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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挨到谢茉办公室旁,四下瞧瞧,说秘密似的压低声线,故弄玄虚道:“谢茉,有人向我打听你……”
谢茉翻了一页报纸,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赵梦屈指叩叩桌面,问:“你不好奇是谁?”
谢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敷衍一句:“是谁?”
“县化工厂的保安科长王东兴,他叔在县委。”赵梦小心试探,“你应该知道他的……”
谢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赵梦愣了一下,心头窜上一把火,不知想到什么,这把无名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徒留一堆狼狈的灰烬。
她垂眸半晌儿,咬了咬唇才又说:“专门问我头上,我不好啥都不说,不过你放心,我可没瞎编乱造,讲的全是咱们大院人人都知道的大路边边儿话。”
不着痕迹地觑一眼谢茉面色,碰上谢茉平淡如水却微微沁凉的目光,赵梦暗吸一口气,继续说:“确实没说什么,就告诉王东兴同志你因省报拔筹文章被邢主任点名招进宣传科,你是我们科室的多面手,工作能力强,家庭却更和美,你丈夫相貌堂堂,能力突出,无论从哪方面看你们都般配无比,何况就没见过比你们夫妻俩感情更好的。”
谢茉心里一动。
这回答就很微妙。格外强调凸显她与卫明诚“般配”和“感情好”,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被她加注了“卫明诚的样貌和能力”以及带“更”的前缀去诠释。
由此可知,赵梦的重点在“她”和“丈夫”。
明明打听“谢茉”这个人,却偏要捎带她丈夫,重点却稍作偏移,哪怕偏差只一点点,那透出的意味可全不相同。
条分缕析地捋一捋,真相已跃然而出。
赵梦大概对王东兴起了意……
果不其然——
在谢茉面容微妙的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赵梦就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语带扭捏地问谢茉:“那、那个……你觉得他、他怎么样?”
他?
王东兴?
谢茉半边眉梢略一挑,她说:“我跟他不熟,只碰过一面,谈不上了解。他能找你打听事儿,你俩肯定熟识啊,那你对他的认识一定非常深入。”
赵梦伸手去碰谢茉手臂,说:“哎呀,见一面也该有个印象,说说呗。”
谢茉抬臂拢了拢鬓发,自然躲开赵梦的手指,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梦期期艾艾:“就、就问问啊。”
她脸颊上的两朵红云让谢茉确定,她真对王东兴有心思。
谢茉颇感一言难尽。
“咱们闲聊呢,你就说说吧。”赵梦神情一黯,眼圈慢慢染上薄红,“你不会还为着昨天的事生气吧?我给你道歉。”
能屈能伸,忘性特别大,更关键的是,自欺欺人功力深厚,谎言一旦出口,她就有本事将它自我洗脑成“真相”,不管他人如何,反正她信了,至少从言行举止上
表现得她信了,信得真真的。
昨天赵梦从办公室哭着跑走,今早儿谢茉便被人拉住探问缘由,装傻充愣地打哈哈应付过去,倘若赵梦这会子再掉着眼泪冲出办公室,那她指定逃脱不了。
况且,赵梦小心思、小毛病虽不少,可谢茉也不至于眼睁睁看她一头扎进王东兴那渣渣的坑里而不作提醒。
上回王东兴冒冒失失把她叫出来,拿请教交流文章做与她进步一接触的幌子,她坚决推却后仍不依不饶,伸臂阻拦她去路,如此极不愉快的种种不便说与外人,不然的话,十有八九会演化出怎样耸人听闻的流言蜚语。
对此,谢茉敬谢不敏。
仅仅想想自己名字和“王东兴”三个字并排出现,谢茉都膈应得慌。
因而,谢茉略忖了忖,说:“听说,他有些作风问题。”
赵梦一双眼睛瞠得圆溜溜的,问:“什么作风问题?”
