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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家住下后,苏宜笙才理解苏瑾喻所说秦家不比苏家是什么意思。
秦家老宅十分广阔,据说光是院子就有上百个,但其实住的人不多,只有秦氏直系住在这边,其他的院子都是空置,留着节日时期其他旁系族人过来才会用到。
直系这一脉,秦馥嫣出嫁,秦馥郁常年不在家,只剩下秦老爷和秦夫人,以及整日闷不吭声跟闷葫芦似的秦扶疏。
秦风临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有时候连院子都不怎么出。
秦夫人掌管整个秦家,还要顾着秦风临,虽然有心照顾苏宜笙的感受,时常邀她过去喝茶,能分给她的时间也不多。
至于秦扶疏这个名义上的联姻对象,倒是往茉莉园送过好几次东西,有璀璨的钻石、珍贵古董以及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都是苏宜笙最喜欢的,像是很周到体贴,其实人都没出现过。
她每日待在茉莉园里,有专人过来打扫,做饭,只要苏宜笙想要什么,他们都会马上变出来,吃喝不愁,什么都好。
就是太无聊了!!
住了几日,苏宜笙这种静不下来需要朋友围绕一起玩的闹腾人,就觉得被困在这秦府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开始给自己找很多事情做,先是开始折腾院子里的花,将有些移植到盆栽里摆放在房间里点缀。
折腾了没几日,那些茉莉花实在不够霍霍了,她就开始每日吃完饭去后花园散散步,一日散二回,连个人影都不一定能见到。
这天,她实在走不动了,整个人百无聊赖地趴在花园围栏上,随意将手里拿着的鱼饲料往水里撒,边说着:“真的好无聊啊,谁能来陪我玩啊?”
她泄气地低下头,整个人无精打采地像是快要焉了的茉莉花。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你想玩什么?”
吓得苏宜笙赶忙回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秦扶疏,整个人怔住,眼睛瞪大,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她在想,刚刚她有说的很大声么,他是听到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不得体,一点都不淑女啊?
想到这儿,苏宜笙豁然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连衣裙。
纤细指尖将发丝勾到耳后,全然没有了方才挂在围栏上的颓废感,反倒像是一朵既灿烂又娇羞的茉莉花,摇晃着自己的枝桠,一双明亮眼眸望着秦扶疏。
“扶疏哥哥,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身后,吓我一跳。”
秦扶疏早知道苏宜笙这人灵动活泼,就是没见过她如此娇羞的姿态,神色略显复杂。
片刻后,他选择无视苏宜笙那略显矫情的娇羞,纤细手指抓着轮椅扶手上的操纵柄,将轮椅转了个圈。
他侧身看着苏宜笙,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请苏小姐跟我来。”
说罢,他操控着轮椅往前走,苏宜笙随即跟了上去。
她走在后面看着秦扶疏自己能操控轮椅,感觉很神奇,左右瞧了瞧。
到走廊尽头时,有个下坡,苏宜笙怕他操控轮椅下去会不小心伤着,赶忙走过去帮他扶住轮椅。
秦扶疏感觉到身后的人走近,顿了片刻,终是将搭在手柄上的手指拿开,自然垂落在双膝之上。
苏宜笙垂眸看到他这举动,知道他是接纳由她来帮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
“我到秦府好几天了,今天才刚巧碰上扶疏哥哥。”
她原本是想跟他说,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想让他好好陪她玩一下,但转念一想,这样好像有些过于自然熟。
苏瑾喻早前交代过她,秦扶疏这人面色清冷不喜欢与人太过亲密,是因为他身子一直不太好,性子又太过高傲,不愿意看到别人对他的怜悯。所以要跟这人相处,太过急功近利地去靠近并不算好方法。
温水煮青蛙,徐徐渐进,才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是这样,但这种方法对于苏宜笙这种性情跳脱的人来说,她压根就做不到。
她纤细手指抓着轮椅,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因为身体不好,他身躯孱弱,双肩很宽却显得单薄,即便他的脸庞长得好看,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病态。
可即便这样,苏宜笙心底还是很明白,她喜欢他。
所以,她压根不想走什么迂回政策!
