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顺着她的时候是真顺着,气人也是真气人。
池岁看了他一眼,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问:你就是想说这个?
闻言。
顾羡礼指尖微顿,缓缓抬眸。
平板上财经新闻的界面停住,与此同时,他平静,淡声:我没说。
池岁:?
顾羡礼说这话时,模样有些懒散。
还有漫不经心。
就好像他是个局外人,这事儿跟他没一点关系一样。
池岁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你说没说关我什么事。她语气强硬,平和的态度不复存在。
就是因为你有这个意思,所以人家杨川才会开口,把你想说的话传递出来。
顾羡礼面色不变,抬眼扫她。
他没说话,像是默认,又像是在示意她继续。
池岁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她是仙女。
仙女的一言一行都很温柔,才不能打人。
池岁板着一张小脸,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又松开:反正你就是这样想的。
顾羡礼:嗯。
那对于这个意思,顾羡礼嗓音平淡,接着开口:你不满意?
池岁当即反驳:不满意!
还贴头上。
亏他想得出来。
很好,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错了。
她虽然是仙女,虽然一直让自己不要生气,但谁能想到顾羡礼他不做人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狗。
池岁抬起脸,水润的眸子轻瞪了他一眼,原本娇软的声音带着气愤:我生气了,别跟我说话。
话落,池岁撇过脸。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裙摆上的布料,心里默默记着数。
一秒过去了。
顾羡礼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秒过去了。
都三秒了!顾羡礼为什么还不来哄她!!
池岁咬着下唇,在数到第五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脸,刚想说话。
没想到下一刻,池岁听到一道寡淡的男声,在她之前开口。
他说:我的错。
看看,顾羡礼将平板页面调到了最新珠宝秀的实拍图,递给池岁,嗓音平缓,有喜欢的吗。
池岁愣了下:?
他面色平淡,解释:给你赔罪。
这意思就是要买了送她了。
池岁不说话。
谁稀罕。
她才不要。
池岁本来也是想有骨气的,但偏偏,手却不受控制地接过了平板。
见此,顾羡礼挑了下眉,轻笑了声。
池岁瞪他:不许笑。
池岁低着头,自顾自翻着页,看了好一会儿的珠宝首饰。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屏幕上顿住。
杨川刚刚是不是笑出声了?
对哦。
顾羡礼都那么狗了,那杨川笑出声又复述了一遍顾羡礼的意思,能是什么好人吗。
池岁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驾驶位的方向。
察觉到这道仇视的目光,杨川头皮发麻地开着车,背后冒起了冷汗。
池岁微微抬了抬下巴,欠身,朝一旁靠过去。
羡礼哥哥。
少女的肤色白皙,肩颈处的骨头极其漂亮。
她靠的很近,周身弥漫着那股散不去的甜香。那张明艳的小脸轻抬着,一双狐狸眼轻微上挑,像是憋着坏。
见顾羡礼不为所动,池岁继续:羡礼哥哥?
是人家做错了什么嘛,她满是委屈,羡礼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还是没理。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开始嫌我烦了。池岁说的声泪俱下,情绪达到了最巅峰,作势就要嘤嘤嘤。
顾羡礼:
顾羡礼垂下眼睫,抬起手,轻捏了下微蹙的眉心。
有点烦。
但又拿她没办法。
耳边是池岁那腻死人的称呼,以及刻意至极甜死人的嗓音。
良久。
他气息松缓,沉了口气,好好说话。
好的,池岁立刻坐直了身子,一秒正常,我现在就好好说话。
情绪抽离的非常快。
就好像刚刚哭唧唧嘤嘤嘤的不是她一样。
池岁转换了称呼,语气平静,叫他名字:顾羡礼。
池岁说:我不要珠宝了。
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池岁眨了下眼,看了眼前面的杨川,沉思了片刻,说。
你能扣他奖金吗。
杨川:?
-
顾羡礼当然没有答应她。
当然,池岁也没指望他能答应;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吓完了杨川,气也出了。
夜幕降临,车子缓缓行驶到了举办慈善晚宴的场地。
池岁没打算跟顾羡礼一起入场。
顾羡礼走到哪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总会有人贴上来攀关系。
池岁不太喜欢那种商业客套的场面,太假了。
不过,好在林女士没要求她去跟那些人有所交集,只是因为家里没人有时间来,才让顾羡礼带她过去,以池家的名义去露个面,意思意思拍两件藏品做慈善。
临走之前,顾羡礼看了她一眼,交代:别乱跑。
拍卖开始就乖乖在位置上坐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随意理了下领带的温莎结,嗓音寡淡,结束我去找你。
池岁支着下巴看他。
几秒后,她才声音很轻地啊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
杨川被顾羡礼留下,让他在车上等着,到时候陪池岁一起进去。
可杨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这位小公主有打算进去的意思。
她只是撑着脸看向窗外。
小公杨川开口,一不小心叫错了称呼,急忙把那还未说完的小公主咽了下去。
池,池小姐,他改口,小心问,您打算什么时候下车?
池岁闻言,抬起眼看过去。
每次跟她单独相处,杨川都挺紧张的,这次也不例外。
池岁有点烦,声音很轻:我不想去。
要不。
末了,她上下扫视了一遍杨川,冒出了一句:你帮我去?
杨川:
您可真敢说。
-
池岁下车,把请柬递交给了门口的接待生,最后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杨川跟着她一起进入会场。
任务完成,杨川这才离开去找顾羡礼。
不用时时刻刻跟在这位小公主身边,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这会儿还没到拍卖的时间。
华灯初上,众人聚集在偌大的大厅,酒宴聚会的推杯换盏之间满是客套。
池岁拿了块小蛋糕,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旁。
顾羡礼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身旁围了不少人想上前敬酒。
男人神情冷淡,看都未看那些人,全程由着杨川去交涉。
吃完手上的小蛋糕,池岁从沙发上站起身。
香槟被倒在高脚杯里,一排排堆在桌上。
池岁走到桌前,顺手拿了一杯。
她指尖微挑,向上而拖着高脚杯,颔首看向顾羡礼的方向。
三秒后,池岁转身。
她端着高脚杯,步调缓慢地往相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