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西的别院临海,但多此一举地挖了个泳池,引入新鲜的淡水,映着池底漂亮的纹路。
伊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醒来,通透的落地窗就无比敬业地将泳池里的一切送到他眼前。
有一尾人鱼,正在水花间嬉戏。
当然不是真正的人鱼,但特雷西的身姿在水中灵巧地穿行,水流顺着他肌理的线条划过时,就像是一尾真正的天生的水生动物。
特雷西发现了伊黎的目光,朝他招了招手。
晶亮的水珠扑簌簌地从他身上滚落,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滑下,在腰腹上留下道道湿痕。薄薄的水膜破裂为更细密的小珠,鳞片般地挂满他上半身的每一寸皮肤,在阳光下折射出幻鳞般的彩光。
——像是一尾传说中的美人鱼。
一个恍惚间伊黎就站在了泳池的边缘,大概知道自己又因为没有防备中了魅惑,伊黎无奈地被跃出水面的美人鱼抱了个正着。特雷西未着寸缕,湿漉漉的身体光滑又细韧,沾水后的黑发海藻般地紧贴在他兀然突出的脊背和线条优美的肩颈。
伊黎条件反射般地搂住他的腰,特雷西毕竟服用了五个序列刺客途径的魔药,即使在转为铁血骑士后也依旧保留了相当部分的特性,他身材高挑而瘦削,肌骨匀称,皮肤白皙而光滑,线条对于海盗来说堪称柔和,在腰际收缩得惊险,比起坚硬,用触感柔韧来形容更为恰当。
伊黎不动声色地换成虚扶:“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特雷西松开他,没有搭话,海蓝色的眼眸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神饶有兴致地落在他的身上。
伊黎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薄得半透明的亚麻衬衫彻底被水浸透,欲盖弥彰地贴在肌理紧实的胸腹上。因为处在猎人途径,他虽然身高比不上特雷西,但肌肉还要更结实一点,并不过分,但也绝对与“纤细”无关。
特雷西扣住他的腰,用力向后一倒,毫无分别的伊黎被他带着一起跌入水中,溅起大朵盛放的水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水中吻他,海藻般的黑发张扬开,像是有生命一样吻过他的面颊和脖颈,凉而滑,伊黎未束的红发铺展飘荡,粼粼波光折射进水中,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焰。
冰凉的指搭上他的锁骨,一捏一旋,灵巧地解开了衬衫的衣扣,滑韧的舌在他口中摇曳着煽风点火,细碎的光在眼底闪动,海涛连绵缱绻,温柔而蛊惑。伊黎在技巧上输了个一塌糊涂,十指探进他的发根,发了狠似的扣紧。
水将一切响动吞没,化作细细的波纹漾开,不知磕破了哪里,伊黎尝到了一点锈涩的味道,在唇齿间。
特雷西首先在这场肺活量的比拼中落败,唇边溢出一小串气泡,晃晃悠悠地浮上水面,破开。
伊黎松开了即将捕获成功的人鱼,带着他一起上岸。
特雷西的呼吸有些急促,狭长的眼尾染上浅浅的绯色,眸中蒙上了层水光,将那种锐利的英气化为妖冶的艳色。
雨点密集地落下,在他裸露的肤上留下新的水汽,是一种温热的潮湿,他被有些粗鲁的掰开腿,臀后抵上一个温度异于水和他的体温的异物。
特蕾西顺从地伸出长腿勾住伊黎的腰。
——————
水或许并没有良好的润滑效果,而且在进出间顺着每一道缝隙钻入,试图填充所有空间。水流过体内带来异样的感觉,让特雷西没能忍到伊黎用那生涩的技术准备完就挣开他的手压了下去。
他很快尝到了苦头。
伊黎无疑是内在与外表并不匹配的那一类,看起来是非常符合因蒂斯式审美的英俊贵族,相貌带着一种精致的华丽感,内在却堪称弗萨克。
性器带着水流破开内里,酸胀和钝痛混杂着微弱的酥麻,他绞得太紧了,感官鲜明得让人头皮发麻,不堪忍受般地弓起了脊背,长腿却更为用力地绞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雷西像是想扭断伊黎脖子般用力地勾着它,伊黎把头埋进他湿淋淋的黑发,尝到了一点,海洋的咸腥。
——————
疾病上将有些脱力了,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缠在伊黎身上,仍然时不时撩拨一下伊黎的敏感点,换来几下发狠的冲撞,小上将在伊黎烂得很有水平的手活下已经泄了一回,又恢复了神采奕奕,乱七八糟的液体浸没在水中,慢慢化开淡去。
特雷西在伊黎漂亮的锁骨上吮出第三个吻痕时,他忽然被一双手扶住了下颔。他略带意外地对上那双翠绿的眼眸,忽的被封住了唇,沉入水中。
伊黎很少主动吻他,脸皮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和他比起来,伊黎各方面的技术都烂得可以。但技巧也许可以用情感补足,伊黎吻得竭尽全力,毫无保留地表达着感情,下身也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楔进他的体内。
他曾掌握欢愉,但他现在的欢愉掌握在他的爱人手里。
运动带来的水流划过他的小腹,纷乱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像火焰与暗夜,被水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影,落在咫尺相隔的那双眼中,像是切割精细的绿宝石,折射出深浅明暗的光。
他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脊背,快感连绵为一道不断升高的线,与窒息混杂成难以忍受的欢愉。海水淹没过了口鼻,海浪一波一波地扑来,没过发顶,那是一种足以溺毙万物的庞大和无可抵挡,他抱着怀中唯一的浮木,却被带向更深的海底。
过量的刺激让他的感官过载了,像是坏了的蒸汽机,被一颗螺钉卡死了运转,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嗡嗡作响,一团又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在脑中炸开。
迟钝的感官在慢慢回归,像是隔了层磨砂玻璃那样模糊,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滑过肌肤的水珠和肩上发尾游曳的酥痒。
伊黎犹疑地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般地说道:“你在水中就是一尾美人鱼。”
特雷西没忍住笑出了声,模糊记起了这是某位知名作家在书中的着名台词,碰了碰他的鼻尖:“美人鱼可不会在水中窒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
灾难肆虐过后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超乎想象的荒凉与生机,动物成群地死去,人类百不存一,白骨挣脱了血肉的束缚,魂灵燃烧在空洞的白骨眼眶内,软骨腐蚀殆尽的关节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噪音,回响在它们游荡过的每一寸土地。异化的血肉上长出苍白的羽毛,血管扭曲着撕裂了自身,将腐未腐的紫褐色滋养了一茬死去后植被留下的生命力顽强的草籽,盎然的绿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抽芽生长,根系与血肉构成了一片全新的、死亡与生命并存的土壤。
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道虚影,以难以描述的速度穿行,等它靠近时,残存的、游荡在外觅食的人类惊恐地发现,那是一座车辇,由高大的、幽灵般的白骨骷髅抬起,车身是拜朗常见的滑棺,漆黑的棺木上雕刻着精致而华丽的不死鸟与羽蛇花纹,羽翼鎏金,目嵌宝石。半开的棺中坐着一位身穿宽松长袍的男子,纯金打造的饰品衬着他古铜色的皮肤,缀满苍白色沾着淡黄油污羽毛的面具掩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而漠然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愚民在见到白骨使的那一刻就跪伏在地,紧闭双目等待着这位代表着死神在人间权柄的王离开。
于是没有人能发现,穿着长袍依然显得身形健美结实的男子,露出的下颔线条柔和,色彩浅淡的唇宽和如同长者,左耳下还有一颗分外温柔的黑痣。
2.
阿兹克端着咖啡望着窗外,无意识地搅动着勺子,泛起的浮沫堆积在杯沿。
死亡执政官。
他想。
这是属于,死亡执政官的回忆。
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能让他想起这些东西,那个学生——克莱恩·莫雷蒂无疑写了一篇相当不错的论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普通人类的身份阻止了他对这个充斥着非凡与疯狂的世界真相的探寻。
他停下勺子,打算啜口咖啡,但停在了半路。
加了糖和牛奶的咖啡泡沫呈现出一种略带褐色的白,衬着骨瓷的杯。
他胃里泛起些恶心。
3.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捏着钢笔,斟酌着措辞认认真真地写着信。他的字迹端正得秀气,依然恭敬得像是在完成一份不容马虎的试题或者作业。
他找到了新的、关于死亡执政官的资料。
4.