谢茉掀起眼皮睬赵梦一眼,放在当下谈论的问题能是什么,她就叹了口气回说:“男女作风问题。”
“啊……”赵梦眨眨眼睛,蓦地舒一口气,“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王东兴给我说过,之前有个女孩子一直黏他,他哪怕直白拒绝了,那女孩子还死缠烂打追着不放,到后来那女孩子发现王东兴的确没那意思,就恨上王东兴了,造谣王东兴欺负过她,还到处宣扬。公安都被惊动了,来来回回调查一遭,什么证据都没找着,全靠那女孩子一张嘴,这才算把王东兴一身脏水洗清。”
顿了顿,赵梦强调似的说:“纯属子虚乌有。”
谢茉猜,事实可能恰恰相反。王东兴和那女孩子的初识究竟由谁主动暂不可知,但最后结果必然是王东兴辜负乃至欺凌了那女孩子。
王东兴当时始终牢牢盯着她,眼里透着跃跃欲试的贪欲,那欲几乎磨出火花……王东兴是经过人事的。
然而,谢茉仅听卫明诚简略一提,事件详情她并不知晓,王东兴具体卑劣行为,谢茉没法一一列举。
但王东兴这个人有大问题是既定的。
谢茉多提点了一句:“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一直被拒绝,没脸了呗,可不就记恨上了。”赵梦微怔,反应过来皱皱鼻子,摆出一副瞧不上的轻蔑表情,想了想,她又拧眉说,“不过,王东兴作为男同志在该处理这方面问题时,可能太粗暴直接了,该更温和一些的。”
谢茉:“……”
她仁至义尽了。
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交浅言深,谢茉再往深里说,就要惹赵梦的疑惑,起反作用了。
让谢茉彻底缄默的是赵梦接下来的话。
她居然笑着说谢茉:“你跟丈夫感情好,是不是再看其他男同志总有这儿那儿的不足?”
咬了咬唇,赵梦一面儿搓着衣袖,一面儿低头轻声说:“我觉得他还不错……”
谢茉:“?”……你开心就好。
谢茉翻开笔记本,摊开最
新一期报纸,拧开笔帽作势要摘抄笔记,正待结束话题,就见易学英从门口跨进来,半笑不笑地瞥着赵梦说:“觉得不错就去追呗,这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哦——这个王姓男同志被人女孩子那么久都不动心,比妇女同志还难搞定啊。不过,还是去追追好,不追那人永远不是你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拐走咯。”
不顾赵梦难看的脸色,易学英又笑眯眯地说:“再者说,小赵你人才相貌样样拔尖,舅舅还在革委会,真要去追,哪有追不上的道理。”
赵梦面色稍缓,嘴上仍利着:“谁说要追了……还有,你居然偷听我们讲话!”
易学英白了赵梦一眼。就你那比水坑还浅的城府,想啥全搁脸上了,我又不眼盲心瞎,瞧得清楚着呢。
“你不认也没用,你瞅瞅你这小脸蛋儿,比染了色的红鸡蛋还红,我结婚多久了,还当谁看不出来呢。”
学着,易学英把布包随手扔自己办公桌上,转身跟赵梦分辩:“我中午吃的饭味儿大,站屋檐下散散,门窗开着,当然能听见屋里说话声了,这可不是我有心听的,要怪只能怪你不关门窗,说话大嗓门。”
说着,易学英又朝赵梦扔了个真情实感的白眼。
赵梦那些话她可全听见了,啥意思哟,有人跟你打听谢茉,虽没规定你少说糊弄人,可你把这事告诉谢茉,还把说了啥话一股脑抖落给谢茉,想咋,表功啊?真想表功,你该先问问人家谢茉什么意思吧。
如今你先斩后奏,不好追究,可你瞧瞧你都说了啥,人家谢茉结婚了,和她男人蜜里调油,都快好成一个人了,从不主动往男同志跟前凑,对探听她的男同志也很疏冷,你试探什么呀?又暗示什么呀?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山望着一山高,净盼着捡高枝。
赵梦红眼瞪着易学英:“你胡说!你狡辩!”