她低着头,双眸紧紧盯着秦扶疏,“扶疏哥哥,看来我们很有缘噢。”
秦扶疏侧身回眸看她,像是对她这话略有震惊。
对他这表情,苏宜笙很满意。
她低头靠近他,嘴唇几乎要贴到他脖颈后面的肌肤,“看来是上天让我们相遇。”
秦扶疏回眸,望入那清澈的眼眸,突然说:“不是凑巧。我今天是特意来找苏小姐的。”
“啊?你特意来找我的?”
苏宜笙是当真没想到秦扶疏会这么说。
不是说这人向来不喜欢与人亲近,怎么说话是这么直白的啊?
“我听岑和说你这两天不是在院子里用木桶给茉莉花浇水,摆弄那些茉莉花,就是拿着饲料在后花园拼命喂锦鲤。”
“扶疏哥哥,不瞒你说,这两天住在这里,我不敢喧嚣,只能默默跟自己干瞪眼,确实有点无聊。还好扶疏哥哥你来了,不然我都打算下午在后花园铺网抓蝴蝶!”
抓蝴蝶?
秦扶疏看她一眼,唇角像似有着笑弧,“我再不来,都怕你把院子里的茉莉都弄死,把花园里的锦鲤撑死了。你现在还要抓蝴蝶?有意思了。”
“……”苏宜笙竟不知道这人还会揶揄人啊。
看到她的神色,秦扶疏心情好似不错,“走了。”
“噢。”
苏宜笙推着他继续往扶疏苑走去。
因为秦扶疏身体不好常年需要轮椅,扶疏苑里经过特别布置,坐着轮椅可以去任何地方。
苏宜笙根据秦扶疏的指引,推着秦扶疏到了扶疏苑的书屋。
她原本以为秦扶疏
是要带她去里面看书,却不想他推开了旁边小屋的门,苏宜笙抬眸看到屋里满是各种玩意儿。
回旋飞镖,积木,拼图,桌上足球,游戏机,篮球机……许多玩具,是苏宜笙没有想到。
“这些?”
秦扶疏操控着轮椅走进去,“这些都是我两位姐姐陆陆续续送过来的,我平时忙得很,也没怎么动过。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苏宜笙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东西,其实没一样是她想玩的,要玩这些东西,她还不如回到院子里去绣花。
但是——
跟秦扶疏一起玩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些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秦扶疏点点头,原本是想说,待会可以让秦岑和将东西都搬到茉莉园去,却不想听苏宜笙说:“不过我很少玩,扶疏哥哥可以教我么?”
她声音是清脆的,那双眼眸清澈无比,让秦扶疏压根无法拒绝。
他垂下眼眸,“好。”
苏宜笙没想到他会答应,听言眼眸徒然亮起,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走到桌上足球旁,笑着说:“上次我跟朋友出去玩,见她们玩过这个。我看她们像是瞎玩,可是又好像自有章法。玩这个有什么窍门么?”
秦扶疏垂眸看了眼那桌上足球,其实他没有玩过这个东西,但他不愿意让她知道。
他操控着轮椅走到她的对面,声线平稳,“我们尝试一局,让你先感受下。”
“好啊。”
秦扶疏凭着感觉,带她玩了几局,很快找到这件事的诀窍,一一说给她听。
他说话的时候,苏宜笙坐在他对面,纤细手掌捧着白皙脸颊,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好像她的眼底只有他。
他每次解释完,苏宜笙总是会特别捧场地鼓掌,娇俏的声音说着,“扶疏哥哥好厉害啊!”
