。至於课业,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慢慢进步的。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让鸣宏教他呀。」妈妈搂着我的肩膀。
「这样太麻烦鸣宏了啦。」薛母不好意思地苦笑,却也没有明确拒绝,「对了,这次全校第一名居然又是那个叫蒋深深的孩子,不晓得她父母到底是怎麽教的,实在很不简单,对吧?」
「是呀。」妈妈虽然脸上笑意不减,语调却低了几分。
「鸣宏只要再努力一点,下次就能拿下第一名了。鸣宏,你要加油喔!」薛妈妈鼓励我。
「谢谢薛妈妈。」我回以微笑,站了起来,「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有捷,去吧。」薛妈妈拍拍薛有捷的手臂。
其实我知道厕所在哪里,但不知道为什麽,薛妈妈每次都会要薛有捷陪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录音机事件之後,只要我邀请,薛有捷都会愿意来我家玩,算得上是家里的常客,然而我去薛有捷家的次数,一年却连五次都不到。
薛有捷从不曾主动邀请我,只有妈妈带我去他家作客,我才有机会踏进他家门。
我只去过薛有捷的房间一次。
那是在五年级的时候,妈妈带我去他家,我上完厕所出来後,他接着走进厕所。百无聊赖的我趁机四处走动,注意到角落有扇特别窄小的门,紧邻着那扇小门的则是一扇正常尺寸的门。
好奇心使然,我鬼使神差打开那扇正常尺寸的门走进去。
见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挂着一个熟悉的书包,我立即肯定,这里是薛有捷的房间。
我毫不犹豫走了进去,乍看之下,房间里的摆设没什麽特别的,我却没来由地感受到一GU难以言喻的奇怪气氛。
还没能来得及厘清那GU感受是什麽,我就被人一把拽出房门外,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薛有捷神情惊慌,站在紧掩的门前对我猛摇头,示意我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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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
「好吧。」毕竟这个家伙本来就很古怪,我也不介意,随即指向旁边那扇小门,「那个房间是什麽?是储藏室吗?」
他再次点头。
後来我就没再想过要进去他的房间。
只是之後再去他家,每次要上厕所,他还是会自动陪着我去,我想他知道我已经不会再贸然进到他房间,他单纯只是完全习惯母亲的命令才如此。
那天回到家里,妈妈一边脱鞋,一边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
在客厅看电视的爸爸听见了,问她:「怎麽了?」
「真是可笑。」她忍不住叨叨絮絮起来,「居然说鸣宏再努力一点,下次就可以赢过蒋深深,拿到第一名。讲这句话之前,怎麽不先看看她儿子是什麽德X?成绩不怎麽样,个X又自闭,还是个哑巴。她到底凭什麽用那样的姿态鼓励我们鸣宏?有够荒谬的!」
爸爸笑了,「既然你那麽不喜欢那家人,g麽还要再去?」
「她都说了要帮鸣宏庆祝他考第二名,我能不去吗?」说完,妈妈倏地瞪大双眼,「我明白了,她表面上是要为鸣宏庆祝,其实是想讥讽鸣宏这次又输给蒋深深。她就是见不得鸣宏b她儿子优秀,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嘲讽我们,太可恶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过分了。」爸爸眉毛一挑,火上加油,「要不是看他儿子那样,也不会让鸣宏特别关照他,做人还是要有点分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嘛,有够不知好歹。」妈妈气鼓鼓地说完,旋即换上亲昵的语气对我说:「儿子,去洗洗手,然後叫你姊姊下来吃蓝莓蛋糕。」
走上二楼敲了敲房门,没听到回应,我迳自开门走进去,姊姊正埋首在书桌前看书。
「姊,妈叫你下楼吃蛋糕。」
「什麽蛋糕?」她头也不回。
「蓝莓蛋糕。」
姊姊笑了。
而我知道她为什麽笑。
「欸,你觉得,妈要到什麽时候,才会记得我最讨厌的就是蓝莓?」
我抿紧唇角,没有接话。
「你跟她说我没胃口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再开口,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放学後,我拿着一个纸盒来到四下无人的水池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纸盒里是我养的蚕宝宝,前阵子全班都在流行饲养这玩意,我也养了十只。
我站在池边,透过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接着从纸盒里拾起蚕宝宝往池子里扔,静静看着那些蚕宝宝逐一在水里溺毙。
一阵轻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从背後响起,我猛然循声回头。
是薛有捷。
「我不是叫你先回去吗?」我冷冷地说。
他缓步走到池边,望着浮在池面上的蚕宝宝。
「牠们是被我杀Si的。」我告诉他,并听见自己的声音是笑着的,「是我把牠们丢进池子里,让牠们活活溺Si的喔。」
薛有捷点头,表示他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午休,你的宝贝录音机突然不见了,那其实是班上同学拿走的,而且我也亲眼看见他们藏起来了,但是我没有阻止,反而假装不知道。」
透过眼角余光,我知道他正朝我瞥来,却感觉不到那道视线带有半分怒意。
「你知道上个礼拜从你家回来之後,我妈说了什麽吗?」我继续滔滔不绝,「她说你们很可笑,也很可恶。她说你妈妈根本没资格要我加油,更没资格鼓励我赢过蒋深深,因为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自闭,还是个哑巴。」
我深呼x1,握紧拳头,身T开始剧烈打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坦白说,我真的觉得你烦Si了,我根本就不想管你,更不想照顾你。既然我妈跟你妈都那麽鄙视对方,g麽还假装和乐融融?明明就互相看不顺眼,为什麽还要在对方面前装好心,把我拖下水?」讲到激动处,我的眼泪竟跟着夺眶而出。
薛有捷把书包放在一旁,脱掉鞋袜,卷起K管,小心翼翼走进水池,将蚕宝宝一只只捡拾起来。
我才一张嘴,口中就尝到泪水的咸味:「我爸妈很坏,我也很坏,我们全家都瞧不起你们,嫌弃你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我讨厌你,讨厌你妈,更讨厌我爸妈,都是他们害得姊姊再也没叫过我的名字,甚至没再正眼看过我!」
说到最後,我几近语无l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走上岸後,薛有捷蹲在草地上徒手挖洞,动作轻柔地将Si去的蚕宝宝放进洞里埋起来,再用池水把手洗乾净,缓步回到我面前。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录音机,低头按下播放键。
「鸣宏。对,不起。谢谢,你。」
听着录音机里流泄出的乾哑嗓音,我霎时止住眼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愕然问道:「那是……你的声音?」
他点头。
「你是什麽时候录下这几句话的?」我诧异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