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心下游移不定, 一开始并没答应林晰会同她一道去,昨日心里想了许久, 才决定一道,祈福也顺带散散心。
这一段日子没遇见那位二皇子, 朱宝莘心里稍安定了些。
她探查了一些消息, 发现京都近几年并没出现某某世家小姐被害的消息,她心里不由反复思索形成了两个想法。
一是:不论那位二皇子有多么的变态,但他至少应该有所顾忌,这几年都没有出现千金小姐被谋害的消息, 是不是说明这人对于谋害对象也是有选择的,那她作为朱府的嫡小姐, 只要她不故意与他作对, 并且三缄其口,他是不是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她下手;二是:她侥幸又在想,前两次会不会是她自己反应过度,那日以猫儿掩饰,那人或许完全没发现她们的行踪,说不得是她自己吓自己。
而且现在她身边也有了护卫,这么一想, 朱宝莘便觉着自己出门应是没问题了,总不能因噎废食, 每日惶惶什么也不做。
何况林晰很少出门去郊外游玩, 她也想陪陪她。
今日她并未提前派人告知林晰, 想给她一个惊喜,海棠花林,花开正盛,朱宝莘在林间欣赏了会儿景致,便等到了路过的林晰。
林晰撩开帘子,大为惊讶,见她在路边,一双眸盈着笑,她嗔了她一句你呀。便招手让她上马车。
宝莘便笑着跳上了车。
两人往万佛寺方向而去。
林晰的病依然没根治的法子,只能依靠各种药物缓解,但朱宝莘还是总觉着,晋侬是否过于谨慎以至于有些拘着人了,不怎么让林晰出门不说,连这次去万佛寺,林晰身边也诸多护卫。
虽说那些人都穿着普通家丁打扮的衣服,但朱宝莘知晓这些都是武艺很高的练家子。
而且个个神情也特别严肃。
宝莘心想,或许这就是晋家的风格吧。
毕竟领头的就是那样子。
一路上,车行平稳,朱宝莘与林晰随适闲谈。
她们走到了一处山坡,距万佛寺还有几里距离。
周边草木逐渐稀疏,大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丛。
即便如此,宝莘二人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草木丰茂的最后一截路上,她们会突然,遇上杀机。
也或者不该为杀,因为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为了抓住林晰。
但对于其他人,那些黑衣杀手却是毫不留情,出手毙命。
林晰身边的人,不仅身手好,训练也十分有素,在遇袭的一瞬间他们便将林晰的马车团团围住,做人形护盾,护在林晰周边。
但那群杀手,也极狠辣,一开始的偷袭他们便夺走了几条性命,此时人数更是比林晰的护卫人数更多。
林晰的护卫现只有十一个,而那群杀手在二十人以上。
朱宝莘实在想不到会遇见这种事,她与林晰坐于车上,在车里惶急无措。
林晰护卫似乎是想冲出重围,一人朝林晰请示了一下,大意是让她们坐于车中,不要惊慌,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下车,再提醒待会儿可能会有颠簸风险,但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便一抽马缰,马匹受惊,嘶鸣向前,如有疯势,整个车厢都剧烈颠簸晃动,混像要散架一样。
朱宝莘等人也在车内东摇西晃。
春桃略稳,她搀住宝莘,宝莘又拉住林晰,几人才总算在车内稳住身形。
车外危机四伏,刀光剑影。
朱宝莘与林晰在车内双手紧紧抓在一起,两人都从对方瞳孔中看出了惊疑与恐惧。
而在这危机场上方,距此几十丈远的半山腰上,有一间高高的茶室,茶室中此时仅有二人,一人坐在朝坡下的临窗一处,面前是一张木桌,桌上摆了一套清简的茶具。
