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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带任何照明的工具。
薄暮时分过后,沿途的景色在变得陌生,我开始回忆来时的路线,但脑海中一片空白,这里好像一个密宫一样,在森林里迷路,真的会走不出来。
裤兜里的手机屏幕粉碎性骨折,一晃还往下掉碎渣子。
我心里默念,开机,快开机,屏幕一直是黑的,完全没有要啓动的迹象。
刚才那一摔,我用手臂做支撑,手腕上的表也被摔碎了,所以只能靠天色来大致推断几点。
我真是蠢到天边了,既然打算往树林里走,却没有有意地去记来时的路。
我不知道大概走了多久,突然一阵远处传来的动静让我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有人?还是动物?我紧张地竖起耳朵,但随即发现那摇晃的树丛中有道影子飞快跑过,看来只是动物。
我还是无法放松警惕。
我想起亚历山大和我约定集合,他到时没有见我来,或许会找我,我只能抱着这种心态,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我怕越走越深,到最后他们也根本找不到我。
我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的知识,那第二次重见天日的时候,不会是新闻报道某训练基地树林中发现一具白骨吧?
啧,想来有点凄凉。
人一旦无所事事,就会胡思乱想,我不能把胡思乱想用在让自己更加绝望上,思考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思考,不要去思考一切没有必要的事。
我尝试给自己上人生哲理课,不停地在思考平时不会想的问题,可能这会让我的恐惧少一分。
夏天的夜晚到来的慢,但我还是等到了天黑才等到救援。
突然间,一束微光刺破了刚黑的夜,我急忙遮住眼睛。随着强光的出现,我看到了丁老头和舒博云……
这是什麽情况?这俩人凑到一起的概率绝对低于百分之零点几!
我已经想好了被找到的时候该怎麽丢脸,但没想到找到我的是他俩。
丁老头掐着腰,头疼地长叹一口气。
“你在这里是什麽意思,打坐吗,在森林冥想吗?”
“老师,我迷路了,然后把脚崴了。”
“那你的手机呢??”
“老师,手机摔碎了。”我怕他不信,还掏出来给他看。“您看,真碎了,开不了机,我表也摔了……”我晃了晃,掉下屏幕碎渣。
“那你!那你!”丁老头胸口不断起伏,我怕他还要发作,就赶紧先承认错误。
“老师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下次写生绝对不来这里了!”
“下次?没有下次写生了!你要毕业了!明天的写生你也别参加了!好好给我呆在画室画素描!”
哦,正如老师所言,集训只有在大三的时候有,我扯着面部肌肉苦笑……
舒博云拿着手电在旁边一言不发,我咳嗽一声,想让他帮我说句话,没想到他理都不理我,夜色中还怪吓人的,我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丁老头头疼地挥手:“我年纪一大把扶不动你,这位同学你看着他点,别走着走着一扭头,这人又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大手一挥就往前走,留我和舒博云干瞪眼。
我先打破沉默。
“好巧啊舒博云,你也在这里。”
他镜片还反光,在夜里看着像是邪恶反派。
“是挺巧的。”
哈哈,我就说这家伙是有点幽默感在身上的嘛!
-22-“老师的点评结束了?”
我得狡辩一下,我真的没有走两步就自暴自弃了,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但总觉得在原地打转,所以我开始做标记,在树的根部堆点石头啊之类的。
但我真的走不动了,再走一步脚就要断了,每走一步就疼的我脑门冒汗,晚上风凉,每阵风还吹得我发抖。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不止是脚的问题,搞得我浑身都很疲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舒博云把手电递给我,蹲在我面前,“我背你回去。”
“啊。”我轻轻啊了一句,“不用了吧。”
“我背你回去。”
我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他很执拗,我拗不过他。
我懒得跟他假客气,就趴在他后背上,手臂环绕过去,我怕压得他太重,还想调整一下姿势,他却两手穿过我的膝弯,一下子把我擡起了起来。
这一路舒博云走的又缓又稳,很难相信,从他身上我得到了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全感。
我在舒博云背上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到目前为止是怎麽度过的,他一边要听我讲自己的大冒险,一边还要背着我走夜路,我估计他往后听着听着都被我整无语了,怕他一怒之下把我扔下去,就还是乖乖闭嘴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