凛冬郡的一间临海的小屋里,壁炉烧得正旺,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阿兹克陷在柔软的安乐椅里,膝盖上应景地盖着一条看起来非常厚实的绒毯。
他咬着一支雪茄,没有点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灵性直觉被触动,他转过头,白骨使大半身躯埋在地下,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中。
信的唯一来源是他的学生,死而复生的、被命运推动着重新认识了一次的学生。
——克莱恩·莫雷蒂。
他的灵魂与之前那个迥异,又并不是完全的替换,色彩一样年轻,却古怪地,散发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孤独感。
他们各自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但都默契地不曾询问,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大多数同龄人缺乏的稳重与绝佳的分寸感。
阿兹克曾经思考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没有准确的答案,甚至难以界定。
亦父子,亦师徒,亦朋友,亦……
他确认了一下信,有着工整的信封,漂亮的火漆,并不是匆忙间的求助,于是慢条斯理地拆开。
但不管怎样,他都笃定,他不想再迟到一次。
5.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死亡执政官俯瞰着天使脚下的蝼蚁,但注意力并没有分给他们一丝。
祂一只手搭在棺棂上,指节修长,宽厚而流畅的线条几近完美地展现出一种力量感的手掌外侧是在太阳的亲吻下融化的巧克力的色泽,内侧更接近于奶油色。
掌心有一团,如同怨灵聚合成的灰白色雾气,在渐渐凝实出实体。
怨灵和游荡的白骨被夺去了一缕缕无形的东西,消散,或者在跪伏在地的、他们的亲人身边崩塌为一小把细粉,随风飘散。
祂的眼神没有聚焦地、不含任何情绪地落在天际以外。
6.
阿兹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以投出冷漠的、高傲的金色,瞳孔拉成细长的一线,慢慢扩大复原。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通过冥想将暴出的蛇般游走在颈部皮肤下的经络一条条“按”回去。
阿兹克摇了摇头,压平在刚才的意外里被捏出褶皱的信纸,正思考着回信的措辞,忽然捏到信封里还有一些鼓鼓囊囊的、未被取出的东西。
他怔了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张漂亮的手写体贺卡,和一小块巧克力糖。
上面的字迹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生日快乐
——您的学生克莱恩·莫雷蒂
ps:我真的没有隐喻您的肤色
7.
阿兹克点燃了那张信纸,犹豫了一下,收起那张贺卡。
飞灰散尽时,巧克力刚好在舌尖完完全全地化成一小滩甜美的、顺滑又带着丁点苦涩的液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是谁
——格尔曼·斯帕罗。
1.
他一直睁着眼睛,却第一次“意识”到看见了什么——一座城镇,参差错落的砖瓦房、凸肚窗,有来往的马车、悠闲的行人、携着孩子的妇女和教堂前广场成群的白鸽。
他眸中映出一位金发的神父,双眸澄澈如孩童。
神父向新生儿露出祝福的微笑,白鸽在他身后呼啦啦地飞起,羽翼上落满灿金色的日光。
他眨了下眼。
亚当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被抹去,腐烂的血肉在街道上蠕动前行,白骨振翅飞起,落在教堂的屋顶。每一团怪物中心寄居着一小团透明的、在灵视中散发着微光的蠕虫,连接着根交集的、杂乱的黑线,织起一张蛛网,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滞涩地转过视野,线的尽头在那座教堂的地底交汇,缠出一个椭圆的茧。
2.
他的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
他站在繁忙的街道上,空气是不同于乌托邦的潮湿,石缝间长着厚厚的苔藓,风中挟来清晰的海腥。
他置身的场景一切与真实无异,唯独头顶落下的不是拜亚姆热烈的阳光,而是一种纯白的、明亮而柔和的光,打碎了一切光影,填充进所有角落。那种过分的清晰苍白了拜亚姆鲜活的色块,于是再逼真的感官也像是抽离开的。
像是布置好的舞台场景,或者剧组的拍摄现场。
拐角走出一名男子,焦黄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缠进头巾,瞥见小巷中的疯狂冒险家,脸色大变地顿住,低声骂:“狗屎!这疯子怎么神出鬼没的!”
达尼兹也笼在白光中,褪了色,显得愈发滑稽。
他没有回答的打算,却看见一道身影扶着办稿丝绸礼貌的边缘“穿过”他走了出去。
他顶着“格尔曼·斯帕罗”后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从耳后穿过的金色眼镜链,听见“自己”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主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他在旁观,“自己”的记忆。
神父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又仿佛一直存在于那里,双眸澄澈而悲悯:“你是谁?”
他从枪套中拔出丧钟,如同每一次一样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呯!”
亚当、“格尔曼”和达尼兹在枪声中破碎。
4.
他在枪声中惊醒。
5.
他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抬头看见镜中的脸:向来整齐的发丝散下两缕,被大事贴在光洁的额前,水珠扑簌簌地下坠,看着有些狼狈。
“鸢尾花”作为乌托邦最好的旅馆,也停留着最多的外乡人。
有着天使位格的冒险家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他们——只有他们的线与城内遮天蔽日的蛛网鲜有交集,尽头也蔓延向未知的远方。
提线的木偶不知道自己是木偶,上台的参演也察觉不到自己在一处戏剧中。
但无知,也是另一种幸运。
他聚焦视线回镜上,看见镜中人沾着水珠的薄唇无声地开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辨认:
你,是,谁?
6.
周一下午三点,他躺在安乐椅中,灵体准时上升进一个充满灰雾的殿堂。
他在末座,“世界”与“愚者”遥相对应。
“正义”小姐提起裙角,开启了这周的塔罗会:“下午好,愚者先生~”
7.
他闭上眼。
8.
他又一次进入了梦境,异于往常的,没有那无处不至的白光。
一片漆黑,即使是再阴云密布的夜晚也没有这样的暗,隔了几秒才有一道银白的光撕裂天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意识到自己握着什么,散发出仅有的、微弱的火光。
神弃之地?
“哗啦!”一道闪电爆发得格外剧烈,让他得以一窥身前区域的全貌。
那光是苍白的,建筑也是苍白的,废墟一片地残破着,笼罩着比这片土地本身还要浓烈的死寂和危险。
切尔诺贝利。
这个名字顺理成章地显现在他脑海中。
他的主初闻这个单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笑——可他笑不出来,完全的。
黑暗又降临了,比异变更悚然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是我的故乡,阿曼尼西斯的、罗塞尔的、克莱恩的……你的呢?”
他盯着马灯昏黄的光所能触及的一片纤尘不染的衣料,念出另一个名字:“列奥罗德。”
雪白刺目的闪电轰然落下。
9.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凝视着旅馆内漆得平整的雪白天花板,平躺在柔软的床上,等待天明。
周围安静得过分,连虫鼠都回了巢穴歇息,一点昏暗不定的星光透过纱帘铺了满地,他闻到墙体、被褥上散发出的潮气,莫名想起来墓园的土壤。
10.
他是格尔曼·斯帕罗,愚者的狂信徒,塔罗会的“世界”,海上的疯狂冒险家……没有故乡。
11.
他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
他笼在一袭宽大的黑袍里,空荡荡的巨人殿堂里灰色的雾气显得有些稀薄,愚者——他的主,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的灵体之线,操纵着“他”的动作变化。
“那你就是……”克莱恩抽出一张塔罗牌,落在斑驳的青铜桌上。
女神手执权杖,在命运之轮中起舞,“世界”牌。
克莱恩被自己的恶趣味逗得笑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也想露出一个笑,面颊上的肌肉却僵硬得像是石头,看起来大概很是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世界”的起点,“世界”同样是塔罗会的终点。
但“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打散重建、或者那个灵魂都可以替代的木偶。
世界牌中忽然涌出大量透明滑腻的触手,他没再见到金发的神父,但在被彻底淹没前,他恍惚又看见了那个眼神。
澄澈,而悲悯。
亚当真的还存有人性吗?那他又何以获得人性?他想。
12.