秦扶疏眼神复杂看着她,她还要故意身体往前倾无限逼近他,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眨呀眨的,像只百灵鸟似的故意招惹他。
“扶疏哥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秦扶疏很快收敛了思绪,垂下眼眸,“没什么。”
只是放在桌子下的那双苍白的手掌慢慢握紧,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制住胸膛里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
', ' ')('那天,苏宜笙在扶疏苑玩到天黑,与秦扶疏一起用餐后才离开。
回到房间后,她欢喜地跳到沙发上,抓来旁边的真丝抱枕,用力地揉在怀里,脸颊埋在里面,无声地呐喊着。
苏宜笙觉得自己的感觉肯定没错,秦扶疏好像也有点喜欢她呢!
隔天,苏宜笙天刚亮就到扶疏苑报道。
秦扶疏刚起床不久,身上还穿着简单的灰色居家服,宽松的衣服挂在他身上,质地柔软垂落下来,显得他的身姿更加单薄。
他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坐在摇摇椅上晒着晨曦的阳光。
医生说他体质差,需要多晒太阳,早晨七八点的太阳是最好的,他每天都会晒太
阳。
以往府上没有谁会在这个时间过来(),?\ue54e卟?鱛???璇皇N?異?し敧?㊣()㊣[()]『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秦扶疏神色是有些许诧异和惊慌的。
他坐起身,望着门口的女孩,轻启嘴唇,话都还未说出口,苏宜笙就抱着怀里的茉莉花疾步走过来,“扶疏哥哥,我来给你送花。你看我院子里的茉莉花开得好好看啊!”
苏宜笙将茉莉花盆栽推到他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望入她那双清澈的眼眸。
他看到穿着白色吊带长裙的女孩,有着柔软的卷发,以简单的粉色发箍装饰,望着他眉眼弯弯,露出最天真最美丽的笑容,清晨的阳光从她头顶洒落下来,将她衬托得好似天上的仙女。
秦扶疏情不自禁地举起那双纤瘦到病态的双手,慢慢地接过那盆茉莉花盆栽,紧紧地抱在怀里。
见他接受了这礼物,苏宜笙欢喜蹲下身体,双手捧着脸看向他,“扶疏哥哥,收了我的礼物,那你今天就是我的人啦!”
“嗯?”
对于她的大胆和直言不讳,秦扶疏还是会时常感到震惊。
苏宜笙重新站起身,将他怀里的茉莉盆栽拿走摆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身抓住他的手掌,“扶疏哥哥,今天你是我的人,所以要陪我玩哦。”
她拉着他想将他拽起来,没想转身的时候,小腿不小心刮到了摇摇椅,往旁边躲的时候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倾,直接将秦扶疏扑倒在摇摇椅上。
等她稳住身体,再抬起眼眸,对上秦扶疏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距离也太近了!
更令苏宜笙无奈的是,她发现她的单薄手掌此刻正贴着秦扶疏的胸膛,以奇怪的姿势跪在他两腿之间。
好像还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睫,意识到那是什么,立马要爬起来,却不想她的发箍刚好勾住了他的头发,拽着她又往下倒,压得秦扶疏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宜笙神色羞赧地望着秦扶疏憋红的脸庞,“对不起。”
秦扶疏原本并没有想碰她,但终究是没办法,修长的手掌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低哑地说:“先别动。”
“嗯。”
苏宜笙真是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秦扶疏白皙的手指摸到她的头箍,将自己被缠住的头发用力一扯,终于将两人分开。
他垂眸看向脸颊泛红的女孩,“可以起来了。”
“噢噢!”
苏宜笙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睛从他瘦瘦的双腿扫过,“扶疏哥哥,你……没事吧?”
