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叽半天。
看着杨川打印完,池岁走过去,把那张纸拿出来,抖了抖,随意瞥了眼。
是真的很大,很醒目的字。
池岁这才满意,再次对杨川道谢后,她把那张纸夹在了顾羡礼让她打印的那一叠文件里,拿着转身,回办公室。
池岁推开门,径直走向办公桌前。
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池岁指尖抵在纸张上,轻轻往前推。
呐。她嗓音清甜,我放这了喔。
顾羡礼眼都未抬,嗯。
他嗓音寡淡好听,这个单字低到酥入心底。
男人衣着气质矜贵,领口温莎结打的一丝不苟,几缕漆黑的发丝向前垂下,勾出利落清晰的眉骨。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钢笔,骨骼随着动作凸起,手下签字动作继续。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对于那叠文件,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池岁不太满意。
池岁抵在纸张上的手没移开,又继续在上面敲点了几下,发出轻细微弱的声响,企图吸引过顾羡礼的注意。
池岁问:你怎么不看看?
不等顾羡礼有所反应,池岁继续催促,你看看呀。
顾羡礼:?
就这样听着池岁催促了好几声。
顾羡礼把钢笔随意丢在桌上,而后,朝着椅后懒散倚靠过去,衬衫领口半遮住平直禁欲的锁骨。
他松了松腕骨,眉目懒怠,怎么?
瞥了眼那一叠文件,男人修长的指尖撩起纸张边缘,并未完全翻开,就又收回手。
顾羡礼抬眸,淡声,在里面放了别的东西?
池岁:?
池岁反问: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怕被顾羡礼看出不对劲,池岁故作淡定,有点儿不自在地狡辩。
我只是想着,这不是第一次帮你打印文件嘛,那么重要的东西,检查一下防止出差错。
说着,池岁走到顾羡礼身旁坐下。
她弯了弯眼睛,嗓音甜的腻人,我多贴心呀。
顾羡礼微微颔首,可以。
那麻烦你,他瞥了眼池岁,沉吟片刻,再贴心的帮我检查一下。
池岁:?
她检查什么检查。
她要是检查了,顾羡礼看不到的话,那那张纸不就是白打印了吗。
我不识字。顿了片刻后,池岁才开口。
顾羡礼低嗤了声,懒得搭理她。
池岁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狗男人这反应,就像是早已知道她做了什么一样。
池岁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落在了顾羡礼放在桌角处的手机上,悄悄咪咪地伸出手,快速拿过来。
打开顾羡礼的手机,池岁看到了在她回来之前,杨川发过来的消息。
并且还是已读状态。
跟先前猜想的没错,还真是杨川告的密。
她那么信任杨川,做文档的时候都没有背着他,杨川怎么能出卖自己!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她记仇了。
见顾羡礼没有注意到这,池岁又小心把他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羡礼哥哥。池岁叫他。
池岁把那叠文件近,笑眯眯的,你真的不打算亲自检查一下吗?
顾羡礼不为所动。
哎呦,你翻一下嘛,就一下,池岁按住他签字的手,把钢笔拿过来,撒娇催促,快点快点快点。
顾羡礼低敛了下眸,修长的指尖捏了下眉心,眉目中是倦怠散漫。
被池岁烦的没办法。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指尖抵在文件上,翻开。
他动作不紧不慢,明晰干净的指骨与白纸黑字的文件纸张映衬,骨骼凸起,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看着纸张一张张翻过。
终于,在池岁期待的目光下,自己打印的那张纸出现在了眼前。
池岁坐在一旁都看的一清二楚。
别说顾羡礼了。
顾羡礼瞥了眼那张印有顾羡礼是狗,这五个加大加粗字体的白纸。
顾羡礼神色未变。
就算杨川提前说过,顾羡礼也并未拆穿。
他很配合,顺着池岁的意思去开口。
顾羡礼把那张纸单独拿出,抵在桌面上推给她,淡声,解释一下?
闻言,池岁象征性低头看了眼。
池岁咦了声,故作惊讶神色,这是谁搞的呀。
因为被杨川告发,所以池岁很记仇地把这事儿推给他,会不会是杨川啊,这东西是他打印的,我觉得他很可疑。
顾羡礼眉梢轻抬,是吗。
他瞥了池岁一眼,无声扯了扯唇,我觉得你很可疑。
池岁:?
看来这个锅也不是那么好甩的。
池岁故作伤心姿态,嗓音轻颤,你怀疑我?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她漂亮的眼眸中一秒水雾弥漫,惹人垂怜,你怎么可以宁愿相信杨川,都不愿意相信我。
顾羡礼抬了下眉,略一思索。
他音调平淡至极,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查监控吧。
池岁:?
好一个查监控。
她真的会被顾羡礼气死。
四周一时间寂静万分,就好像她破碎难以缝合的心。
半晌后。
顾羡礼,池岁深吸口气,逐字逐句停顿,你,是不是,玩不起?
池岁话音刚落下。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声。
得到准许,杨川推开门,他走近,恭敬开口:顾总,星娱的陈辉,许小姐的经纪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您。
杨川说话的全程,都不太敢看向池岁。
因为打印那事,他背地跟顾总说明了情况,以及跟自己撇清关系,导致现在看到池岁就觉得心虚。
而池岁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杨川更慌了,汇报完就急忙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到门口等着。
看着顾羡礼从一旁拿过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处,池岁也跟着站起了身。
池岁说:我也要去。
闻言,顾羡礼扫她一眼,淡问,你去干嘛?
男人不紧不慢地将西装外套穿上,冷白修长的指尖抵在内里衬衫领口处,将白玉似的扣子扣上,又理了理深色系的领带。
他动作慢条斯理,透着矜贵。
池岁眨了眨眼,问:我不能去吗?
不能。他说。
池岁:?
池岁本来也不是那么想去。
但听顾羡礼这样一说,她叛逆心理顿时上涌,越不让她做什么,那她还偏就要反着来。
你说不能就不能?池岁抬起脸,语气中满是娇矜,我就去。
说完,不等顾羡礼开口。
池岁站起身,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又看了杨川一眼。
杨川: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被记恨上了。
-
到了会议室。
进门的位置坐着个大概四十左右的人,见顾羡礼过来,陈辉急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迎上去。
池岁顺着往后看。
许零月坐在那低着头,隐隐能看见眼眶泛红,声音很小的抽泣着。
而念念就站在她身后的位置,给她递着纸。
不难看出,陈辉赶过来以后,很明显是训斥了许零月,要不然她不会哭成这样的。
但是池岁觉得有点奇怪。
虽说圈子里默认,经纪人比艺人话语权要大,但抛去了艺人这层身份,许零月好得也是个许家大小姐,陈辉怎么敢训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