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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朝野惧惊。
孟追欢的二伯孟白檠本是太常寺太常丞,他忙出列跪倒在李忧民面前,“圣人,这绝无此事啊!圣人万不可信此女的一面之辞啊。”
李忧民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叔侄,他觉得分外有趣,“小孟舍人你可有什么证据?”
“臣女在父亲身死后便邀万年县仵作与明光军军医牛术前来为父亲验尸,在我父亲的胃中,发现了铁线莲之花,此花含毒,吃下后会使人恶心呕吐、头晕心悸直至呼吸衰竭而亡,正如那日我父亲在崔氏家宴上一般,更有我孟氏阂族耆老所写的立我堂兄孟追云为我父孟白甫嗣子的文书,他们侵吞民女家财的心思可见一斑!”
崔氏中在朝为官的人也一齐出列,其中官位最显得却是崔玉珍的六叔崔怀英,乃国子学五经博士,崔怀英忙上前跪下,“圣人,此番完全是污蔑,分明是此不孝女做出红杏出墙的丑事,将孟公气死了,与臣家中毫无干系!”
孟追欢却作疑惑状,她哭天抢地道,“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崔博士一个读书人怎么张口便辱我清誉,你说我红杏出墙,那你说说我的情郎是谁啊?”
崔怀英看了看圣人愠怒的神色,他怎敢在圣人面前告他儿子的状。
他忙转过话头道,“圣人,当日大理寺评事崔玉全已然断过此案,孟白甫完全是被这桩丑事气死的!”
“够了!”李忧民一声暴和,作为丑事当事人的爹,他脸上也有些许挂不住,“你们怎可像个长舌妇一般在紫宸殿中议论这些家中阴私事儿?小孟舍人,你可还有什么其他证据?”
“臣有铁证!自今年四月起,崔氏便有大笔不明银钱进账,这些银钱都是民女的大伯二伯赠与崔氏的,可见他们筹谋杀害臣女的父亲已久。臣请求圣人查崔氏从四月份到如今的账!”
崔怀英被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他与孟家大房二房勾结定然是假,但这帐目却是一定不能让圣人查的。
“臣家中绝无与孟家人勾结暗害孟公啊,臣家中支系繁杂,账目杂乱,查孟家大房二房亦可知孟舍人说得是真是假!”
“查我们家的帐?”孟白檠冷哼一声,他自问未与崔氏勾结,怎可能让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圣人,这崔氏分明心里有鬼,他们家的账目定然和我五弟被害之事有关,臣请求查他崔氏之账!”
“你们两家都别想逃,”李忧民呵斥道,“刑部侍郎张冠清,你便领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人,现在就将崔氏、孟氏的账本带入宫中,崔孟两家的官员全部幽禁,账目查完前不得出!”
孟追欢也被遮着眼睛,带入了不知何处的房间看管起来,她昨日写诉状写到了三更天,又一早起来告御状,早已哈欠连天,她便在床榻处缩着身子合衣睡了。
这帐一查便查到了五日之后,孟追欢睡得昏天黑地日月不分。许久不见日光,她面色惨白,小内侍这才宣她入了紫宸殿中。
她的叔伯、崔氏的族老、三司的官员,乌泱泱跪了一地。
孟追欢却自觉地跪在了最前面,今日便是她的起复之日。
刑部侍郎张冠清道,“崔氏的账册,自今年四月起,确实有大笔不明银钱进账。”
崔家的人脸色刷白,他们都知道那钱是如何来的,只是吃女儿家绝户之事怎可宣之于口,崔怀英便只能辩白道,“这笔钱不是孟家给的,圣人,只消对一下孟氏的账册便知。”
张冠清却再次说道,“臣去孟家时,孟白檠的妻子张氏正在烧账本,臣虽救下一些,可今年四月份后的,已然燃烧怠尽。”
孟追欢在心底轻笑两声,不愧是她见了官差便被吓破胆子的二婶。
崔怀英跌坐在地,那岂不是死无对证,他只能承认道,“圣人,那些进账的银钱,是我家侄女三娘立了女户后做胭脂生意挣了钱后补贴我们家的,圣人可传三娘入宫对峙。”
“朕怎么听着有些不对,你们崔氏也是世家大族,怎么还需要女儿出门去做生意补贴本家,帐中这些银钱往来,每月都有千两之数,”李忧民冷笑两声,“崔博士,你们不会是在吃女郎的绝户吧?”
崔怀英忙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他越说越心虚,“没有没有,这都是三娘她自愿给的……”
过了不久,刑部的人将崔玉珍带入殿中,她着了一袭千山翠八宝纹的大袖衫,一阵桃香扑鼻而来,崔玉珍盈盈拜倒在李忧民座前。
崔怀英忙扑上前,对着崔玉珍恳切道,“三娘,快和圣人说,你做胭脂生意是为了贴补家里,你每月都要给家里千百两银子——” ', ' ')