他在下坠,落在崖下或者深渊里,不停地落下,失重感带来的恐惧餐杂着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忽然踏上了实地。
他看见历史空隙中的迷雾,层层叠叠的旧日之都……还有怀中胸前钉着染血十字的主。
他有些茫然又不知所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主有过于单薄的身材,蜷缩起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团,除了僵硬,只剩下满目的不敢置信。
愚者,在属于他的最深处的故乡,被他最虔诚的眷者暗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亚当给了我人性。“
身上有什么骤然被抽离,他赖以压制疯狂的稻草随着巨浪沉没。
木偶的提线,断了。
活着就任人操纵,自由即是死亡,这就是圆中的命运。
他的面颊开始腐烂,眼球中最后映进,七彩斑斓的色彩,汇集成了一束纯白的、明亮的光。
13.
格尔曼·斯帕罗在旧日里崩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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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风之王号出航的第十二天,晴朗少云,头顶的烈日圆亮,明晃晃得眼晕。三桅风帆满帆前进,远看几乎像是贴着起伏的浪尖航行。
猴子般瘦小的水手一头棕发杂乱地用头巾裹起,望远镜的视野里,海天交际处白亮的光边里浮现出一个以让人心焦速度扩大的黑点。他屏气盯了几秒,从了望塔上向下一跃,兴奋地大声呼喊:“大鱼出现了!三点钟方向!!!”
陷入午休般的北风之王号瞬间像是水滴落入了沸油,尚且处在士气巅峰的水手麻利地就位,填入炉中的煤炭烧出烈火与黑烟,两侧舷上大口径的火炮缓慢在铰链的牵引下转向,一枚枚炮弹被肌肉鼓胀的填装手塞进炮膛。
伍尔兹盯着舵手不慌不忙吐出的烟圈,额头渗出了一层汗:“船长还在舱里?真的不需要去叫他?”
辛格瞥了他一眼,嗤笑声随着一缕细烟从鼻腔喷出,双手掌舵,咬着烟卷口齿清楚地回答:“如果你想,我当然没资格拦你,然后我们就会又一次看见你被折成一杆漂亮的双头锤在接舷的时候出现,砸得到处都是脑浆。”
伍尔兹张了张嘴。
2.
远处的黑点在逐渐清晰出轮廓,显而易见这并不是只绵羊——苏尼亚海上没有落单的羊羔,它的舰首披着反光的金属甲壳,两侧同样有着整排的火炮口。在快要进入到对方射程内前,商船先挂出旗语:离开。
北风之王号的旗手放下望远镜,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在射程咫尺之外的舰船没有离开,甚至没有转向,桅杆上缓缓随风升上一面黑帆,森白的骷髅和交叉的股骨龇牙咧嘴地向着来自文明之地的客人呈上来自苏尼亚海的热情。
北风之王号进行了第二次提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
毫不意外地,先开炮的是商船。
鲁恩的私人商船有着充足的火力去挥霍,但这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准头还是叫人发笑,溅起的水柱甚至没能溅到北风之王号的舰身上。
第二轮火炮很快准备完毕。
这次的准头漂亮多了,托北风之王号根本没有变向的福,两枚炮弹几乎是擦着舰身砸进了海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劈头盖脸地冲歪了舷侧的水手,一枚恰好砸到了船尾,甲板立即破开一个大洞,随着后续的爆炸木屑横飞,舰身裂开一片,但所幸没穿到船底。
木匠操起工具飞速修补船身裂纹,一位罕见的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催生出藤蔓,代替甲板兜住了窟窿。
舵手咬住烟,灰雾带着呛人的气味腾起,他的手分毫不动弹,稳得像是铜浇铁铸,待到头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猛地将操纵杆打了个转。
几个呼吸后,一片炮弹呼啸着落在船身的右侧。
他吐掉燃尽的烟卷,不屑地露出一个笑:“还是群刚出学校大门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崽子,哦,真鲜嫩。”
在第四轮火炮落下前,北风之王号几乎是贴舷来了轮齐射。
水手们错开了要害,但火药依旧撕裂了两层的塔楼、舰首的铁板和桅杆。距离太近了,连爆炸声都掩不住船员的惨叫,浓烈的硝烟味混着海风兜头吹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船长室里,一位身材魁梧得近乎夸张、须发蓬乱的“巨人”在吊床上睁开了眼睛。
4.
北风之王号在减速,靠着摩擦、撞击的反冲减速。幽灵船的体型并不庞大,但在碰撞中没有显露出一点支离破碎的迹象,两船交触的船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淹没在咆哮着溅起的海浪中。
手足无措的船员听到有人在惊恐地嘶吼:“是撞角!!!”
茫然间,汹涌而来反灌进船舱的海水倏忽将他吞没。
“关闭舱门!!!把船底的舱门关上!!!快!!!”衣饰比身边成员稍微复杂一些的长官身先士卒地蹬着数秒内快没过大腿的水,狠狠拍上了舱门。
5.
体型庞大的商船现在看起来像只被五花大绑的待宰牲畜,绳索和铁爪将两条不对等的船只固定在了一起,枪声嘈杂地响成一片,间或有突兀爆发又突兀消失的惨叫声,心急的海盗们叼着弯刀扑向猎物,又很快地被击中落进海涛中。
“叮”,古怪的声响,弹头撞上厚重的金属,还耗尽动能后被弹飞。
那是一把不合时宜的武器,门板一样夸张的巨剑,斑斑驳驳地凹陷扭曲,刃上反射出近乎血色的光。
能挥舞起这把恐怖凶器的人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身上穿着一套银色的铠甲,几乎没有实体,像是黎明时透海而出的那一缕澄澈的光,在此刻却从地狱引索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弹擦着他的铠甲一颗颗弹开,只留下密集的擦痕,宽刃的重剑比起“砍”更接近于“砸”,毫无花哨和技巧,皮肉和骨骼在恐怖的力量面前并不比纸结实多少,清脆的爆裂声中他像是横空碾过的钢铁蒸汽机械,血混杂着肉泥残肢横陈满地。他身上很快涂满了各种各样的粘液,红的、白的、青的,碎肉块挂在蓬乱的胡须上,眼珠里血丝密布,红得像是发狂的牛。他不在乎伤痕,不在乎血和疼痛,重剑的挥舞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慢上半分。
在他身后,海盗们像是蝗虫般蜂拥而上。
6.
“船长,船长!”伍尔兹高声叫住前面比他足足高了两个头的魁梧人影。
乌特拉夫斯基停住了脚步,他提着一小桶烈朗齐,胡须上挂满酒珠,眼中的红色消退了少许。他的眼黑太少,眼白又太多,自下而上盯着人的时候有种被怪物猎食的错觉——或者不是错觉。
伍尔兹在接近后呼吸一滞,不只是因为那瞬间笼罩过来的可怖压力,也是因为乌特拉夫斯基身周的气味——血液、胆汁、胃酸、脑浆、淋巴,以及最寻常的汗液和海腥味在烈朗齐侵略性十足的酒精味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强忍着开口:“船长,这次的收货和分配……”
乌特拉夫斯基立即打断了他:“你是这次招上船的,我只说一遍,别的船长怎么样我不知道,在北风之王号上,我不在乎收益,不在乎你怎么分配,货品卖给那个黑商都无所谓,收多少回扣是你的事情,只要保证一件事情,这艘船能维持下去,我能砍得痛快!明白了吗?!”
