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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
“咋样?”
“不咋样。”
我人生头一次当乙方,就被击溃地体无完肤,甲方的要求简直无理取闹,在我改了ABCD版后对方总会再挑出些问题来,修修改改已经和起初的稿件大相径庭了。
毕竟是甲方,我又能说什麽?我也不能说这个配色不均衡然后擅自改掉对方的想法吧?
“怎麽说呢,当乙方的时候你的想法不是想法,甲方的想法才是想法,我在网上画人设图,尽管听甲方的要求就好,反正出货的时候甲方满意才是重要的,至于自己的审美和对美的要求……”李辞楹嘿嘿一笑:“在金钱面前,一切服从安排。”
李辞楹说的太对了,但当我每天改稿改到深更半夜交给甲方检查后第二天醒来又说改回去的时候,我是崩溃的,我完全不能服从。
而且这位甲方自称学过画画,对细节很是有研究,所以不管我怎麽画,他都有一万个疑问等着我给他解释,哥们既然是学过画画的,那你自己画行不行啊。
我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就这麽直说了。
然后我等来一句:“那不行,还得是你们这些专业的,我画的不好看。”
我:“……好的。”
我的账号还是有人关注的,事到如此,我也不想再跟这个人纠缠下去,万一他后来倒打一耙,说我脾气大,给我招惹点不必要的传闻怎麽办?
所以我就顺着他的想法修改无数次,谁让他是老板,我只能举白旗投降。
李辞楹还跟我吐槽了一群奇怪的甲方,她画的都是二次元人设图,所以会有更多奇形怪状的人来找她,我听她说一开始不会接单,等她画完稿子后甲方自己跑了。
“跑了?”
“就联系不到了呗,可能是不想要了,哎,后面我就开始要订金了,预支付的话对方也得掂量掂量个中利弊嘛,这样逃单的就少喽。”
“你俩。”我们被站在身后的丁老师喊道,他去办公室拿来了两张出品表:“去画室仓库选两幅画,展到今年研究生毕业画展上,无所谓获没获奖,你觉得有机会被看上的作品就行。”
李辞楹一脸遗憾地说:“老师,我本科不是本校的,以前的作品都不在手边。”
老师的意思我明白,虽然很感谢老师能提供这次机会,但我依然没什麽自信能让哪个有钱的老总看上我画的画。
“老师,我……”我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就被老师打断了。
“今年毕业生的作品不多,还有几个空位置,你抽空把前几年画的几张从仓库搬出来,我给你挑挑。”他擡头看了看日历:“下星期六就要展出,周五之前决定好了来找我。”
我一一应下后,丁老师问我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问题。
“请问画展是在哪里举办?”
“噢…对,你顺便来会场帮忙吧,还缺个登记台的负责人,小李也来吧,就是场地远了点,在衍城。”
毕业画展会持续三天,丁老师说三天的住宿费会从他的研究室申请下来。
不过……衍城?下周六?如果时间合适,说不定我还能蹭南凃的车一起去,反正他也要带学生去什麽彩虹杯。
李辞楹在一旁应声,而我还在想彩虹杯的事情,她戳了戳我后背。
“啊。”我一激灵。
“听明白没?知道去哪了不?”
李辞楹用手肘戳我后背,“什麽?”我神情恍惚地问。
“艺悦坊文化艺术中心,周六上午九点之前到。”丁老师不由咂舌:“一想起你本科的时候出去写生自己在树林里原地打转迷路,我就担心你自己去衍城能不能半路跑丢,恨不得拴我裤腰带上。”
哈哈哈哈……不好的回忆突然袭来,李辞楹在我身后扑哧一笑,作为学长已经可以说是毫无颜面了。
等等?哪里?
艺悦坊文化艺术中心?
那不是南凃要带学生去领奖的地方吗?
“南凃下周六也要去艺悦坊,我可以让他带我。”我跟老师说彩虹杯的事情,丁老师颇为惊讶。
“那小子现在当老师当的怎麽样?没跟人家家长吵起来吧?”
我哑然失笑,“没有的。”
南凃当年没少呛丁老师,但总的来说师生关系还是很融洽的,毕业典礼那天南凃还顶着光头哭得稀里哗啦地呢。
我在车上提到这件事,南凃气的磨牙。
“我毕业了他还要嘲讽我,我就说和他合不来!幸好我没考研!不然我天天跟他吵架!”他冷哼:“到时候他肯定在答辩那天给我使绊子让我下不来台!说不準啊还会让我延期毕业!”
我哈哈一笑,放下了手机,搓着腮看向车窗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天天在宿舍跟我讲述和丁老师大战几百回合的故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