窗边一男子一身白衣,手持一个紫砂茶盏,拇指在杯身摩挲,侧头看着外间坡下的方向,下方危机,似乎对于男子来说毫无所感,他唇边有浅浅笑意,如在欣赏美景。
立于男子身后的人,一身深色劲装,腰间别着把剑,他也注意着下方情形,道:殿下,看这形势,那位林小姐恐怕很快,就会被二公子的人给拿下了。
说到那位二公子,李原其实是不大开心的,那位二公子今日,这番行动他几乎就没出现过。
或许在一开始安排布局时出现过一次,但现下这最紧要的狩猎时刻却压根儿见不到丁点儿人影。
或许此次会出面也是那位总局逼着来的也说不定。
哪像他们殿下。
他们殿下对六门局的事,只要是安排予他的,哪一局不是事必躬亲,恪守本分又深思远虑。
此次,这肃靖司的新头儿在商门找了不少乱子,安排皇商试探挤兑江南的一些商行不说,还大力打击六门局不慎暴露的商门,再加之此人之前行事,六门局着实没有不出手,一直忍耐的道理。
尤其是在他们殿下探知出这人的身份之后。
这位肃靖司的少靖司武艺高强,虽说似乎有点怪异,但此人武力几乎可与此时的殿下比肩,而且身边也有不少好手,况且肃靖司又一向行事隐蔽,所以要想除掉这位少靖司,非是易事。
而且在除掉之前最好还是能从这位少靖司口中套出一些肃靖司的隐秘信息才是最妥的。
这位少靖司不好啃,那么,就只能从他费心思护在府里的红颜知己下手了。
此次,就是个绝佳好机会。
但这次,主导一切的人却不是他们殿下,而是,那位整日爬山下海,满世界乱跑,不寄心于武功修炼,反而是钻营些奇技淫巧,投机法子的二公子。
那位流风少局主。
总局的二儿子,与殿下同母异父。
父亲具体是谁不得而知,但据说只是一个供那位总局取乐的人而已。
但那位总局倒是十分疼爱这二公子。
想到那位总局对人与自家殿下的差别待遇,李原不由就又忍不住愤愤。
刘肆灵看着下方情景未言语,李原已又道:殿下,今日之事,既然总局已交给了那位二公子,并且还派出了二公子在暗杀局的嫡系来帮衬,想来,殿下您也不必再到这来
刘肆灵道:看看又何妨。
李原便撇撇嘴,二人视线又往下方。
马车往前疾驰了一段,车外打斗愈烈,只听马儿一声嘶鸣,车内一阵剧烈晃动,眼看着就要往前倾倒,此时二人分别站于马车横板两侧,双脚用力一踏,缰绳崩断,马车车厢一瞬便稳稳停在地面。
原来是拉车的马被杀手一记手里藏双刃既阻了林晰的护卫,又迂回过去斩断了马腿。
林晰与朱宝莘在车内同时惊呼一声。
此时已有人站在车厢外激烈打斗,车顶被人一剑削去,朱宝莘与林晰不得不从车中奔出!
奔出后,车厢上正与护卫僵持的杀手瞧见目标人物,立即横刀朝朱宝莘这里砍来,他要活捉林氏小姐,其他人皆可不顾。
朱宝莘身前二人为她抽刀横挡,在晋家护卫的示意下,她与林晰二人朝着一旁的林间奔去。
她们退不得,只能往前。
沿着斜坡往侧前方跑。
身后,杀手紧追不舍。
女子的身影逐渐变得扎眼起来。
坡上,本是一直注意着下方情形的人陡然一惊。
在看清从马车中跑出的女子,以及其中一位女子的面容后。
李原心头一惊,刘肆灵则陡然站了起来。
冷冽的气势带得衣袍一阵鼓动。
眉眼一压,刘肆灵眼神锋锐,他侧脸盯着下方,气息陡降,冷声道:怎么回事?
李原也十分震惊,他也没想到朱三小姐竟会从那辆马车中跑出来!
明明已调查清楚,此次只有那位林小姐独自出行,怎想到会突然出现个朱三小姐。
李原便惊疑不定,他道:这这,属下也不知
这是网局收集的情报,李原便接道:照理说,应是不会出错才是
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现在情况只能说是始料未及。
刘肆灵看着窗下,他静默看了两秒,眉微皱,转身便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