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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成绩没什麽执着,爸妈也不会严格要求我,这是我最大的幸运,所以哪怕天天在操场上撒野,考试能考到七八十分就满足了。
但我们数学老师特别变态,是个发疯老巫婆,每天让我们上课前开始做计算题,三分钟一百道,拜托,那个时候才几年级,真是不让人活了,错10道以上的都要站起来点名,一道题写五遍中午交到办公室。
最恐怖的一点是,她会在课上要我们解课本上的数学题,每个人当场写完后,拿着本子去交给她。十道题中错三道题,就会把这一页撕掉扔到地上,要我们重写。
太要命了。
别说能不能错十道以内了,我就连做不做的完都是个问题,老师还不让自己批答案,要和同桌换着批,这就杜绝了一切作弊的可能性,可那时候小孩儿坏心眼贼多,巴不得看别人遭殃才好,所以每次数学课我都想逃学回家,真不想再多上数学课一分钟了!
尽管我的同桌是这个略显正常的舒博云。
前几次我压根就做不完一百道题,后来我在家苦练手速和暗算,我爸妈都说我开了窍突然爱学习了。
我只是不想抄的更多让手更酸而已,所以我每次都在减少做不完的题,到后来发现,只要我的题写得完,正确率总能卡在10道以内紧张擦边。
有次我心血来潮,在家里躺着翻着我那本练习册,越往后翻瞧着不对,怎麽每次都能错9个?我就一个一个用计算器算答案,发现也是对的。
我看不出什麽名堂,打算在数学课上老师喊答案的时候偷摸看看舒博云怎麽批的,有次我眼看着他用铅笔给我改了答案,害我三天三夜都没睡好。
我把以前的的题翻了又翻,看到铅笔写的答案里确实有几个数字像是硬改过来的,而且他还专挑好改的数字写,这我才知道为什麽总是能卡在9道题上。
第二天我想偷偷跟他说声谢谢,没想到———
没想到他就转学了。
他是忽然消失的,像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任何征兆,他没有告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要走,第二天上学,才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他的事情。
舒博云以前就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如说是个很狡猾、精明的人,而我却截然相反,总是慢一步才能追赶上他。
他似乎总是能提前看透我,就像今天的试探一样,然而这次我并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很久,不像过去那样,甚至没有机会识破他,就让他溜走了。
我恍若看到了那个时候总坐在我旁边的,面庞稚嫩的舒博云。
“舒博云,不要这样。我们之间就是久别重逢的小学同学对吧,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舒博云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沉默着看着我,我也无法判断他是真的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海时。”他突然改变了话题,“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我略微睁大眼睛,不知道他当时竟然是这麽看我,只当舒博云是个沉默的同桌,对其他人毫无兴趣的转校生。我不知道,他竟然是这麽想我的,对此我表示意外。
我拍了拍他肩膀,轻松地笑道:“那当然嘛,你想,我都不怎麽学习,就能考七八十分呢,我要是一学习,我也能考得很好啊!”我自知满是歪理:“还有,你偷偷在老巫婆的数学课上给我改答案的事情也被我发现了。在我发现后,本想跟你道谢的,可你很快就转学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舒博云嘴角翘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
“由此可见,你其实是个好人。”我给他发好人卡,“你只是不会表达而已,我明白的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我说完后如释负重地长出一口气,却不知道在安心什麽。
或许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注定有一天会有一些不能和对方说的秘密。
-11-“你喜欢教小孩儿画画啊?”
大叔给我们随便上了些吃的,而我全程都在观察舒博云吃东西。
我舅舅家的女孩子吃饭跟他一模一样,吃一口就咀嚼半天,发会儿呆,再接着下一口吃,还是重複刚才的样子,吃几口就说不吃了,转眼不知道从饭桌上跑去哪里。
当然,舒博云不是小姑娘,也不会趁我不注意跑去哪里玩。只是他吃饭很艰难,像在吃难吃的食物。
“给我一口尝尝?”我用叉子对着他盘子里的沙拉。
舒博云把盘子推给我,我吃了一口,貌似是很普通的沙拉?他前几次吃饭也吃的很少,这麽一想,他好像都去听我讲话去了,根本没怎麽动盘子里的东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