伍尔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未尽之意。
“明……明白。”他的双腿和声音在一起颤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
廷根是座好城市,经济发展良好,又不是贝克兰德那样的中心,几乎看不到雾霾,秋日的天懒懒散散地高悬着几朵停滞不动的云,阳光呈现出明亮而不刺眼的灿金色,在光滑的实木书桌上铺开了一片。
阿兹克合上手中的钢笔,很快收拾好文件包,悠闲地走过学生已经走得只剩下两三个的校园。历史系的学生并不多,愿意了解、钻研并且探索这些多半枯燥东西的孩子向来不多。没有太多人认识他,他也就不需要和太多人打招呼回礼。
叶片转黄显得有些枯败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窣响动,很快探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明黄色的眼睛圆而亮。那是一只黑猫,一只身姿矫健、体型漂亮的普通野猫,和大多数野猫一样谨慎且狡猾。
阿兹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在乎形象地直接蹲下,打开手中的小纸包放在地上。如果和往常一样,它应该会盯着阿兹克从灌木中蹿出,像只小型的黑豹一样飞快地叼起食物,再漂亮地一股甩尾回到灌木丛,消失不见。
他并不在意这些,他有的是耐心。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黑猫没有“蹿”出来,它显得有些矜持,依然没有放下戒心,但的的确确是迈着步子“走”出来的。
——这就是等待的回报。
它嗅了嗅煮熟的肉块,还是熟悉的香味,伸出爪子摁住,慢条斯理地啃咬起来。它低着头,但耳朵依然是竖起的,脊背弓起,随时做好逃窜反击的准备。
阿兹克不禁又微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异常的温度在它完全没能捕捉到动静的时候靠近,贴上脑袋。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紧脖子,脊背上一溜毛即将炸开蹿出,那只手不慌不忙地顺着椎骨抚摸而下,轻柔又娴熟,熨帖的温度透过皮毛几乎渗进骨骼,手指路过颈部时还收缩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搔过,舒服得它下意识放松了肢体。
只撸了一把,阿兹克就极为克制地收回了手。
黑猫的眼神在他和食物之间逡巡着,食不知味地又吞了两块肉丝,见他没有再次靠近的意思,犹疑了一下,再度迈着步子向前,贴着他熨得服帖的西装裤蹭过,尾巴尖抖了抖,张开嘴:“喵~”
和它谨慎且敏感的性格不一样,和它矫健漂亮的身形也不一样,它的叫声又娇又软,像是加了糖煮化的牛奶,只是只刚刚成年的小猫。
阿兹克的微笑加深了。
他知道,他得到了一只猫。
2.
“真乖,布莱克,好孩子。”阿兹克轻柔地揉搓掌下体型小巧的猫咪,打出细碎的泡沫。和大多数猫咪不一样,布莱克显得并不排斥水——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被阿兹克娴熟的揉按技巧安抚下来了,它觉得有些被骗,猫窝是现成的,猫爬架更是已经装了一墙,零碎到沐浴露和驱虫药剂都在浴室摆得齐全,已经不只是自信,干脆就是势在必得。
阿兹克用清水冲洗掉泡沫,露出布莱克原本的毛色,它生活得并不艰难,皮毛光滑,在水流中柔顺地飘荡。它安静地蹲坐着,眯着眼避免水溅到眼睛里的样子乖巧得惊人。阿兹克挽起滑落的袖子,手指随水流搓揉长毛,仔细得没放过任何可能打结落灰的地方。
布莱克舒服得呼噜起来。
3.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洗净吹干的布莱克被抱起放进垫了好几层的柔软猫窝里,轻柔的嗓音雪茄一样醇厚:“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布莱克。”
布莱克很懵逼,布莱克很生气,布莱克故意挠碎了垫子把窝搅得一团糟,然后蹿了出去。
没人能拒绝一只又可爱又漂亮还会撒娇的小猫咪。
它跑进房间,一个漂亮的起跳落在柔软的大床上,踱了几步,在阿兹克纵容的眼神中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
阿兹克带着无奈又意料之中般的微笑闭上眼,伸手将蜷缩起来的黑猫抱得更紧了些。
……感觉,又被骗了。布莱克愤愤地咬了口尾巴。
4.
周明瑞是历史系的新生。
他有着罕见的黑发黑眸,但又有白皙的肤色,两颊有些圆,相貌清秀得毫无攻击性,名字比南大陆来的还要拗口,但历史知识储备渊博得惊人,很快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阿兹克先生讲课时点名的新宠——只有阿兹克,因为他名字古怪的发音,不想当众丢人的教员连点名时都是含混过关或者干脆不点。
课上的时间像是平缓的河流,看着表面几乎毫无动静,枯燥而漫长,但依然是可观且庞大的流量。
“周明瑞,”阿兹克有些惊讶地看着仍未离开的学生,他每次的发音都比上一次有着明显的进步,到现在已经几乎挑不出瑕疵,褐色的眼睛像是阳光穿过澄清的琥珀,“关于南大陆的第四纪历史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明瑞屈起指藏在掌心,犹豫了一下才继续:“有很多,阿兹克先生,我下课能占用一些您的休息时间吗?”
这话说得几乎有些大胆了,但阿兹克和传闻中的每一次一样温柔宽厚:“当然,可以晚饭后来找我,或者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用晚餐。”
“啊?阿兹克先生不回去用晚餐吗?”周明瑞脱口而出。
阿兹克眼神含笑扫过,周明瑞不敢与他对视,迅速低头,面颊上隐隐有些发烫。所幸阿兹克并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纠结什么,语气中笑意更加明显:“不,家里的小家伙有餐点,而且野猫刚领回家需要自己的空间,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
“……您的理性令人钦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并没有,”阿兹克转身向楼梯,偏头微笑,“我去放教材,稍微等一下——如果我真的足够理性,我就不会注意到他、想把他带回家并且最终付诸实践。”
5.
周明瑞有些食不知味,哪怕小牛排很嫩,黑胡椒酱汁熬煮得很到位,土豆泥酥软奶香十足……毕竟这家店的价格在廷根真的很贵。
不能浪费。
空碟子被撤了下去,服务员端上新菜品,他心不在焉地一叉子,尝到了柔软得像是云朵般的香甜。奶油多半容易腻,厚重得过头的甚至会让人反胃,但这份奶油盒子口感轻薄得接近棉花糖,奶香却一点不逊色,甜得恰到好处。周明瑞掩饰不住地眯起眼睛,惬意得像是只被撸顺毛了的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吗?这家的甜点相当不错。”阿兹克折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的口味偏甜,家乡是哪里?波内费特?迪西?拜亚姆?请原谅,我平时并没有这么喜欢探寻,如果不冒犯的话,只是你的名字发音真的很古怪,而且档案上并没有显示来自哪里——哪里都找不到。”
周明瑞叉子在奶油和水果间搅了搅,柔软的红色水果被捣烂混匀,侵染开了一大片。他手指蜷紧又松开,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西大陆。”
“非常遥远的、古老的地方。”阿兹克没有发出任何疑问,深褐色的眼眸显现出丝绸般的质感——棕色的丝绸,蜂蜜一样澄清、黏稠而顺滑,“欢迎来到鲁恩,周明瑞。”
蜂蜜化进了牛奶里。
6.
“今天打扰阿兹克先生了,再见。”周明瑞礼貌地躬身向阿兹克告别,夕阳点燃了西边的天际,东方火焰已熄灭,呈现出逐渐深沉的蓝。阿兹克若有所思地握着手杖开口:“还在找兼职吗?”
“啊?啊……是的。”周明瑞懵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面颊,“我的空闲时间并不多,而且历史专业的工作比较稀缺。”
“还是想找历史专业的吗?”
“是啊……比较对口,我擅长的还是历史嘛。”周明瑞的心跳隐隐有些加快,像是比理智先明白了未尽之意。
“我之前的助教毕业离开廷根了,”阿兹克抬手看了看腕表,“你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我把合同拿给你,薪水并不算高,但加上奖学金和补贴应该也能过得不错……今天晚上你考虑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兹克先生……我才刚进霍伊大学,比我有资历的多得是。”周明瑞张了张口,努力对抗狂躁的心跳和在血流下急剧升温的头脑。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争抢的好工作,周明瑞。”阿兹克挑了挑眉,压下礼帽,“而且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明天再给我答复吧,早点回家。”
7.
阿兹克打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张……饱受蹂躏、委屈但迫于基础结构不能开口伸冤的沙发,食盆里的水洒了一地,鸡肉和肝脏倒是被吃得干干净净。布莱克蹲在自己的猫爬架顶端,若无其事地舔爪子,听到门开的响动后还扭过脖子开始给自己顺毛。
……好吧,从打算养猫开始,就应该有面对龙卷风过境的觉悟,哪怕他领回家的是一只野生小黑猫而不是雪橇犬。
阿兹克撸起袖子开始处理一片狼藉。
沙发的亚麻面料被磨爪子磨废了,明天联系家具公司维修更换,看起来布莱克很喜欢亚麻的手感,那可以把缠绳都换成亚麻质地的……食盆里的水虽然撒了一地,但没有侵染到咫尺之遥的地毯上,连水渍爪印都没有,阳台上的花草迎风招展,门户大开的卧室毫发无损,整叠的资料卷宗岁月静好。
阿兹克的嘴角压不下弧度。捣乱的觉悟还不够啊,小朋友,哪有会放过植物叶片、对纸张毫无反应的猫咪。
明明在下面忙碌的是阿兹克,从回来开始他都没对着布莱克做出一点发火的姿态,但装作若无其事的猫咪反倒开始不安地偷瞄,动作被完全无视后干脆不闪不避地盯着阿兹克,神态逐渐从“我什么也没干哟”逐渐怂化,等到阿兹克忙完的时候,小黑猫已经彻底把自己团成一个看起来比沙发还委屈的球,拒绝交流。
“笃笃”,阿兹克叩了两下布莱克身下的木板,柔声道:“该睡觉了,下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布莱克蜷缩得更紧了些,耳朵却违背本心地立了起来。
在阿兹克先生娴熟的撸猫技巧下,晕晕乎乎的布莱克回过神已经到了阿兹克的床上。
真可恶……这次竟然又没有抵挡住……要拒绝糖衣炮弹啊布莱克!你是只野猫!