“得得得!”易学英挑眉一笑,“你说啥就是啥,那可是大领导子侄儿,万一以后你成事了,那我可保不准求到你门上。现在啊,我先巴结巴结你,你以后可别忘了拉拔我啊。”
“你胡沁什么!”
赵梦又一甩辫子跑了。
不过这回她脸蛋儿可比眼眶红多了。
“你跑什么呀?哎呦,被我说着了吧!”易学英朝赵梦后背喊。
赵梦身影一顿,一眨眼人影消失了。
谢茉还以为经此一遭,赵梦轻易不会再提王东兴,岂料她又一次估错赵梦,因为不久之后,谢茉撞见意料之外的一幕。确切地说,是在她意料之外,但又在赵梦情理之中。
不过,谢茉且没心思放俩无谓的人身上,她这会儿正尴尬地脚趾扣地。
上次引发争端的国庆汇演相关稿件呈递县城,又经县里选拔送到地区,前后不过三天的功夫,这篇文章已被刊登在报纸上,并被评为一等奖。
将才袁峰拿来报纸,宣布这一好消息的同时,作出指示:要通过广播向全体社员同志朗读文章全文。
并着重强调
,一定不要漏读获奖信息。这是属于全公社的荣誉。
本想让赵梦去读,但赵梦推据了:“这俩天嗓子使用过度,读不两句嗓子就发痒,干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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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湣??し?蚘?????葶?蝥\ue07a??衟?\ue689????????葶?????????`??驛?N?噙??()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袁峰转达这一极为可靠的小道消息。
易学英拍掌:“领导慧眼啊。”说着,她还特地去盯了黄长明和赵梦两眼。
赵梦勉强扯了扯嘴角,手指甲扣进掌心。
黄长明低头转笔。
谢茉宠辱不惊地微笑着。
袁峰将几人情态尽收眼底,“小道”消息是他特意说的。目的不言自明。
袁峰抖抖报纸,笑看谢茉,鼓动道:“小谢,由你这当时通报社员们再合适不过,去吧。”
黄长明始终低头转笔。
易学英笑得咯咯的,拍掌起哄:“这多光荣的事啊,小谢去吧,去吧,用你那标准的普通话朗读。”
赵梦笑不及眼底地跟着拍手。
谢茉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报纸,转身走近广播室。
报纸内容她烂熟于心,好歹省了熟悉的时间,等真正做到话筒前,尴尬自然而然消弭殆尽,谢茉深吸一口气,如往常那般坦然自若地广播起来。
', ' ')('田嫂子碰巧和相好的军属们从供销社出来,谢茉经过电流扩散后微微失真的声音便盘桓在朗日清空里。
田嫂子一拍大腿说:“正广播这个,就是小谢,谢茉,卫营长媳妇。”
“远远见过一面,倒没说过话,这声音是她
() 的?”
“哎呦!她普通话这么好?跟中央广播台的新闻播音员一样一样的。”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是她。她咋去广播了?”
田嫂子逮着机会,先猛夸一阵谢茉,然后再把谢茉文章在省报获奖,被公社领导直接要去工作,如今又写文章,又广播的事,过程虽不免夸大,但基本属实,最后以一句:“小谢啊,有大本事嘞,人公社领导如今重点培养她,指不定几年后就做大干部啦。”
那口气,那神态,不知情的还以为田嫂子再夸她自己。
就有那看不惯的刺一句:“你瞎高兴个傻,有本事又不是你。”
“我跟有本事的人关系好,我替她高兴不成啊?”田嫂子还反问,“你眼红啊?”
