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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宗祠,迈上蜿蜒长廊,唐郁东眼眸深处的那股乖顺瞬间不见,垂眸看向她时,还是有着温柔的神色,却不是方才的唐郁东了。
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掌真的很宽大,让人很有安全感。
以往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离开景山之后的依靠,今晚却忽然觉得,其实她也能成为他的陪伴,陪他度过所有时间。
走进院子里,唐郁东才突然开口,“花园里,还有我和娜娜院子里的孔雀,都是当年我妈养的。她这人心地善良,很是喜欢小动物,在谷家的时候就养了很多宠物。”
谷濛濛是谷槿最疼爱的大女儿,自小谷槿亲自栽培她,将她养育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豪门大小姐。
她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爱好,只是喜欢小动物。
她养的宠物,多半都是别人送的,或者捡的流浪动物,随着越捡越多,谷槿只能独立弄了个院子让她来养宠物。
“我爸长得比我还凶,有次去谷府拜访,不小心走入了养宠物的院子,被两只猴子抱着大腿缠住了。”
两人走进卧室,唐郁东拉着他坐在外屋的宽阔沙发里,自己半躺着,让秦馥嫣依靠在他怀里。
“我爸那人就是看着凶,其实没那么冷,被猴子缠住后,没敢动怕伤着小动物,只能呆站着。等我妈过去的时候,跟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唐卿和谷濛濛很是恩爱,他们在世的时候,谷濛濛还会跟他们兄妹两说过去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是谷濛濛在给他们说睡前故事时,一言半语提及的。
用谷濛濛的话说,“当时看到唐卿站在那儿,就跟没处使劲的将军,又憋屈又搞笑。”
那会儿,唐卿看到谷濛濛,还很客气有礼貌地询问,“姑娘,麻烦你去前院叫个人过来,拿个什么东西把这两只猴子搞走。”
唐卿一大老爷们,自然是不怕那猴子,只是他劲儿大,怕用力一甩,那两只猴子就摔坏了。
这些他没说出口,谷濛濛也是能猜到的。
秦馥嫣依偎在他怀里,单薄手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白皙下巴垫在手背,仰头望向唐郁东,问:“最后呢,是怎么解决的?父亲和母亲也是因为那事儿开始交往吗?”
“嗯。”
唐郁东揉了揉她的手掌,凑到嘴唇吻了吻。
“那两只猴子是我妈养的,我妈叫了声名字就眼巴巴跑过去了,就是这样我爸被解救。之后,他时常去看猴子,没几个月就上门提亲,把我妈娶回家了。我爸说,对我妈是一见钟情,那几个月他都嫌长。”
秦馥嫣先是怔住,而后笑出声,“你们这挑选伴侣的方式,还真是一脉相承。”
被她揶揄一声,唐郁东并未在意,“我爸把我妈娶回家之后,就把谷家的那屋子宠物也接过来。”
唐卿和谷濛濛是在唐郁东十六岁的时候遇害的,在那之前他们一家四口也曾经非常快乐。
那时候唐郁东下了课,都会去帮谷濛濛照顾宠物,武力值超强的少年在那时候也曾经有很温柔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帮母亲照顾着她最喜欢的宠物。
有段时间谷濛濛特别喜欢孔雀,唐卿就叫人送来了许多高品级孔雀。
唐郁南闲着没事,总喜欢拔孔雀毛去送谷濛濛,谷濛濛虽然每次都训斥她,但总是笑得很开心。
“后来妈妈去世,每次去看望她,我跟娜娜都会摘一支孔雀毛送过去。”
原来如此。
秦馥嫣纤细指尖捏住他白色衬衫衣领,仰起头,刚好他也垂眸看她,两人相视,目光纠缠。
唐郁东带茧的指腹贴着她白皙脸蛋,难得放轻了动作摩挲着她的肌肤。
今日中秋佳节,前院的热闹还在继续,秦馥嫣耳畔依旧徘徊着锣鼓喧嚣,可双眸装着的都是他。
房间里反倒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此刻,秦馥嫣心底是动容的。
她微抿唇,第一次有了这种念头,想要去亲吻他,主动地。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口,唐郁东低头吻住她柔软嘴唇,气势汹汹地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秦馥嫣心底的那份动容瞬间被压制下来,她双手抵着唐郁东的胸膛将人推开了些许。
唐郁东垂眸望着她,满眼真诚,“现在想。”
“……”
秦馥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拳在他胸口捶了捶,“你这人真是半点没有浪漫情怀,不解风情!”