可是真的好舒服啊……
8.
盥洗室里开始响起逐渐响亮的水声,布莱克被唤醒神志,阿兹克先生真爱干净呀……秋天都天天洗澡,而且裹在西装三件套下看不出,但身材是真的好,昨天帮它洗澡的时候湿透的纯棉白衬衫根本遮不住棕色皮肤包裹的线条,好羡慕好羡慕……
布莱克咬着枕巾的一角,一个翻滚躲进了被子里。
9.
周明瑞很喜欢这种时候。
秋日午后的太阳和落叶、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慵懒,调得恰恰好的金色,尚有温度留存,也不至于催生躁动。霍伊大学历史系办公室的气温刚好最适宜三件套,空气中的气味复杂而融洽,油墨、纸张、咖啡豆的微苦与雪茄燃烧出绵长的皮革、花果香调和成宁静沉郁的味道。周明瑞很讨厌烟草刺鼻的气息,但阿兹克的雪茄不在此行列。富庶的前死亡执政官在无数次轮回后依旧有着足够挥霍的财富,顶级的雪茄熏染上的气味馥郁得富于变化,比过于甜腻的大部分香料要适宜得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喜欢这种时候,他可以嗅着熟悉的气味整理资料、准备教案,没有一丝浮躁和不安定,不太需要耗费脑细胞,又精神集中,有疑问甚至不需要出声,在他顿住笔的时候温和的目光就会随之投来。
舒适,惬意,默契。
对于一个前途似锦的年轻人来说这或许太不够“激情”,也不符合对生活的追求,但他远不止相貌所呈现的那些,安逸和舒适几乎和毒/品一样昂贵、引人发狂且无法拒绝——尽管那同样危险。
寥寥无几的锚点和港口在暴风雨后存留,珍贵得让人几乎不敢触碰。
“阿兹克先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常发出。
“什么事?”
他依然在伏案书写,连头都没有抬起,掌中的圆腹钢笔却滑得有些握不住:“阿兹克先生,我喜欢你。”
学生对老师,晚辈对长者,人类对伴侣。
“嗯。”温和磁性的嗓音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平静如常,顿了顿才继续道,“克莱恩,为什么要分出两个一起来到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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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没有阳光。
他像颗蘑菇一样在腐烂,灵体被困在肉体中,感受自己的肢体膨胀、溃烂,肌肤穿蚀,脏器发酵,堪堪因为非凡而没有长出蛆虫。
地下有三张靠背椅,坐着三个在腐烂的人。
皮肤出现溃点的时候他们还在一刻不停地互相讽刺,肌肉纤维膨胀的时候嘲讽的间隔拉得有些长,骨骼显露出体表的时候他们前所未有的沉默。
梅迪奇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是这样流逝的,他们的心跳已经停止,封印让他们感受不到外界哪怕最细微的变化,偶尔有连最基本趋利避害灵觉都薄弱的小动物传进来成为恶灵们微不足道的血食补充。
梅迪奇是被嘲讽最多的,三位中唯一的天使之王,主的神眷者,战争之王……但所有都改变不了他已经陨落的事实。
他们问他:你的神在哪里?
他挑衅这两只无家的野犬。
他们嘲他:你的军队呢?
他大笑回答:会踏至主创造的所有地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说:被一手带大的神之子推进的感受如何?
他微不可察地沉默片刻:意料之中。
2.
神之子有两个,但亚当从诞生开始就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就是顶着白白软软小团子的模样有些好笑。而阿蒙不是,这不仅是个熊孩子还是个能力超群、家长地位超然的熊孩子,战斗力顿时翻倍,好在梅迪奇也不是什么敬业的家长,都是唯一性成精你和我谈什么人权,趁着小团子还没充分把能力操作熟练,暴力镇压是个绝佳的快捷选择。
“撒手,对我头发这么执着是因为你从出生开始发际线就很危险吗?”梅迪奇额头青筋暴跳,单手揪着小孩的后领,“再不撒手我就一把火给你烧光了听到没!”
阿蒙死死拽着手里的头发:“我要是羡慕我早就一次性给你偷光了!放我下来!”
梅迪奇点燃了阿蒙的帽子。
阿蒙偷来了放火的能力,并不熟练地一把燎了过去。
火焰吞噬了身后的宫殿。
3.
现在那些和张扬焰芒有着一样色彩的红发落了一地,过长的发丝凌乱地让腐烂中的骷髅显得更加狼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迪奇有些遗憾地想,他恐怕不能再嘲笑阿蒙秃了。
4.
阿蒙长得很快,毕竟不是脆弱的普通人类孩子,但短暂的成长路上惹全了其他天使之王,还活着全靠小号众多,以及老爹给饭吃,成长完那更是不得了,能绕着他走的基本都绕着走了,毕竟熊孩子之王长成了大熊孩子之王,还在孜孜不倦地主动上前挑衅的只剩下了——梅迪奇。
他蹲在偏殿的台阶前抽烟,灵觉被触动后懒懒散散头也不回地打招呼:“哟,小乌鸦~”
阿蒙毫不犹豫地偷走了他烟上的火星。
梅迪奇啧了一声,手指一抖又点上。
阿蒙把他整根烟都偷走了。
梅迪奇扬了扬眉,站起身走上前,在阿蒙的按兵不动下,凑近到一个几乎与他脸对脸的姿势,启唇,喷了他一脸烟。
“咳,咳……”猝不及防的小乌鸦被呛了个半死,于是他又偷走了自己的咳嗽,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单片眼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面目可憎的人,梅迪奇。”
“多谢夸奖。”梅迪奇上下摸了摸裤兜,随口道,“你有烟吗?”
恢复正常的阿蒙带着标志性愉悦的微笑:“我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迪奇伸手揽住他的肩,冰凉的金属铠甲磕得阿蒙骨头生疼:“这可是男人在外交际的必备物件,明白吗?抽雪茄的都是娘炮,只有烟草的味道才勉强算是真男人的味道!”
“那什么是最’男人’的味道?”
“当然是血。”梅迪奇理所当然地答。
5.
鲜血溅了满地,血液顺着高背椅精细的缝隙缓缓下滑,暗色填充进每一个缺口,属于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普通人应当早已死亡的伤和失血量,索伦和艾因霍恩只是有些昏沉,梅迪奇还在狂笑。
血皇帝即将诞生。
非凡特性在一片血色中缓慢析出,像是火焰、硝烟和锈蚀的铁。
血腥味浓得近乎刺鼻,甜味隐去,只剩下浓烈的腥,阿蒙站在高背椅的背面,偷来一朵玫瑰,轻轻嗅了一下含苞的骨朵。
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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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不对劲似乎已经发展到要命的程度了。
小腹还在膨胀,里面的卵在飞快地硬化,他怀疑已经能隔着血肉摸到硬块的程度,而门口传来梅迪奇暴力开门的声响。
时间紧急,他随意偷走了一段距离。
2.
显而易见,阿蒙忘了附近住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比如现在,他只希望戳瞎自己的眼睛。
宽敞的房间里,柔软的绒毯上盘踞着一条修长的蛇尾,哑黑无光的细密菱形鳞片,缝隙中长出洁白的羽毛,柔软地覆盖了整条蛇身,堆积起在人类与蛇尾交接处的后腰,形成一双宽大的翅膀,棕色皮肤、五官柔和的男人一脸愕然地望着不速之客,飞速蜷起的蛇尾遮住了泄殖腔,掩耳盗铃地露出几枚苍白的、蛋壳上遍布奇异花纹的卵。
……这个地段,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愚者的住宅。而这张脸,死神的后裔,前死亡执政官……克莱恩的老师。
——在生蛋啊!!!