“你说是谢茉就是谢茉啊。”
虽然田嫂子说的真真的,但她到底觉得田嫂子多半在吹牛。
田嫂子话落没多久,广播里就念到:“……此稿件由永河公社宣传科谢茉同志撰写……本稿荣获本次地区征稿一等奖……由地区宣传评选……为永河公社以及全体社员赢来荣誉……这荣誉和奖章属于集体。”
田嫂子迫不及待用肩膀撞撞边上人:“听见没,听见没,‘宣传科谢茉同志’。小谢这是又获奖了!”一脸的与有荣焉。
刚才呛声那人哑火了。
大家才真切意识到,卫营长媳妇,这个谢茉广播员这么厉害啊。
然后,这些消息便跟吹散的蒲公英似的,飞过军区家属去角角落落。
待谢茉下班回家,路过那棵大梧桐树时,就被专门等候在这里的几个军属叫住了。
“小谢,下班了?”
谢茉下车,推车靠近人堆。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谢茉不由地感慨时光匆匆。
上一回被军属们叫住上田红梅眼药的画面历历在目,可那时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如今已卷上黄边儿。
一阵秋日的凉风卷绕而过,梧桐树扑簌簌颤抖,抖落青黄相接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飘,晃晃悠悠,最终贴上地面,下一刻便被咕噜噜转动的车轮碾入尘埃里。
谢茉笑语盈盈与众军属打招呼:“哎,下班了。嫂子们做好饭了没?”
七嘴八舌寒暄,“就等你呢”、“饭正煮着”、“家里丫头看着的”……终于,一个瞧着爽利的嫂子问:“小谢,中午广播里那人是你不?”
谢茉大大方方颔首承认:“是我。”
一句话激起层层浪花。
军属们急不可耐问:“听说你之前还在省里拿奖了?”
“你在公社当干部?啥级别?啥时候升级?”
“是公社领导上门请你去工作的吗?”
“广播里又获奖了,还是地区获奖的?这是啥个情况?”
“……”
问题五花八门,嗡嗡入耳。
谢茉哭笑不得。
军属们大多出身农村,文化程度不高,压根没读报的习惯
,况且这时候报纸并非随便可买,一些报纸报刊甚至只在内部发行,在特定圈子或层级传播,因此谢茉省报获奖的消息仅在有限范围传播,至于工作的事情,一些人知道她去上班了,工作地点在镇子上,可不了解具体情况。
田嫂子倒说过几回,但她本身了解领略不深,对于奖项含金量、谢茉工作境况她也认识不清,因而在给别人讲时,很多地方含含糊糊,大大降低可信度。
今儿之所以造成一场小小的轰动,是因为军属们亲耳听见谢茉广播了,且亲耳听见谢茉获奖文章了,在她们朴素的价值观中,能上广播通报的奖项一定了不起。
谢茉捡能回的答了:“可不是领导干部,一个小小的干事罢了。”
“……之前获奖文章由省报登载。”
“是,稿子侥幸获奖了,全地区评选……是,是由地区政·府评奖,颁发奖章。这回的获奖文章登在地区报纸上,明天咱们广播站还会转播地区相关新闻。”
一个军属拊掌哈哈笑起来:“小谢,恭喜!恭喜!你给咱们军区争光了,给咱们军属争脸了!好样的!”
“给军属争脸了!”
“好样的!”
军属们此起彼伏地附和,各个脸上浮现出扬眉吐气的表情。
对于原因,谢茉略有猜测,不过不及深想,军属们已七嘴八舌吐槽起来。
谢茉将各人所讲信息整合一番,明白了。
军属们就业情况一直不乐观。军区领导们和地方商榷,搂来一些工作岗位,但军属们囿于出身,常常因文化、性情、卫生、认知……等等方面的不足没法胜任,受到不少嘲笑。
而且,工作岗位一再压缩,如今在岗的军属也被明里暗里地排挤。
军属们内部虽免不了种种龃龉,但走出军区大家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军属”,军属在外头被嘲讽,大家当然同仇敌忾,可军属能力的确不济……
现今,谢茉横空出世,让军属们精神为之一振。
谢茉人都走远了,军属们还凑在一起说得津津有味。
现在,卫明诚卫营长那个大城市里来的媳妇不再是那个不勤快,嘴还馋的娇小姐了,而是地方政·府都抢着要的笔杆子,厉害的笔杆子,拿过两次奖的笔杆子,人家还在广播站广播,那口播音腔比得上转业播音员,那把嗓子跟百灵鸟似的好听得紧。
真是干啥啥行!
