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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凉人,晴良独自走在长街上。
只撞见打更人拿梆敲着铜锣,一脸好奇地盯着晴良。
长街漫漫,晴良步子迈得极缓。
不知走了多久,才想起要打道回府。
他原路返还时,却在撞见了时鹤。
时鹤站在漆黑的街里,白衣的衣袍被夜风吹得小弧度鼓动。
“师兄。”晴良微微一怔,“你怎么出来了?”
时鹤不答。
晴良走至他的身侧,二人并肩往回走。
路上,时鹤开口,“他们说你的不是,你不高兴了,为何一声不吭。”
“我说你时,你不是每回都很激烈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空荡的街上显得愈发清越。
晴良仰头望着天,他摆着手臂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
时鹤道:“如果下次遇到不知道如何回嘴。”
“你就上前对他道,‘拔剑’。”
“噗嗤。”晴良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从未想过这样“血性”的话能从时鹤口中听到。
晴良侧目,杏眼含笑地盯着时鹤道:“那万一,我打不过人家怎么办?”
时鹤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晴良。
隔着面具对上那双浅淡的灰瞳,晴良突然福至心灵,他试探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打不过,就找你?”
时鹤脑袋回正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没说是与不是。
“呵呵呵——”
晴良跟上时鹤的步伐,他忍不住笑。
笑声在长街显得空灵。
◇ 第38章
翌日清晨。
沈鸢领着宋玉卿来给晴良道歉。
小姑娘撅着嘴,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后便低下头。
晴良想起时鹤昨晚的那句“拔剑”,唇角不自觉翘起,他嗓音软和道:“没关系。”
宋玉卿悄悄抬眼觑他,便见晴良笑意盈眸,晨曦照耀下一张脸好似无暇的白璧。
她垂下眼,暗自嘀咕,姓陆的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
晴良下楼,陆明川为首的几名伏云宗弟子围了上来。
陆明川见到晴良最是激动,他对着晴良一阵比划,手舞足蹈、支支吾吾。
晴良不解地问:“陆师弟,你怎么啦?”
边上的弟子替他解答:“时鹤师兄让他一天不许说话。”
“哦。”晴良微怔,然后拍了拍陆明川的肩膀道,“那陆师弟你就先别说话了。”
陆明川闻言呆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像是不相信晴良会这么说。
今日,他们要去处理妖兽的事。
伏云宗与千玉门一伙人先去了伏妖台。
伏妖台是十几年前才有的。
曾经中州太平,不受妖兽侵扰。十几年前起中州各地也开始出现妖兽,虽频次不高,但不得不管。这才在中州设下了十几座伏妖台,以保护地方黎民。
伏妖台的弟子都是三大宗派出去的,因而对晴良一行人很是恭敬。
玉阳城的伏妖台有五名弟子镇守。
面对盘问,为首的弟子汗颜道:“玉阳城各地这些年向来相安无事,这妖兽是突然出现的,弟子也没有头绪。”
“我们已在附近的山上寻找妖兽的踪迹,只是人手不足,尚未寻到。”
时鹤颔首,道:“带我们去出事的村庄。”
“是。”
这村子很小,本就只有八户人居住,如今更是一片死寂。
一靠近村子,晴良便忍不住用袖子掩鼻。
村子里的血腥气和腐尸味冲天。
“臭死啦。”
宋玉卿干呕出声。
单婵衣眉头也未皱一下,只对她道:“那你在外面等候,我们进去找线索。”
“好,师姐你们小心。”宋玉卿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退得远远的,反正以她的马虎劲也很难帮上忙。
剩余的人进了村子。
村里一片混乱的惨象。
沈鸢道:“我们分头寻找线索吧。”
一行人分散开。
晴良独自进了一户院子。
他见到院里碎裂的纺车、染血的木马、一些刨木的工具时,几乎脑中顷刻能浮现出母亲纺纱、父亲做木工、小孩骑着木马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唏嘘。
村民的尸首已被收敛起来,牲口的还未来得及处理,因而村里有难闻的腐尸味。
晴良推开鸡舍的门,只余一地鸡毛和干涸的血渍。
这户人家里未找到线索,晴良走近另一户。
院里,沈鸢正弯腰观察一具家犬的尸首。
晴良进来的声响惊动他。
沈鸢抬头,他的长辫落在颈边显出几分温柔,弯起的凤眸也很是和善,“晴良道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