不对,虽然但是,灵性直觉在疯狂催促他也做好产卵的准备。
阿兹克已经在惊吓中把最后一枚卵排出了体外,很快注意到这位欺诈之神的异常——他的腹部已经比即将临盆的妇人还要夸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善良的历史教授甩了甩尾巴尖,小小地纠结了一下后温和出声道:“你最好还是用神话形态,或者不完整神话形态产卵,人类的身体并不适合。”
阿蒙忍受着腹部传来的越发难以忍受的沉坠感,目光落在那几个蛇尾没有遮住的蛋上,露出惯常的笑:“闭上眼睛。”
灵魂不完整、刚产完卵有些虚弱的羽蛇想起阿蒙的位格,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努力忽略一些奇奇怪怪的揣度,顺便在心中默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3.
屋内出现了一只巨型乌鸦,右眼眶带着醒目的白圈,漆黑的羽毛光亮柔顺,每一片上都有着复杂的半透明花纹,即使高位格一眼望见也会产生眩晕。
可怖又漂亮的神话生物笨拙地屈起腿,翘起尾翼。
4.
焦急的克莱恩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眼见画面十分和睦友好,阿兹克巨大的蛇身卷着蛋,慈祥温柔耐心地手,啊不,尾把尾教导阿蒙如何合理孵蛋,均匀受力。
他想了想要不要忍,然后很干脆地笑出了声。
5.
阿蒙失踪是没人会在意的,梅迪奇满世界找人?光有这种设想就能笑掉所有分身的大牙——除了没牙的那些。阿蒙忍辱负重在克莱恩的狂笑、大笑、憋笑中蹲在蛋上三天。身边有条羽蛇在夏天其实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克莱恩把鲁恩流行的凸肚窗拆掉换成了落地窗,盘踞在阳光里晒太阳的蛇依旧像是活体制冷机器,让室内的温度维持在适宜的范围内。只不过……阿蒙心疼地捡起又一根掉落的尾羽,少了好几根,尾巴看起来有些稀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兹克午睡醒来,觉得有些异常,但又找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身边蹲了三天的乌鸦已经消失了,他动了动蛇尾,把蛋卷起来想换个姿势。
……嗯?这到底是几个蛋?怎么会这么多?
阿兹克低头,身下原本的八个蛋免费翻倍成十六个,无辜地顶着一模一样的苍白蛋壳和花纹的造型,连气息都无从分辨。
……不愧是欺诈之神。
6.
阿蒙失踪后三天又回去了,梅迪奇正把脚翘在桌子上,一头红发如瀑散落,遮住了半张靠背。他见到重新出现的身形纡尊降贵地挑衅了一声:“又上哪体验人生去了?”
阿蒙扶着眼镜勾起唇角,偷走了那张椅子。
梅迪奇反应快速地挺腰弹起,惊奇地向他投去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幼稚?”
阿蒙的眼神落在那截动作中显出极漂亮线条的腰上:“看起来你今天状态不错。”
“我每天状态都不错。”梅迪奇拉开了另一张椅子,瘫了上去,并起两指给了他个飞吻,“你今天看起来一脸纵欲过度的肾虚。”
7.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静——没把那一个区域拆毁重建都算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月,梅迪奇正无聊到试图用烟给阿蒙再烫一遍头发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伸手,沙发上多出八个个头可观的蛋。
邻居的羽蛇:???发生了什么
梅迪奇好奇地上前戳了戳:“这是……羽蛇卵?你偷隔壁小蛇和愚者的蛋干嘛?”
阿蒙扶了扶单片眼镜,笑着扫了他一眼:“这是我的蛋。”
梅迪奇立刻收回手,抱着胳膊表情凝重:“你什么时候给愚者戴了帽子,他不会来拆家吧,我现在跑路会不会被牵连?小乌鸦你一鸦干的与我无关啊。”
“你不觉得现在已经晚了吗?”阿蒙笑得很危险,额头青暴突,“还有,这是,我的,蛋。”
梅迪奇精神一振:“哈哈哈哈哈,你生的?哈哈哈哈哈。”
“咔咔”,细微的破裂声从那堆蛋中传来,裂纹随着逐渐剧烈的撞击,在蛋壳上密布。“啪嗒”,一块蛋壳落到了地上,空出幽黑的一块,梅迪奇转头,与刚探出空隙的蛇脑袋对了个正着。
那是条很漂亮的小蛇,哑黑的细密鳞片,覆着湿漉漉的羽毛——透明的羽毛,每一根上都有着玄奥的花纹。那双红宝石般清透漂亮的眼睛与梅迪奇对视了一下,叫了一声。
“叽~”
梅迪奇虎躯一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向阿蒙:“需要我通知一下乌洛琉斯你的蛋孵出来了吗?话说为什么是你生,那大蛇傻了那么多年没想到正好克你?”
阿蒙盯着叽叽叫的小蛇沉默:“……我要是说我拿错了……”
梅迪奇一脸“你智障还是觉得我智障”的神情:“真的没必要,小乌鸦,来我替你通知啊崽崽他们爹啊。”
8.
阿兹克对着面前一群湿漉漉、圆滚滚、满地蹦跶的乌鸦崽,叫来了克莱恩。
“所以他们需要吃什么。”克莱恩蹲在地毯边,小心地用手指撸啾啾,软绒绒的羽毛擦过指腹,可爱得人心软。
“时之虫。”客厅传来另一个声音,阿蒙镜片反着光,“灵之虫也可以。”
他撩起宽大的袖子,掉下来八条小蛇。
8.
“嗯……真的是我的崽呢。”梅迪奇揉了揉小孩红色的卷毛,“手感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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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冬天并不难熬,恒定的温度稍微调低了些,但只需要加一件绒外套就能解决。整面的落地窗透进的阳光落满了整间书房,阿兹克喜欢在冬天整理书房,不太剧烈的活动,永远有一部分躯体笼罩在阳光里,舒适又慵懒。
他的精神体——一条羽蛇,懒洋洋地盘踞在阳光最好的地段,不动声色地打着瞌睡。蛇类到冬天就是这样,即使气温达不到冬眠的阈值,也不太喜欢动弹,趋光性和猫有的一拼。以前的克莱恩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来蹭个位置,书页摩擦、衣料拂过的细微,鞋跟轻敲实木地板的沉闷,都是能良好梳理精神的白噪音。翻一会书,闲聊,或者什么都不干地晒太阳,在过于繁忙的课业和任务中都无异于一片小小的桃花源。
偶尔他会骚扰一下那条脾气不太好的羽蛇,只有在晒太阳的时候会懒得趋于温顺,甚至能撸上两把那质感优良的羽毛和鳞片。他自己的精神体——外表看起来是只身形矫健的黑猫——也在晒太阳,一身绸缎似的皮毛下偶尔炸开,探出几根滑腻的触手,在阳光里耀武扬威地舞动,很快又缩回去,除了凌乱的、没有恢复的毛发外简直像场诡异的幻觉。
阿兹克很喜欢这个孩子,安静、乖巧、孤独、倔强,看起来像是个迷路的旅客,歇脚的时候除了惬意还会显露出被生活压制的疲惫。克莱恩在的时候,他会刻意放缓动作,然后放出精神触须不动声色地安抚——没错,安抚,凶名赫赫的死亡执政官实际上是个向导。在所有出外勤的哨兵中,克莱恩只是个新人,但非常懂得自我梳理和引导,精神图景看起来井井有条,但积压的精神压力并不比阿兹克见过的哪一位哨兵少。他无意对别人的秘密追根究底,他只是确实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
2.
阿兹克整理并打扫完整间书房,端起凉得恰到好处的咖啡,苦涩醇厚的口感让精神猛地一振。
他环视了一下空旷的书房,羽蛇洁白的羽毛随着呼吸翕张收拢,已经彻底睡着了。
克莱恩离开了很久,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
3.
