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安静一会儿,那不老实的巨兔就又悄悄地喊他了。
骋哥!骋哥骋哥!
迟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理他。但他低估了巨兔的执着,他不搭理,他就继续喊。
迟骋终于绷不住了,转过头不耐烦地甩了一句:干嘛?
话刚出口,他的嘴就被堵上了。
作者有话说:
欢迎并感谢大家支持呀
第8章 谢谢
因为池援喋喋不休的呼声而绷不住的,还有坐在他俩正前方的戴国超和毛江。
但是很不幸,他俩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池援歪着头满眼笑意,捏着一颗巧克力球,光电霹雳一般地塞进了迟骋半张着的双唇间。
刹那间,画面静止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戴国超心中自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马上就要爆裂了。
给迟骋喂东西吃这种事情,连他这个跟着迟骋混了十几年的跟屁虫都没见过,更没敢做过,如今,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眼前上演了。
你们你们继续继续友好相处!再见!
戴国超硬生生地将自己已经僵了的脖子扭了回去。他不敢想象,接下来,将会是什么样的暴风骤雨雷霆之怒。这位新同学,果然生猛得如同天外来物与众不同。
池援没料到他会将前桌给喊回头,尴尬无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刻,他突然就后悔了。
他明知道迟骋并不喜欢与旁人触碰,连走路的时候都尽量与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他还是一时冲动付诸行动。从那两位瞳孔地震一般的表情,他便已经能猜出结果了。
这方法,大概只适用于戴国超那样的人,而迟骋,定然只会适得其反。
池援偷瞄了一眼迟骋,他甚至不敢抬头正眼看他。没有什么人被再三冒犯还会给予冒犯者极大的宽容吧!他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然而,另他惊讶的是,他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迟骋却什么都没做,震惊过后,反而将卡在唇齿之间的巧克力球含进了嘴里,眼神有些复杂地将脸转向了窗户。
有那么一瞬,池援似乎感觉他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柔和。
静默了一会儿,迟骋突然起身,疾风过境一般地大步走出了教室。
迟骋!池援愣了一下,心中猛然一惊,起身便追了出去。
池援觉得自己不过只慢了几步而已,可等他追出教室门,迟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池援望着空空如也的楼道,失去了追寻的目标。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就闪现出了那个隐约中出现在山墙窗户上的模糊身影。那个位置,应该是开水间。
池援疑虑了一下,带着几分期待走进了开水间。
昏暗不明的开水间里,果然有一个身影趴在的窗台上,玻璃上隐约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微仰着头,似乎在眺望夜空。那样子,落寞而孤独。
池援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疼,脚步忽然间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每一只脚下,都拖了一整个世界。
窗玻璃上,池援黑乎乎的影子和迟骋的影子连在了一起,仿佛迟骋借了他一个肩膀,托住了他的下巴。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了好久,久到那颗绿茶夹心的巧克力早已只剩下唇齿间的回甘,久到迟骋的喉结微微一动,脖颈间紧绷到有些僵硬的皮肤仿佛就要开裂。
迟骋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喂巧克力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妈妈,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像池援刚才那样喂他吃过东西,就是那样突然的,那样猝不及防的,满满当当的都是惊喜。
就是那一个突然降临的惊喜,将他自以为早已如磐石般的心被撞开了一道裂缝,有光努力地透了进来,让他觉得不再那么阴冷,那么幽暗。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各自眼里的风景。直到迟骋觉得眼睛不再胀,鼻子不再酸,他才回过身来。
背光而立的池援,仿佛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轮廓柔和而温暖。
迟骋没有任何意外,就像知道他肯定会来一般地笑了。
对不起
池援在看着迟骋的背影时心里想好的千言万语,就在他说完这句对不起之后,被迟骋的春冰消融一般的笑冲散得无影无踪了。
你不必道歉。巧克力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
晚自习的休息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迟骋向池援微微欠了欠身,越过他往教室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得追风逐日一般,而是慢慢的,悠闲的,等着身后的人跟了上来。
他俩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戴国超像是珍宝失而复得似的上下来回地打量着两个人,末了,还掰着池援的下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脸,又掰着肩膀转了一圈。
签定完毕,完好如初。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迟骋看着戴国超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咋地?你是怕你们家迟骋把我打残了吗?看来国超哥还挺关心我的嘛!
那是!
不过,打没打残我不知道啊,我倒确实听说,你家迟骋,把我这个新晋榜一给爆打了!
你说什么?
戴国超闻言惊慌得一批,池援却没接他的话茬,继续笑眯嘻嘻地吹嘘他自己,完美地将戴国超引导回了原先的话题。
不过,你觉得你家迟骋那细胳膊细腿的,他打得过我吗?
嘁,别以为你比我们家迟小爷高那么一点点儿,壮那么一点点儿就了不起嚎,战斗力可不是按这些算的!
戴国超使劲踮了踮脚,还是比池援矮好大一截。他憋足了狠劲儿,那张稚气未脱尽的娃娃脸的显得更加萌态可掬了。
那按什么算?成绩?我正好也比你家迟骋高那么一点点儿。论帅气,我也能和你家迟骋比肩啊,要不然受欢迎程度?似乎我也不差什么啊!
可他偏偏就没提做俯卧撑慢了迟骋八个那一茬。他有不如迟骋的地方吗?没有!不存在的!
啧。没见过你这么自吹自擂不要脸的!有种你试试!我们家迟小爷那是
戴国超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毛江塞了一块小蛋糕,然后连拉带拖地按回了座位。
毛江一副总算成功收敛熊孩子回家的表情,跟池援笑了笑,回头跟戴国超甩了一句:
赶紧写你的作业!别老等着抄别人的!
铃声响了,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着纸张和轻轻翻书页的声音。
迟骋在草纸上写了一行字,向池援递了过去。
刚才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池援沙沙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递回去,觉得有点敷衍,又捞过草纸接着写了一句。
就是随便捡了个话头儿,随他们去,你不必在意。
迟骋望向池援,池援歪了歪头,微微一笑。
迟骋会心一笑,便将目光移到了推开的作业上。
以前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只是这一次,却带上了池援,他明明才刚来几天。但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分明像极了自己。
一会儿,他的笔尖前出现了一张粉色的便签纸,纸上是池援好看的字迹。
刚才是你第二次对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