怪不得人卫营长愿意疼着,宠着。
卫明诚虽然是军区最年轻的营级干部,据传年底晋升团级干部,但娶了这样一个又好看又有真本事的媳妇,真不亏,赚大了。
说到卫明诚,军属们又八卦起小两口过日子那腻乎劲,找遍整个军区,再找不到第二个卫营长那般会疼媳妇的。
“瞧见没,就小谢骑的那辆女式自行车,可不军区随便发的,而是卫营长专门找政委提的,人担心他媳妇骑不惯家里的二八大杠。”
“还到处给媳妇淘换麦乳精。”
“洗衣服、做饭、买菜……这些家务(),?膉?空?()?『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卫营长都抢着做。左邻右舍全听着呢。”
“唉,瞅见没,结婚几个月了,小谢那手还细白细白的,跟大葱葱白一样,估摸着确实没干啥活。”
一个婶娘忽然一拍巴掌,说了句:“这下该知道给自家姑娘找个啥样的对象咯。”
“就是,就是,我家那位油瓶倒了都懒得去扶。”
然后,渐渐演变出:嫁人当嫁卫明诚。
“嗐,卫营长那样的多难找,和军区找不出第二个,还是降降标准吧。”
“虽不能一模一样,有个三四分便足够了。”
“你这要求……”
说笑一阵,人群散了。
自今儿起,谢茉在军属区的口碑彻底翻转了。
回家后,她把军属们揽她硬夸的事告诉了卫明诚。
说完,才察觉今儿卫明诚的愉悦格外外露。
“遇到什么好事啦?”谢茉微微瞠圆乌润润的大眼睛,好奇问他。
卫明诚眼里浮着温温的笑,说:“我今天也听到很多句‘恭喜’。”
谢茉被他感染,笑意侵袭唇角:“哦?”
卫明诚声线微扬,说:“恭喜我爱人谢茉同志,荣获地区一等奖。”
他看着她。
专注,沉溺,心无旁骛。
谢茉嘴角一扬再扬,笑了好一阵子。
而后,她大手一挥,宣布:“这个大喜的日子,该好好庆贺庆贺,咱不做饭了,食堂走着。”
卫明诚低低笑出声:“好。”
秋日的黄昏总比炽夏来去匆匆,只在须臾间,夕阳已沉落大半,四周天幕随之浮起薄淡暮霭。
两人行走的暮色中,前后几无他人,一大一小两只手不知何时,已自然而然勾在一起,就仿佛他们生来便该如此。
谢茉突然歪头问卫明诚:“以我为荣?”
谢茉的皮肤在略昏暗的光线下犹显白,冷瓷一般,而两颊又因兴奋或运动或两者兼而有之,泛着浅浅、淡淡的红,像罩着一层红色薄纱,朦胧又神秘的美。
没头没尾的,但卫明诚听懂了,他垂眸看着谢茉,眸色深邃幽深,像望不到边际的漩涡:“以你为荣。”低沉悦耳的声音由晚风拂送到谢茉耳朵里。
“如果我没获奖,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宣传科小干事,你还会以为我荣吗?”谢茉又问。
卫明诚稀松平常般回道:“和你结婚这件事,已足够我虚荣。”
语调不紧不慢,颇有股引人入胜的韵味。
谢茉霎时间驻足,令人心悸的安静。
片刻后,她一双水润的眼睛,眨巴眨巴:“哦~”
然后,她便拉着卫明诚温热的大手,一边垫脚朝前蹦跶,一边把交握的手甩啊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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