“无碍。”秦扶疏神色很是镇定,“你先坐会儿,我去换件衣服。等会一起用早餐先。”
“好。”
秦扶疏慢慢站起身,走向旁边的轮椅,苏宜笙原是想伸手去帮忙,心底知道他不会喜欢,终究还是忍住了。
虽然动作不快,但秦扶疏全程可以自己走到轮椅坐下,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
() 不过片刻,秦扶疏再操控着轮椅走出来时,已经换上精致的西服,掩盖了瘦弱的身躯,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他指尖捏着手柄操控轮椅,慢慢走到苏宜笙面前,好似方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过来。”
苏宜笙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到旁边的凉亭,坐下与他一起用餐。
红瓦凉亭里,干净的石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餐点。
秦扶疏身姿挺拔坐在石凳上,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精致的黑色筷子夹起灌汤小笼包,放在苏宜笙碗中,“吃吧。”
“噢。”
苏宜笙从小接受名媛教育,即便只是简单的用餐,都能保持得体的姿态,但她平日其实不是这样。
她用餐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剧看综艺学习演戏,喜欢有吵闹的声音。
只是秦扶疏从小在秦家长大,接受的是“食不语”的教育,一顿早餐下来,秦扶疏没有说一句话。
苏宜笙平日里能言善辩,一时一刻都坐不住,今天望着面前长相俊逸的男人,她倒是难得安静一回。
这一天,苏宜笙跟昨日一样,借着玩乐在扶疏苑待了一天。
那之后的半个多月,苏宜笙天天到扶疏苑,跟着秦扶疏培养感情,有时候她也会借着不小心与他有些亲密接触,总是惹得秦扶疏神色怪异羞赧,明显是有些心动。
当苏宜笙正想趁胜追击时,却突然接到经纪人电话,说之前选的剧本拍摄日期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初。
即便苏宜笙再不舍得,但这合同都签了,苏宜笙不得不去。
这日,苏宜笙从院子里挖出最美丽的一朵茉莉花,种植在盆栽里,送到了扶疏苑中,将那清纯茉莉花放在秦扶疏面前。
秦扶疏早听闻她有工作安排,需要离开秦府,这会儿不过看了眼那盆栽,并不觉得新鲜,只是转身看向她,问:“什么时候要走?”
“我哥的车已经在府外等候,跟你告别完就要走了。”
秦扶疏没想到时间如此仓促,前几天还整日在一起的人,现在却突然要离开,秦扶疏竟然觉得心底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他只垂下眼睫,很快将眼底的情绪隐匿,纤细手指抚上那白净茉莉花。
苏宜笙望着那茉莉花,笑着说,“这些茉莉花都是我精心栽培的,全部都送给了你。我这走了就见不到我最爱的茉莉花了。扶疏哥哥,你能不能以后每天都给我发一张照片,让我看看这茉莉花?”
秦扶疏没有抬眸,也没有回应她,而是说道,“既然有工作,就去忙吧。”
苏宜笙没想到他话说得如此轻巧,弯下腰豁然靠近他,对上他那幽深的眼眸,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扶疏哥哥,你难道一点都不会不舍得我么?”
秦扶疏望着她,心底的话却说不出口。
苏宜笙很不喜欢他这副冷漠的样子,瘪嘴说:“我知道要离开,以后不能每天看到你,感觉心底很难过。我不想跟你分开。”
她总是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喜欢说出爱,好像一颗心掏出来,随意秦扶疏对待。
她一直如此,犹如太阳般强烈地照耀着他这腐烂的沼泽。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明媚,反而会让他觉得惶恐。
如果没有得到,失去不算失去,可如果已经得到了再失去,秦扶疏并不觉得自己能承受那些。
更何况他这破烂身躯,恐怕有天就突然倒下了。
苏宜笙能承担这些么?
秦扶疏慢慢握紧拳头,“苏小姐,门外的车等候多时,你是时候离开了。”
苏宜笙即便再单纯再简单的人,听到这话还是难免失落。
他终究还是不喜欢她,甚至一点都不在意。
苏宜笙垂眸,转身走出扶疏苑。
扶疏苑里。
秦扶疏坐在那高级轮椅里,整个人却颓靡得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秦岑和默默走到秦扶疏身后,望着神色低迷的他,很是无奈:“少爷,我看苏小姐很难过啊。她不会出去就哭得很惨吧?”
听言,秦扶疏握紧了拳头。
“哎,我还以为苏小姐以后要搬入扶疏苑,谁想到今天就走了。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秦扶疏怔怔望着门口,那里再也没有了苏宜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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