阿兹克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两个菜鸟在闲聊,话题毫无疑问的是格尔曼——那个冷静又疯狂的、威震四海的冒险家。他身上实在是有太多值得人们关注的地方了,无人知晓的来历、至今成迷的实力、怪异的狩猎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阿兹克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异样的单词。
“那个疯子只是看起来疯狂吧?要是没那么冷静缜密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离真疯也不远了,在酒馆里见到过他的海盗说他的精神体身上的触手几乎没收回去过,他是个哨兵,还是个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光靠那些药片能维持多久?他得不到塔里向导的疏导,据说还拒绝其他任何向导触碰他的精神图景。”
“说起来那个疯子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的?一片废墟?”
是一片都市。阿兹克在心中回答,一片钢铁铸成的、繁华而荒凉的都市。
他加快步伐赶回房间,脑内依旧勾勒出那些信封、信纸和字迹的模样。克莱恩的精神状态可能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基于那些信的评估并不准确,克莱恩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所以当他运用那些自己传授的知识想要隐瞒的时候连自己这个老师也很难察觉出异常。
克莱恩的精神体非常温顺,那些触手在没有强烈精神刺激的情况下是完全受控的,如果已经到了收不回去的地步,那克莱恩……
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孩子。
4.
如果没有意外降临,阿兹克从没想过自己会重新踏上拜朗的土地。千丝万缕的过往、过于热辣的阳光、落后且混乱的社会环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都几乎放弃了的过去,克莱恩还在寻找。
现在这个孩子的状态糟糕到他已经无从计较其他,克莱恩的精神在这几年间几乎没有得到过系统的疏导,没彻底发疯已经是个奇迹了,刚才的战斗中还受到了高序列的影响,过去整齐有序的精神紊乱得像被加压到极限濒临爆炸的器皿,他身上的肉芽像是水浇进沸油般剧烈地起伏,钻出指缝,透过属于“格尔曼”的瘦削轮廓只能依稀窥见一点若有若无的书卷气,修长的指用力得经络紧绷,拽起那削薄的一层皮肤,没有半点肉感,白皙得毫无血色。
那只乖顺的黑猫下半身已经完全淹没在狂乱的触手中,透明的触手表面像是施了层釉,光洁又滑腻,触及的地方仍然是干燥的,它们胡乱地抓住每一个能够触及的惊恐的生物,将之在下一刹那变作温顺又木讷的密偶。
羽蛇锐利的瞳孔放大了,鳞片躁动地张开又合拢,那对纯白的羽翼张开,以一个违反动力学的速度刹那冲向了浑身失控触手的黑猫。
那些触手在本能的疯狂预警下格外一致地朝向危险来源,又像是毫无着力点地顺着羽毛和鳞片滑开,羽蛇张口,蟒蛇细密的尖齿牢牢咬住猎物的耳廓,蛇身径直缠上黑猫尚存的半个躯体,圈圈缠绕而起。黑猫惨叫得凄厉,但伤口没有渗出任何血迹。
阿兹克对周身形态举止如出一辙的生物视若无睹,克莱恩找不到他的线,他明明是个活物,但穷尽灵性力量也无法发现任何与他有关联的线,蠕动的饥饿在发抖,比哪一次都抖得厉害,连带着手掌都开始不稳定起来。黑发棕肤的男人有着对于非凡者来说可怕的威压,像是直面死亡本身,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所有的灵性直觉都疯狂在尖叫,近乎平静的恐惧渗透到每一个尚且活着的细胞,他的步伐快而不乱,但奇异的,克莱恩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但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本能仍然在混混沌沌地小声警告他住手,而疯狂的部分已经淹没过所有嘈杂。
克莱恩举起了丧钟。
“克莱恩。”男人的嗓音低沉,大提琴鞣制肠弦摩擦出的轻鸣,南大路烈日下生长出咖啡豆磨碎沸煮出的清苦,雪茄发酵烟草点燃的香醇,丝丝缕缕混沌的、缥缈的灰色烟雾短暂地遮蔽了大块光怪陆离的鲜艳色块,克莱恩的唇舌先于理智发声:“阿兹克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理智短暂的反扑很快被吞没下去,撞针点燃了火药,特种子弹带着复杂的铭文射出枪膛。
阿兹克的精神触须丝丝缕缕地向着克莱恩包围,不动声色地侵入他混乱的精神。子弹凭空炸开,散逸出多余的非凡特性,阿兹克皱着眉,抵达了他身前。
太混乱了,混乱到那些完全失控的精神将精神图景围得水泄不通,哪怕克莱恩再信任他也无法进入,慢慢梳理倒不是做不到,但耗时绝对是谁都无法承受的,克莱恩会彻底在疯狂中迷失——他不得不下狠手。
将触手的目标一次性聚拢在自己身上的羽蛇讥诮地顺着精神波动望向自己的主人,竖瞳只能最顶端能勉强分辨出些尖锐,眸色像是熔炼的黄金,滚烫灼人。
阿兹克很轻易地卸下克莱恩手上的非凡物品,占卜家途径不擅长近身战,更何况,他的序列远远不及。
他轻易镇压下微弱的反抗,将那身瘦削的骨按进怀中,深吸口气。
克莱恩眸中变换的混沌、狂暴和疯狂在一瞬间空洞了,他的身体本能地僵硬,绷得几乎要痉挛起来,汗水在一瞬间大量渗出,汹涌地浸润进衣料的纤维,像是被拉得快要断掉的弦,却难以发出声响,连尖叫都是微弱而尖细的——阿兹克用精神力生生撕开了那些阻碍。
羽蛇张开宽大的翅膀,拢住那些通感的触手,镇压下暴乱,仍然将其牢牢地锁在怀中,耳廓的软骨在无序的挣扎中撕裂,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交接口淌下。
5.
阿兹克不是第一次进入克莱恩的精神图景,但这绝对是最混乱的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钢铁玻璃铸成的都市一如既往的毫无人烟,但笼罩着浓重的灰雾,像是一夕之间过了千百年,钢铁锈蚀,玻璃蒙尘。阿兹克伸手捻了把尘土,窗户里模糊地映着自己的身形。
还好,还对外界有反应。阿兹克抬头,高耸的楼没入灰雾,他伸手打开虚幻的“门”。
即使是疯狂状态的克莱恩,也保留了给他的权限吗……
克莱恩在家,他所熟悉的那个“家”,不算宽敞的房间,打扫得马马虎虎,垃圾桶里塞满装过食物的纸盒与印得五颜六色的金属罐子,有奇怪的机器和各种各样的人偶——但今天它变得有些混乱,粗大的触手塞满了房间,为此挤占了桌椅的空间,往常颇为受宠的抱枕都失去了惯常的位置,那些滑腻的、透明的触手上布满混乱的花纹,并没有攻击性地挥舞着,主人蜷缩在床上,目光空洞而茫然,他的相貌像是卡带的碟片一样,在“周明瑞”“克莱恩”“格尔曼”“道恩”之间切换,或者同时具有几个人的特征,显得有些滑稽。
“克莱恩。”阿兹克分开层叠触手柔软的肉肢,揽过削薄得近乎磕人的身躯,将额头抵住这个孩子的,温声道,“没事了。”
他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轻缓地刺激着主体意识,同时梳理那些外放的、庞杂的精神力。
触手从躁动中平静下来,变得更加透明,继而消散,他安抚性地对上那双清澈的、骨瓷里沏好的新茶般澄澈的眸,莞尔地将所有惊讶、慌乱、羞涩、佯装镇定收尽眼底。
“没事了。”
羽蛇松开软软倒下的黑猫,双翼像是襁褓般细致地包裹住,犹疑了一下,吐出细长的蛇信,舔了舔耳廓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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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来的时候曾经窃喜过,这里虽然稍稍偏僻了点,但好歹没到城郊的地步,能以这样的价格在贝克兰德租到这样条件的房子简直就是天降之喜!要知道,再走投无路一点我就要考虑搬去东区了!
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了,但质量相当过硬,墙不开裂壁不掉粉,下水道坚挺,连天花板都不漏!
我简直要潸然泪下抱着房东先生亲两口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年轻英俊,绝对。
2.