这么好的时刻,就不能跟她一起享受浪漫时刻,总是这么上来就想。
唐郁东满脸不解,“这怎么不解风情?月光,微风,院子里的山茶花,还有你和我,在屋里做一做。”
“……”
唐郁东俯身过来时,秦馥嫣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别墅外停车场的场景。
他坐在后座,雄壮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却还是硬要将她抱在怀里。
她细长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呼吸。
跟现在一样。
唐郁东雄壮的身躯俯下来,像是雄狮般几乎要将她掩盖。
但其实他是弓着背,用手掌在支撑着,并没有将重量转移到她身上。
即便如此,秦馥嫣还是觉得很难耐。
', ' ')('两个小时后,她身心疲惫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唐郁东宽阔手掌为她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拂去。
随后,他拿着热毛巾为她擦拭着满是汗水的脸颊,眼底难得带着一丝讨好。
秦馥嫣真的是累极了,已经不想再理他,随他为自己整理好,换上舒适的真丝睡裙。
唐郁东半跪在沙发边缘,手臂从她肩膀环过,将人抱起来,往里屋走去。
她觉得全身软绵无力,依靠在她怀中,低声嘟哝着,“今晚不可以了。”
唐郁东垂眸看她,从鼻腔里溢出“嗯”的一声,那声音跟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像是缠绵的棉花糖,黏腻腻的。
秦馥嫣疑惑抬眸看他,“你声音?”
“奇怪吗?”唐郁东笑得狂野,“刚从夫人身上下来,全身都像是被春风拂过,不奇怪。”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事后醉音。
唐郁东将人一路抱到屋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端来玻璃水杯,喂她喝了些温水,等她摇头说不要了,自己仰头将杯中水饮尽。
随后,将水杯“咚”的一声搁在小方桌上。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像是秦馥嫣的心跳声一般。
但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了,抱着他壮硕的腰,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一开始,是睡不安稳的,总怕前院有事儿,老夫人又来找。
是唐郁东在她耳畔轻声说着话,慢慢将她哄睡着。
这一觉睡得很沉。
秦馥嫣再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她眨了眨眼睫,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唐郁东的五官很立体,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很凶的长相,但仔细一看,他的每个部位其实都长得很精致。
秦馥嫣鲜少有机会这么安静地观察他,这会儿望着他,唇角扬起笑弧。
她举起纤细手指,指腹贴着他高挺的额头,慢慢往下,沿着他的鼻梁在临摹,最后落在那线条分明的嘴唇。
她的指腹刚贴着他嘴角,“睡着”的男人忽然张嘴咬住她的指尖,吓得她心脏怦怦跳着。
唐郁东这才睁开双眼,带着戏谑笑容看向她。
秦馥嫣明白他刚刚是装睡逗她,实在没忍住挥了一拳,只是软绵的拳头落在他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壮硕手臂横过她腰间,将人用力搂入怀中,低头找到她的唇,轻柔地吻着她。
跟昨晚来势汹汹的风暴不同,这会儿的唐郁东心情甚好,舌尖轻柔临摹着她的嘴唇,跟她进行了个深刻的法式热吻。
房间里挂着厚重的窗帘,几乎没有光,只有很低的能见度,好在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是能够看清彼此的。
以往两人结束后,唐郁东经常为工作需要早早出门,很少有这种早晨安静的两人时光。
唐郁东心情很好,咬着她耳朵说了些混账话,惹得秦馥嫣脸颊发烫,差点将脸蛋埋进被子里。
他笑着将被褥拉开,“好了,我给你换衣裳,让秦婉送点吃的过来。”
他的手掌沿着她线条分明的肩膀往下,秦馥嫣还以为他是要为她换衣服,谁想这人嫌麻烦,一用力将她身上的真丝睡袍直接撕了。
秦馥嫣垂眸看着自己的白皙肌肤,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神色呆愣。
下一秒,她白皙脚丫子踩在他脚上,“你干什么又撕衣服?”
唐郁东毫不在意,“这样换衣服快。”
“疯子。”
秦馥嫣拿来旁边的白色浴袍裹在身上,赤足落地,走进浴室里。
这次真的是完全不想理他了!
秦馥嫣刚走进浴室没五分钟,秦婉推着门进来了。
看到秦馥嫣穿着白色浴袍站在洗手台前,秦婉主动走上去为她将旁边的毛巾拿过来,伺候她洗漱。
半个小时后,秦馥嫣换上浅蓝色的淡波纹旗袍走出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姿态。
乌黑长发用发簪绾着发丝,露出精致的五官,红唇明艳。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卧室,抬眸看到唐郁东一身西装靠坐在凉亭里,现在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身上的西服干净整洁,透着无法形容的矜贵。
他神色不太好,嘴角是沉着的,眼神里又沾染了那股狠劲儿,望着面前的宋鲮,很是严厉。
秦馥嫣蹙眉,还以为两人是在谈重要的工作,正在迟疑是不是该走过去。
倒是唐郁东看到她先扬起眉,眼眸深处的那份凶狠随即不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勾了勾手,顺带抛了个媚眼。
秦馥嫣:“……”
一旁伺候的林澈默默捂住了脸,就是觉得没眼看。
爷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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