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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捏了捏孟追欢脸上的软肉,他在夜里暗自嘀咕道,“凭什么你还睡得这么香……”
孟追欢却睡死了如同感觉不到痛意一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继续睡着。
他不忍心将她吵醒,只是虚虚地从后面揽过她的身子,让她躺倒在他怀中,他将她的发顶顺了又顺,数了数“一个欢娘、两个欢娘、三个欢娘……”总算在后半夜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李承玠便被三顺摇醒,他焦急道,“阿郎,内侍省少监来了,快起来接旨。”
这么一闹却将昨日睡得香甜的孟追欢给吵醒了,她忽而睁大了眼睛盯着三顺,“圣人他驾崩了?”
李承玠忙捂住她的嘴,“别乱说,我现在去接旨,你若是不想去就继续睡。”
“那等你阿爷驾崩了再跟我说。”孟追欢又翻身睡回到壶门榻上,用被子蒙住头,呼呼睡了过去。
李承玠无奈叹一口气,他习惯了自己穿衣,打理好后,便去了堂中见那内侍。
那内侍学着李忧民的语气道,“臭小子过年了也不知道多来看看阿爷,年三十还要等你老子去请才进宫吃团圆饭吗?还不快麻溜地带着你府上的女眷进宫。敕。”
李承玠命三顺将赏银奉给那内侍后,便有些犯了难,他拉着那眉发须白的内侍道,“钱少监,圣人还点了我府上女眷一同入宫?”
“这奴怎揣测得到圣人的心思……”那内侍摆了摆手道,“这口谕本没有最后一句,圣人又将我叫了回去添上的,王爷还是将孟娘子带上为好。”
李承玠点了点头,将那内侍送走后,便又回到了孟追欢房中,她此时正蒙着被子在梦里会着周公。
他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戳了戳她的肉脸,开口道,“欢娘,恐怕你要和我一起入宫一趟了……”
“入宫!”孟追欢将遮光的锦被扯下,她呆楞在原地,“你阿爷不是说我俩是私奔,名不正言不顺吗,我入什么宫?”
李承玠软语劝着她,“说不定是小皇孙说想他阿娘了。”
孟追欢呸了一口后道,“李钦训要是想他娘了就等他娘半夜给他托梦,我是他表姐我还要给他当娘吗?”
“圣人他年纪大了,觉得孤独寂寞、喜欢儿孙环绕也是常事……今日又是除夕夜……就当我求你了……你和我入宫去陪陪他吧。”
“我从没听说过有三宫六院的色老头还孤独,你要是真觉得他孤独,你就自己多去他膝下尽孝……”孟追欢见四下无人,正打算将他们一家人好生嘲讽一番。
却见三顺又来叩响了门,“孟娘子,宫里内侍又来传旨了,这次是给你的口谕。”
李承玠拿起靴子就要往她的脚上套,“快去接旨吧,这次该你去挨骂了。”
孟追欢穿戴整齐后,无奈地提起衣摆,瘪着嘴跪在那须眉皆白的内侍面前。
“维垂拱三年,岁次己亥,十二月丙寅朔,三十日庚申。皇帝若曰:尔中书舍人孟追欢,明德维才,好文无倦,勤学知书,精于史册,是以命尔往史馆监修国史,敕。”
孟追欢听了这旨意却浑身一颤,她这是——官复原职了?
李承玠拉了她起身后,又给了钱少监一份赏银,“不是,都是口谕,凭什么每次都只有我挨骂啊?”
钱少监笑呵呵地接过赏银,“圣人跟老奴说了,要是娘子不去才下第二道旨,王爷快和孟舍人一同进宫谢恩吧。”
钱少监见孟追欢仍旧愣神,他上前道,“今日是大年三十,中书省的官员都不在值,让老奴先将口谕带到,这诏书只有等年后才能给娘子补上……。”
孟追欢点了点头后,跟祖母堂姐告了别,只说今晚的团圆饭怕是不能在家吃了就跟着李承玠驱车往大明宫中去。
浴堂殿前,李承玠替她将狐裘拢得更紧了些,他揉了揉孟追欢的脸上的软肉,一脸恳切地摇了摇她的手,“欢娘,就当是我求你了,阿爷都将你官复原职了,你就别犟了行吗?”
孟追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跟着小内侍入了浴堂殿内。
李忧民似是在桌案前教李钦训这个小胖子写春联,屋内炭火明明烧得正旺,李钦训仍旧裹得跟个小球一样。
李忧民听到了脚步声却不抬头,而是拍了拍李钦训的小脑袋瓜,“去给你阿娘拜个年。”
李忧民仍旧坐在桌案前,他那僵硬的动作暴露了他的腿疾是越发严重了,他隔着层层的纱幔看着眼前亲热的母子俩,鹰眼中情绪不明。
李钦训似个小猪一样撞到孟追欢的怀里,孟追欢乖了乖他的头,只觉得这小孩怎么光横着长,却一点也不长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