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疑是思维的动力,只有开始怀疑,才会开始思考哪里出了问题,你说的数学题就是很好的例子,你怀疑了,所以会在课上偷偷看我是不是给你改了答案,最后得到了结果,所以你推断的动力一切都来源于你的怀疑,你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因为你不相信眼前的我,但你自己不能接受‘不相信我’的事实,所以你开始思考,思考如何证明,如何证明‘你相信我’。”
他冷冷地说:“这就叫怀疑。”
我手指扣着腿上的薄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海时,人是会变的,只是你好像不能接受我的变化。”
-28-(上)“你想跑?为什麽?你怕我?”
是从什麽开始的?是从什麽开始,舒博云和我印象中的那个‘舒博云’不再重合?
是他被激怒,忽然对南凃动手的时候吗?
是他试探我,南凃有没有对我说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吗?
是他在下雨天膝盖疼得发抖的时候吗?
是他——不,不是他,是我。
是当我开始怀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舒博云了。不再是那个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我无论说多麽营养的话,他都会默默听着,有时还会跟我一起笑一笑的舒博云了。
也不再是我臆想的那个舒博云了。而我也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总是缠着舒博云的小孩儿了,我现在变得思绪万千,变得瞻前顾后了。
他不是他了,我也不是我了。
“海时。”
他轻轻喊着我,我的视线移向他的眼睛。
舒博云缓慢地弯下腰,跪到沙发上,膝盖贴在我腿旁,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包围在他的领域中,我胆敢尝试踏出去一步,他就要把我撕碎。
“回到你最初的问题,你问我,我为什麽会对你那麽好。”他冷声说。
他把脸凑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手轻抚我的脸颊,头发,经过我的颈侧,沿着肩膀——再落到我撑在沙发上的手旁。
舒博云是个疯子,他最擅长的就是冷静的疯狂。我看着面前鼻尖马上就要碰到的舒博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识蜷起腿试图往后躲。
我的嗓子干涩地说不出一个字,像是吞了一瓶沙漠里的沙。
该怎麽办?现在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离这一切。我撑着沙发,屁股一点点往后挪,舒博云默默地跟随,当我快要无处可退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小腿,用力一扯,我惊呼一声后失去了平衡,直接仰面倒下去。
“你想知道你的朋友想对我说的后半句是什麽,对不对?”
舒博云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着,他这时候讲话和平时不一样,毫不吝啬字词,句句逼人,我甚至半个字都不敢发出声来,其实是我不能发出声来——
漆黑的双眼中,我看到了自己僵木的脸,丑陋,又胆小。
然后我听到他说。
“他的后半句是,他看到我和另一个男的在校门口接吻。”
接吻?
和男的?
他胳膊撑在我的脸旁,接着弯腰靠近,温热的气息侵蚀着我带着凉意的肌肤,那麽灼热,强硬地让人无法抗拒,拇指轻轻蹭过我的下嘴唇。
歪着头看,似在打量。
“你想跑?为什麽?你怕我?”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嘴唇说道。
迷茫之中,我听到自己巨大的心音,左耳,右耳,不停地窜动,衣服与沙发布料相蹭的声音,在诡异的氛围中更加突兀。
当他低头要吻上来时,我不由微微侧脸。
我躲开了。
他停下了,撩起眼皮看我,之后没有任何动作。
这不对,这绝对是哪里搞错了。
我不敢去看他直勾勾的,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冷寂的眼睛。
只是这次他没有轻易放过我,他掰正我的脸,强迫我直视他,我瞬间对上了他的双眼。
“你再问我一次,我为什麽对你那麽好。”
我微张开嘴,第一次没能发出声音,第二次我又尝试发声:“…你为什麽会对我那麽好……”
他看着我,良久。
他的眼神在挣扎,眉间蹙起。
“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
舒博云说,他喜欢我。
舒博云喜欢我?
他在说这句话时,睫毛打着颤,垂着眼眸,明明是他要求我的目光,他却先躲了开来,我看不到他的瞳孔,但知道里面是藏不住的落寞。
舒博云明明是在说一件会让人感到美好的事情,我却从中读不出一丝的喜悦。
仿佛在说,喜欢我,是一件让他很痛苦的事情。
-28-(下)“你想跑?为什麽?你怕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