我搬来的那天在下雨,不大,但细密得让人恼火,贝克兰德的天气总是像风暴教会那样莫名其妙又糟糕。花了一下午把乱七八糟的场面收拾得能看后我瘫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假装自己是只猫,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声响。
我警觉地坐起来,大门吱呀打开,斜侵进些细密的雨点和气流,飘进一角宽大的黑袍。
那可疑的人形罩着件款式老得让我不禁回想一下报纸上有没有刊登过哪家博物失窃新闻的长袍,布料浸透了雨水。在我斟酌是直接尖叫呼救还是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他拉下了帽兜,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鬓角湿淋淋地黏在额角与面颊,衬得肤色越发得白,白得不像个真人。
“是新租客吗?”我看到什么亮光一闪,眼前眩晕了一下,听到他开口。
我重新聚焦了一下视线,房东先生意外的年轻,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相貌俊秀得近乎乖巧,笑起来时又将那种错觉般的气质破坏得很彻底,流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邪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
“住得舒服,好好休息。”房东先生裹挟着水汽从我身边走过,径直上楼。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镜片上却干干净净呢。我想着,从沙发上下来。
......我刚才想什么来着?我挠了挠头,感叹一声记忆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3.
我睡地迷迷糊糊,不沉,又没有完全清醒,分不清是睡着还是醒着,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侵袭而来。
窗不是关了吗?我还确认了两遍来着......门也是......
我睁不开眼,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哟,又来!”新奇得带着点张扬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我脊背后面一溜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不敢、又不能动弹。
好在那大概率不是人的存在对我似乎不是很在意,仿佛风贴着皮肤直灌进脊髓的阴冷感很快又淡去,我努力撑开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透过缝隙间的阴影憧憧,隐约窥见一抹,血一样的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4.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卷着被子一起栽到了地上。
果然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廉价房不是质量堪忧就是凶宅,头天晚上就闹鬼,那个号称消息最灵通的老头收了我的苏勒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百年内没出过人命的呢?
搬......诶?我想什么来着?哦被子!
我把被子搬起来重新扔上床,敲了敲额角。
果然刚起床不适合思考。
5.
房东先生行踪奇诡,作息飘忽,而且不知道为何存在感并不是很强,基本上可以当做不存在。他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家庭,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工作的样子——看起来,但靠这点微薄的房租收入连维护房子都不够。
这些年来我学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叫作克制好奇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少问别人的生活,才能活得平安长久一点。
这可是贝克兰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6.
周末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有人敲了门,很礼貌克制的三下。
我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着房东先生也会忘记带钥匙?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意思。
门后的却是两名身穿警服的人,领先半个身位的是个黑发绿眸的英俊青年,长发略显凌乱,向我展示了一下警员证:“下午好,小姐,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屋子。”
“是......出了什么事?”我迟疑道,心中警铃大作。见了鬼了这房子不会是真发生了什么凶杀案吧?这要是封了我可能真得搬到东区去!
作为一个责任心极强的租客,我陪着两位警官把整座楼都看了一遍。我没见过其他警官搜寻,但总觉得他们的方式......太随意了一点。
不翻找不质询——虽然问我也问不出什么——扫一眼就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莫名其妙的阴风又开始了,细细地扫过裸露的皮肤部分,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起,没完全消退下去过。
7.
似乎也没什么好发现的,在走过大半个屋子后我稍稍放宽了心,毕竟这房子除了偶尔的阴冷感外没有恶臭,墙上不渗油,连蟑螂老鼠这样的小动物都不怎么常见,藏尸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最后停在了主卧门前,那是房东先生的房间,常年上锁,无论他本人在或不在。我刚想开口解释,就看见那两位督察停住了脚步。
如临大敌般的慎重——还有点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的震惊。
“怎......”我还没说完一个单词,那位警员就利落地转身打断了我的话。
“好了检查完了,没有什么问题,不用担心,小姐。”
我满腹的狐疑,但对上那位女警官的微笑忽然就问不出口,送两位出了门。
我心不在焉地重新拿起抹布,余光中有一道阴影闪过,我猛地回头,没能找到任何对应的物体,安静得只有心脏的剧烈收缩。再三逡巡后我收回视线,低头,脚边有一抹艳色。
这是......
我屈了屈手指,拈起那根红发。
我恍惚间觉得,先前闪过的那道影子,像是匹狼。
8.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搬来的时候曾经疑虑过,不过这里虽然稍稍偏僻了点,但好歹没到城郊的地步,凑合着住一段时间也是可以容忍的。
贝克兰德总是在不分时间场合地下雨,我把东西搬完的时候衣服近乎湿透了,恼火地开始收拾。
我很烦躁,不知道为什么的烦躁,可能是因为这间房子确实太老了,而且透着让人不安的阴森。我开始后悔我当初签了协议,满心抱怨。
我快要入睡的时候屋外传来门轴转动的响声,做工白费。我睁眼望向黑漆漆的天花板,片刻后裹紧了带着潮意的被子暴躁地试图重新入睡。
9.
我搬来的时候一切都简直糟糕透了,这里离上班地点很远,就算坐公共马车也需要步行很长一段路去站台。
雷雨天气,我的被褥湿到今天差不多可以睡在泳池里了,房子上经年的尘土和霉菌的瘢痕简直令人作呕,天知道有没有些黏腻的、软体的动物从我需要触碰的地方经过,或者有些数量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动物蛀空木板并在其中繁衍生息。
房东像是失踪了似的,在我勉强用还稍微干一点的衣服铺出一张能睡觉的地方并睡着前完全没有出现和动静。
10.
我看见了一片血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1.
半透明的男人悠闲地飘在空中,围着黑袍的青年打转,赤红的长发张牙舞爪地像是张编织起的网:“小乌鸦,困住一个‘外来者’的分身利用它的非凡这种事情也只有你干得出来了吧,真的没有前几位同僚一起疯吗?”
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手上仍然拿着丝绸,不紧不慢地擦拭面前森白的、二百零六块破碎后拼接起的骨骼:“那让你魂体受损吞了魔女就是件既不疯狂也很有趣的事情了。”
“那倒也不错,最好是‘原初’的那位。”梅迪奇翘起腿以一个嚣张的姿势“坐”在了半空中,支着胳膊撑着下巴,“别擦了,再擦下去都要包浆了。”
阿蒙又施舍似的给了他一眼,收起丝绸向外走:“安分点,消化完再给我出来。”
梅迪奇嫌弃地啧了一声,故意在阿蒙走出房间后大声道:“说句再多陪伴我一点就这么难吗?”
他立刻失去了“嗓音”。
12.
伦纳德在巷角停了停,让急速穿墙而过的狼灵回到原本的位置。他取出一件造型古怪的打字机,敲出虚幻的字样:任务完成,外神已被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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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尔思惯例旅行到拜亚姆取材,一身妥帖的长裙衣袂飘飘地跨出“门”,优雅地扶着宽檐帽、踩着小皮靴走进酒吧,在这位奇怪的作者声名在海盗间传播开后,已经没有哪位不长眼的试图用生命来调戏这位似乎走错地方的美丽小姐了。
她自然地在吧台前坐下,往桌上丢了几枚苏勒,等酒员收硬币的时候掏出本子和笔:“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今天的气氛这么奇怪。”
边上红着鼻子的海盗迟疑地在佛尔思扫来的目光里开口:“那……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嗯?佛尔思抓着的笔一顿。
谁?
格尔曼?
格,格尔曼·斯帕罗回来了???
被死亡逼迫着赶稿和被无情掏空在床上躺尸的恐惧再一次攥住了作家小姐,她默念安慰自己“你已经没有需要交的稿子了”“那个疯子,哦不斯帕罗先生也不在神弃之地不需要你拉他出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道:“他这次回来做了些什么?”
整个酒吧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佛尔思皱了皱眉,支起关节敲了敲实木的桌面:“需要付费就报价,不需要就直说。”
和这群文盲海盗打交道,还是格尔曼那种能用动手解决的事情绝不多逼逼的作风更适合也更能服众,这莫非就是,我们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人的模样……佛尔思绷着脸愈发熟练地恐吓海盗时在内心思维发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盗在勉强有一丝熟悉气息的威压中抖了抖,咽了口唾沫:“这次这个疯子……他,他好像绑架了一位拜朗的教授。”
佛尔思:“……?”
酒吧另一侧立刻沸腾怒骂起来:“你个蠢货没听清瞎讲什么!那个操蛋的疯子对那拜朗人恭敬得很!”
“不是说那疯子也是读过不知道那个大学的吗?狗屎哪家大学会收疯子!说不定就是那拜朗人教出了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